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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綠道母鼎 · 彳亍口巴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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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道心破,亂之源

太虛劍宗的天劫峰,歷來只有掌門和渡劫期長老可以踏足。

此峰高逾萬丈,峰頂終年籠罩在雷雲之下,是專門引天劫淬體的禁地。峰頂中央有一方百丈見圓的墨玉平台,台面刻滿上古避雷紋,經歷代掌教天劫洗禮,石縫中都已沁入紫色的雷漿結晶。

三日前,蘇清璃在此衝擊大乘期。

那一夜,七十二峰所有弟子都看見了天劫峰上空的異象——九道紫黑色雷霆如天柱般貫下,整片蒼穹被撕裂成蛛網狀,雷鳴聲震得太虛劍宗護山大陣都泛起漣漪。第九道天雷落下時,一道清越的劍鳴響徹雲霄,那是蘇清璃的本命仙劍「霜寒十四州」出鞘的聲音。

劍鳴與雷暴相持了整整一夜。

黎明時分,雷雲漸散,七十二峰的弟子們都松了一口氣——掌教渡劫成功了。

沒有人知道,那一夜的真實結局是天劫只渡了一半。蘇清璃以大毅力扛住了九道滅體雷劫,卻在大乘期心魔劫降臨時出了變故。心魔化作她此生最深的執念——早逝的丈夫林淵之,她看見他從雷光中走出,質問為何讓兒子平庸至此。

道心在最後一瞬出現了裂痕。

大乘未成,反噬加身。

此刻,雲霄峰掌教寢殿深處,靈泉浴池的水汽已散盡。蘇清璃從池中起身時,腳下一個踉蹌,不得不扶住池邊的玉欄。

水面倒映出她的面容,依舊是那張清冷絕塵的臉,眉心朱砂痣殷紅如血。但若細看,能發現她眼下一層極淡的青黑,嘴唇也比往日蒼白了幾分。更致命的是經脈——體內靈力像被天劫打散的游兵,各自為政,無法凝聚成完整的靈力循環。

「咳——」

她掩口咳出一縷帶著金光的血液,那是渡劫期修士的本源精血。

*比預想的更嚴重。天劫之力殘留在經脈中,若不盡快逼出,怕是半年都難以恢復全盛。但此事絕不能外傳。天劍宗、萬妖谷、魔淵那幾位老怪物,若知曉我道基受損,宗門必遭圍攻。*

她披上外袍時,手都在微微顫抖。

殿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母親,孩兒前來請安。」

又是林澤。

蘇清璃迅速以靈力壓制住傷勢的外在表現,面色在一瞬間恢復如常,唯有嘴唇仍微微泛白。她披好外袍,端坐於外殿的雲床上,這才開口:

「進來。」

林澤今日換了一身藏青色的道袍,衣襟以銀線繡著太虛劍宗的劍紋,腰間系著少宗主的玉牌。他手裡端著一隻白玉托盤,盤中放著一碗靈藥湯和一方折疊整齊的月白色絲帕。

蘇清璃注意到,兒子的氣息比昨日渾厚了不少。

「澤兒,你的修為——」

「築基巔峰。」林澤放下托盤,垂手恭立,「昨夜打坐時忽然有所頓悟,瓶頸鬆動,便順勢突破了。」

他說完抬起頭,露出一個平日里難得一見的、略帶靦腆的笑容。

蘇清璃怔了一瞬,隨即眉間舒展。

*這孩子,終於開竅了。*

她心裡湧起一股許久未曾有過的欣慰。三年來壓在胸口的巨石略微鬆動。若澤兒能在三月內再進一步,築基圓滿,她就能尋來那枚珍藏多年的化嬰丹,助他一舉結丹。

「好。三月之期未到,你已邁出第一步。」蘇清璃難得放緩了聲線,伸手接過藥碗,「這湯我喝了。你也莫要怠慢,趁熱打鐵。」

她仰頭飲盡藥湯。

靈藥的苦味與一股若有似無的甜膩氣息混合,滑入喉中。那股甜膩極淡,被她經脈中殘留的天劫雷力與靈泉水中千年冰蓮的清冽藥性瞬間裹挾,她甚至沒來得及分辨那縷氣息的來源與成分。

