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大師的教鞭與回頭草
綠色的愛戀 · 花開富貴啊 · 1 / 2
軍訓結束後的第一周,H 大學的校園終於恢復了往日的色彩。
那種整齊劃一、壓抑人性的深綠色迷彩服終於被收進了衣櫃的最底層,取而
代之的是五顏六色的秋裝,以及空氣中那種獨屬於大學校園的、自由而慵懶的味
道。
然而,對於藝術系 5 班的王靜瑤來說,這幾天的空氣並不輕鬆。甚至比
站在烈日下暴曬還要讓她感到窒息。
那晚在女生宿舍樓下的陰影里,王賢朱那個猝不及防、帶著濃烈煙臭味和口
水腥氣的強吻,像是一塊黏在喉嚨深處的死魚刺,怎麼咳都咳不出來,吞也吞不
下去。
回到宿舍的那一晚,她躲在衛生間里,機械地刷了五遍牙。牙刷毛把牙齦都
刷出了血,嘴唇被搓得紅腫發燙,但她依然覺得那股被侵犯的味道揮之不去。仿
佛那個男人的唾液已經滲透了粘膜,進入了她的血液循環。
第二天晚上,她就去找了張東元。
在那個兩人慣常幽會的廢棄舊倉庫後面,她哭著說了王賢朱的「惡行」。
當然,出於一種本能的自我保護和羞恥感,她隱瞞了舌吻的深度,隱瞞了那
只手是如何在衣服裡面肆虐,更隱瞞了最後時刻差點被摸到底褲的驚險。她只說
:「他想親我,差點碰到了,被我推開了。」
張東元當時聽完,臉色陰沈得可怕,那是王靜瑤從未見過的暴戾。
「我去找他。這孫子活膩了,敢動我的人。」他站起身,拳頭捏得咯咯響,
轉身就要往男生宿舍衝。
「別……別去!」
王靜瑤反而慌了,死死拉住了他的衣角。
這就是她性格里最致命的軟弱,也是她作為「大家閨秀」的包袱。
「你是他室友,如果你為了我去打他,以後在宿舍怎麼處?低頭不見抬頭見
的,萬一他報復你怎麼辦?而且……我也沒真吃虧(她再次用謊言麻痹自己),
我推開他了。我已經把他微信拉黑了,以後再也不理他就行了。」
她害怕衝突,害怕因為自己而破壞了男友的社交關係,更害怕事情鬧大了,
全校都知道校花被一個猥瑣男強吻了,那她的名聲就毀了。
於是,這件事就這樣被「冷處理」了。
張東元在她的哀求下,重新坐了下來,雖然還在生氣,但也被迫接受了這個
「息事寧人」的方案。
但她低估了王賢朱的臉皮厚度,也低估了一個嘗到了甜頭的獵手對於獵物的
執著。
週一早晨,專業課教室。
這是一節舞蹈理論大課,階梯教室里坐滿了人。
王靜瑤特意早去了二十分鐘,選了一個靠窗的、極其偏僻的角落。她甚至特
意把包放在了旁邊的空位上,並且周圍坐滿了女生,她以為這就安全了。
然而,就在上課鈴響的前一秒。
一個熟悉的身影,帶著一股混合著韭菜包子味和廉價古龍水的複雜氣息,硬
是擠過了一排女生的膝蓋,站在了她旁邊。
「靜瑤……」
王賢朱的聲音很小,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討好,手裡還提著一杯熱豆漿。
王靜瑤背脊一僵,像是被針扎了一下。她沒回頭,手指死死捏著書頁,指關
節泛白,假裝在專心看書。
王賢朱見她不理,也沒敢硬坐(因為沒座了),而是像個門神一樣,厚著臉
皮坐在了她正後方的台階上。整整一節課,王靜瑤都能感覺到背後有一道灼熱的
視線,像舌頭一樣舔舐著她的後背和脖頸。
週二中午,二食堂。
那是人流最密集的時候。
王靜瑤剛打好一份輕食沙拉,還沒找到座位。
王賢朱就像個幽靈一樣,不知從哪鑽了出來。他手裡端著兩盤在這個食堂最
貴的「硬菜」——紅燒排骨和小炒黃牛肉,油汪汪的,冒著熱氣。
他一臉諂媚地把盤子放在她面前的空桌上,甚至還細心地擺好了筷子:
「靜瑤,你太瘦了,光吃草怎麼行?吃點肉,補補身子。這可是我排了半小
時隊才搶到的。」
他沒敢坐下,只是站在那裡,雙手搓著衣角,像個做錯事等待老師發落的小
學生。
周圍的同學紛紛側目,眼神里充滿了八卦和探究。
王靜瑤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這種被「公開示好」的行為,在她看來是一
種綁架。
「拿走。我不吃。」
