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過了片刻，我聽見了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是我媽房間的門，從裡面被主動拉開了。

由於我們都在同一層，那一丁點聲響在靜謐的夜裡聽得格外清晰。

起初，只是一聲極低的詢問。

趙凱的聲音帶著一種恃寵而驕的試探：

「阿姨……我可以進來嗎？」

我媽的聲音也低，早沒了白天的嚴厲，帶著一絲疲憊後的軟糯：

「……進來吧。」

門輕輕合上了，房間里安靜了幾秒，隨後，細微的衣料摩擦聲，透過那堵牆，清晰地鑽進我的耳朵里。

我在腦海裡不可遏制地拼湊出畫面：她正坐在床邊，那雙被趙凱捏過的肉絲雙腿微微併攏著，而那個處處不如我的黃毛小子，正走過去，伸手去觸碰她平日里不可侵犯的身子。

「……別這樣。」我媽輕聲說。

那聲音里，帶著未亡人僅剩的一絲克制，可卻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推拒。

「阿姨……」趙凱低沈的聲音透牆而來，手指徬彿正順著那層薄薄的肉絲往下撫，「你今天，沒有拒絕我……」

我媽沒有回答，可她的呼吸，分明忽然加重了。

隨後，絲襪面料被指尖拉扯、一點點滑過小腿、滑過腳踝，響起細微的窸窣聲。

一次，兩次……她在配合，卻又帶著羞恥的顫抖。

「趙凱……」我媽的聲音開始發顫，「……你……」

「妤兒……」

趙凱貼在她耳邊，低低喚了白天沒敢喊全的那個字，「我等了很久了……」

床墊一聲吱呀，趙凱把她壓在了床上。我聽見我媽的呼吸猛地斷了一下，緊接著，是一聲帶著顫音的嬌喘。

布料被解開的聲音、肉絲被褪到腳底的摩擦聲，全混在了一起。

趙凱的聲音褪去了所有的卑微，滿是急切地索取：

「阿姨……我進去，好嗎？」

黑暗中，我媽甚至連象徵性的掙扎都沒有了，只有越來越重的嬌喘，以及一聲近乎無聲的「嗯」。

然後，便是一陣帶著水聲的入侵響動。

「……噗呲！」

「唔……！」

我媽猛地吸了一口氣，隨即便是一聲嬌喘，徬彿整個身子被肉棒徹底貫穿，又徬彿終於等到了那份遲來的填補。

「啪、啪、啪、啪、啪！」

趙凱低喘著，動作非但沒有停，那沈悶的撞擊聲反而越來越重：「阿姨……好緊……我想著你……想了太久了……」

我媽的聲音，此刻被撞得支離破碎：「……輕……輕點……嗯啊……！」

床頭開始有節奏地撞擊著我們之間的這堵牆，悶悶的聲音，一下、一下。

如果我能透視，我一定能看見我媽那雙還掛著半截肉絲的腳，此刻正搭在趙凱的肩膀上，承受著這個沒錢、沒勢、甚至比我還矮的男孩的狠狠征伐。

巨大的快感讓她再也無法忍耐：「……啊……趙凱……！嗯……！」

趙凱一邊急喘，一邊在她耳邊，又一次喊出了那個字：「……妤……妤兒！」

這一次，我媽沒有推開他，連一聲訓斥都沒有。她只是把臉埋進了枕頭裡，發出了一聲接著一聲，被撞擊得快要哭出來的壓抑悶哼。

那不僅僅是身體被佔有，那是她三十多年的尊嚴、為我父親守了這麼久的節操，在這個低賤的男孩身下，心甘情願地碎成了一地齏粉。

我蜷縮在牆角，死死抱住自己的頭，把臉埋進膝蓋里。

破線的那一夜，我還能騙自己，她是喝多了，是認錯了人，是酒後糊塗。

可這一夜，沒有任何酒精作祟，甚麼藉口都沒有了。

她清醒著。她清清楚楚地，走向了那個處處不如我的趙凱。

……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

趙凱還是那個趙凱。

他穿著廉價的襯衫，一見我下樓，立刻咧開嘴，「述哥、述哥」地叫得十分親熱。

他依然弓著腰給我媽倒水，依然憨厚得像是一條只知道搖尾巴的狗。

我看著他那張笑得起褶子的臉，腦海裡忽然閃過很久以前的一個夜晚。

就是他第一天剛搬來我家的時候。

我們倆在陽台上抽煙，我拍著他的肩膀，高高在上地拿他打趣：「你小子，不會是對我媽有意思吧？」

那時候，我真的只當那是一個荒謬絕倫的笑話。

因為在我心裡，他是被我們家施恩的人，他窮得叮噹響，他不如我高，他連給我家提鞋都不配，這種事他怎麼敢？

我那時候，站得那麼高，笑得那麼輕鬆。

可現在……那句我隨口吐出的玩笑話，每一個字，竟然全都變成了最惡毒的讖語。

我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一口一個「述哥」的趙凱。

我忽然發現，最可悲、最可怕的，根本不是趙凱變了。

而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

他還是那個會彎腰、會端茶遞水、會做出最卑微姿態的小人物。

真正變了的人，是我。

是我從那個站在雲端開玩笑的施恩者，變成了如今這個——明明甚麼都知道，明明聽見了自己的親生母親在那頭喚著別人，卻只能懦弱地躲在牆後頭，瘋狂裝睡的透明人。

「哥，喝茶。」

趙凱把一杯剛泡出的父親生前最愛的茶，畢恭畢敬地遞到了我的面前。

我伸出手，接了過來，低下頭，看著那汪澄澈的茶色，連一口都沒法喝下去。

我甚至不敢去細想，這套父親的茶具泡出來的這杯茶，我媽是以一種甚麼樣的心情，一口口喝下去的。

我握著茶杯，喉嚨里苦得發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