天劫雷力鋒銳,千年冰蓮清寒。那縷氣息便趁機與清寒之力混為一體,緩緩沈入丹田深處的經絡末梢,蟄伏下來。

這不是毒。甚至算不上丹藥。

它更像是某種...鑰匙。

「母親。」林澤沒有退下,反而走近一步,目光落在蘇清璃掩在廣袖中的手腕上,「昨夜禁地守陣長老上報,說禁地深處有異光。孩兒擔心母親傷勢,可否——讓孩兒為母親搭脈?」

他說這話時,一雙眼睛澄澈乾淨,全然是兒子對母親的關切。

蘇清璃猶豫了一瞬。

但那一瞬被林澤捕捉到了。

*她猶豫了。從前的母親從不會對他設防。一定是傷勢比對外宣稱的更嚴重。*

「也好。」蘇清璃伸出手腕,擱在雲床扶手上的玉枕上,「你雖修為精進,但醫道尚淺,只當練習。」

林澤應了一聲,在母親身側跪坐下來。

他的指尖落在蘇清璃腕間的寸關尺上。這是一雙二十歲青年的手,指腹略帶薄繭——那是常年握劍磨出的痕跡。與他指尖的薄繭不同,母親手腕內側的肌膚觸感極為細膩,如同一匹被體溫焐熱的絲綢,光滑溫潤得幾乎黏手。

林澤的指尖按下去時,那片皮膚微微下陷,隨即在他的力道中洇開一圈極淡的紅暈。蘇清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適,卻並未抽手。

*敏感體質。只是搭脈,體表氣血便開始變化。*

林澤垂著眼,運轉一絲極細極細的、屬於綠道功法的暗綠色靈力,順著指腹探入母親經脈。

他不敢深入探查丹田——那會被察覺。他只在經脈外圍游走了一圈,便已得到了足夠的信息:靈力散逸,經絡多處受損,丹田位置氣機晦澀,像一座本該燈火通明的宮殿只剩下零星燭光。

渡劫期巔峰跌落到了化神境。

比他預想的更嚴重。

「母親,孩兒探得經脈中有幾處阻滯,應是天劫雷力殘留,需以靈力疏導。」林澤收手,臉上的擔憂不似作偽,「孩兒雖修為低微,但可每日以木系靈力為母親行一次經絡梳理。木主生發,與雷力的毀滅之氣正可相生相克。」

蘇清璃沈默片刻。

這是合理的醫理。木系靈力確實有助於驅散雷劫殘留。而整個宗門中,她能放心讓人探知傷勢的,唯有自己親兒子。

「每日一次,半盞茶為限。多則傷你根基,少則無濟於事。」她點頭,「今日就先試一次。後背的至陽、靈台二穴殘留的雷力最重,從那裡開始。」

林澤恭敬地應了一聲。

蘇清璃轉過身,將後背朝向兒子。

她今日披的是寢殿內穿的素白綢袍,腰間僅系一根銀絲軟帶,領口微敞,露出內裡月白色褻衣的邊緣。綢袍的質地極薄,寢殿內夜明珠的光芒映照下,能隱約看到袍下纖細的腰身輪廓,和褻衣束帶在後背打的那個細小結扣。

林澤跪在母親身後,距離近到能聞見她身上殘餘的藥香——那是在靈泉池中浸泡了千年冰蓮後沁入肌膚的冷香,還混雜了極淡的汗水氣息。

他伸手,揭開蘇清璃後頸處的衣領。

指尖觸到後頸肌膚的瞬間,蘇清璃肩膀微不可察地繃緊了。

那一小片三角形的肌膚暴露在夜明珠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天鵝般修長的後頸線條從發髻下延展到肩胛,脊柱的輪廓在肌膚下隱約可見,汗毛細軟得幾乎透明,像初生嬰兒的絨毛。

至陽穴在第七胸椎棘突下。

林澤認穴極准,中指指腹按上那一點時,蘇清璃悶哼了一聲。

「疼麼,母親?」

「無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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