她冷著臉,聲音如冰。她端起自己的盤子,轉身就走,哪怕湯汁濺到了手上
也沒停。
王賢朱沒敢跟過去,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那一臉「受傷」和「痴
情」的表情,讓周圍不明真相的女生都忍不住小聲議論:「這男生挺痴情的啊,
校花也太高冷了吧。」
輿論,正在悄悄發生偏移。
週三,下午四點。
這是一場突如其來的秋雨,H 市的天氣總是這麼喜怒無常。
雨勢很大,噼里啪啦地砸在水泥地上,濺起一層白霧。氣溫驟降,空氣中透
著刺骨的濕冷。
王靜瑤站在教學樓門口的屋檐下,抱著雙臂,瑟瑟發抖。她今天穿得單薄,
這會兒凍得嘴唇都有點發白。
張東元在另一棟實驗樓上課,離這裡有點遠,而且他說過今天要做實驗,手
機可能不在身邊。
周圍的同學一個個都被接走了,或者衝進了雨裡。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冒雨衝回宿舍的時候。
嘩啦——
一把黑色的長柄雨傘,像是一隻巨大的烏鴉翅膀,突然撐開在了她頭頂,遮
住了漫天的風雨。
王賢朱站在雨裡。
他並沒有站在傘下,而是把傘的大部分都傾斜給了王靜瑤,自己大半個身子
暴露在雨幕中。
冰冷的雨水順著他那個有些油膩的小馬尾往下滴,流進脖子里,打濕了他那
件單薄的阿迪達斯外套。他凍得嘴唇發紫,身體還在微微打顫。
「靜瑤,傘給你。我……我皮糙肉厚,跑回去就行。」
他把傘柄遞過來,那只手被凍得通紅,指甲縫里似乎還殘留著泥垢,但在這
一刻,這只手顯得格外「無私」。
王靜瑤沒接。
她後退半步,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個男生。
幾天沒見,他好像瘦了一圈(其實是熬夜打遊戲通宵),眼窩深陷,眼底有
著明顯的黑眼圈。此刻被雨一淋,沒了軍訓時那種囂張跋扈的勁兒,反而顯得像
是一條被主人遺棄的落水狗。
特別卑微。
特別可憐。
「王賢朱,你到底想乾嘛?」她終於開口了,語氣雖然冷,但看著他那副慘
狀,已經沒有了那種極度的厭惡。
「我想道歉。」
王賢朱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混雜著鼻涕和眼淚(也許是雨水),聲音誠懇
得甚至帶了點哭腔,顫抖著說道:
「靜瑤,那晚我是真的……真的昏了頭。我太喜歡你了,喜歡得都要瘋了。
那天晚上看著你,我腦子一熱,就……就沒控制住自己。我知道我癩蛤蟆想吃天
鵝肉,我不配,但我發誓我真的沒有壞心,我就是一時衝動。靜瑤,能不能給我
個寬大處理的機會?別直接判我死刑行嗎?」
這是一個極其拙劣的藉口,但卻也是最「無解」的理由——因為太愛了,所
以失控。
配合著大雨,配合著他這副隨時會倒下的落湯雞慘狀,竟然產生了一種強烈
的悲劇色彩。
他吸了吸鼻子,繼續賣慘,聲音低到了塵埃里:
「我這幾天都快後悔死了。我真想扇自己兩巴掌。靜瑤,咱們是同學,以後
還要相處四年,我是真心想跟你做朋友的。那天的事兒……你就當被瘋狗咬了一
口,行嗎?別不理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說著,他甚至真的抬起手,給了自己臉上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雨聲中格外清晰。
這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卻軟化了王靜瑤的心。
那種從小被教育要「與人為善」、「得饒人處且饒人」的聖母心,在此刻泛
濫成災。
她看著他濕透的肩膀,想起了軍訓時他給自己貼創口貼的樣子,想起了他背
自己去醫務室的樣子,想起了他在電玩城為自己出頭的樣子。
也許……他那天真的是太喜歡我了?
雖然行為過激,但如果是出於喜歡,似乎也沒那麼十惡不赦。
而且都在一個班,真的要老死不相往來嗎?如果我一直這麼僵著,會不會顯
得我太小氣、太不近人情了?
王靜瑤心裡的天平開始傾斜。
她告訴自己:只要我守住底線,把他當普通同學,應該沒事的。
「……下不為例。」
她輕輕嘆了口氣,終於松口了。
她沒有接傘,而是往後退了一步,讓出了屋檐下的一點乾燥位置:
「你進來躲躲吧,別淋感冒了。雨這麼大,跑回去會生病的。」
這一步退讓。
就是深淵的開始。
就像是農夫把那條凍僵的蛇放進了懷裡。
王賢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狂喜,但他掩飾得極好,依然是一副感恩戴
德、誠惶誠恐的樣子:
「謝謝!謝謝靜瑤!你真是人美心善!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的不管我!」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傘,站在距離她一米遠的地方,不敢靠近,徬彿她是易碎
的瓷器。
這種「守規矩」的表現,讓王靜瑤更加放心了。
「那個……」王賢朱搓著手,試探性地問道,「微信……能不能把我加回來
?我發誓!我拿我這學期的學分發誓!以後絕對不發騷擾信息,就只聊學習!哪
怕你把我當個空氣在列表裡躺著也行啊!只要別刪我就行,那樣我心裡太難受了
。」
王靜瑤看著他那雙充滿了期待、甚至帶著乞求的眯眯眼。
她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拿出了手機。
「只聊學習。要是你再亂說話,或者發些亂七八糟的表情包,我馬上拉黑,
這次絕對不拉回來。」
她板著臉,自以為掌握了主動權,自以為立下了不可逾越的規矩。
「遵命!女神!絕對服從指揮!」
王賢朱立刻掏出手機,因為手上有水,屏幕划了好幾次才劃開。他手忙腳亂
地掃碼,添加。
「滴。」
那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在淅瀝瀝的雨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像是某種契約達成的信號。
看著重新回到列表裡的那個小馬尾頭像,王靜瑤心裡並沒有多少輕鬆,反而
隱隱有些不安。
但她很快就用那套「大家閨秀」的邏輯說服了自己:我這是大度。我是為了
班級和諧。而且我有男朋友,我能控制住場面。
雨漸漸小了。
「那我先回去了。」王靜瑤不想跟他多待。
「好嘞!慢走!路上滑,注意安全!」王賢朱站在原地揮手,笑得像個傻子
。
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轉身走向雨幕,身影逐漸消失在拐角處的時候。
身後的王賢朱,臉上的卑微和可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直起腰,甩了甩頭上的水,盯著她那被雨水打濕後微微透視的白襯衫背影
,盯著那隨著步伐擺動的裙擺,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陰冷、極其淫邪的笑。
他拿起手機,看著那個失而復得的「兔子」頭像,手指輕輕摩挲著屏幕。
加回來了。
傻逼女人。
只要你心軟一次,老子就能讓你心軟一萬次。
這回是親臉,下次……老子要讓你跪著求我親你。
他哼著小曲,打開那把黑傘,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雨裡。
這場雨,下得真特麼及時。
週三晚上 11:00。男生宿舍 404。
窗外的秋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潮濕的水汽順著窗縫鑽進來,混合著宿舍
里原本就有的腳臭味和方便面味,發酵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悶熱。
熄燈號響了。 但今晚的 404 注定無法平靜。
「兄弟們!成了!成了!」 王賢朱像只剛偷到了雞的黃鼠狼,從下鋪猛地
坐起來,床板發出劇烈的吱呀聲。他把手機屏幕舉得高高的,在黑暗中晃了晃,
那幽藍的光照亮了他那張因為興奮而扭曲的臉。
「看到沒!看到沒!加回來了!」 他指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兔子」頭像
,聲音里滿是炫耀: 「我就說嘛,女人都是聽覺動物。只要稍微賣個慘,道個
歉,再說幾句好話,甚麼貞潔烈女都得心軟。」
上鋪的張東元身體猛地一僵。 他原本正戴著耳機假寐,聽到這句話,心臟
像是被重錘擊中。
加回來了? 靜瑤把那個強吻她的變態加回來了? 這怎麼可能?那天她在
倉庫後面哭得那麼傷心,說再也不理他了。這才幾天?三天?
「臥槽,老王你可以啊!」 對鋪的劉偉探出頭,一臉佩服,「上次都鬧成
那樣了還能加回來?你給她下蠱了?」
「切,這就是技術。」 王賢朱得意地甩了甩那個沒洗的小馬尾,盤著腿,
開始傳授他的「渣男心經」: 「你們不懂。像王靜瑤這種被家裡保護得太好的
乖乖女,最大的弱點就是心太軟,還有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
他點了根煙,火星在黑暗中明滅: 「我今天就在教學樓門口堵她。那是下
雨天啊,我也不撐傘,就把傘給她,自己淋得跟落湯雞似的。然後我就在那扇自
己耳光,說我那是喝多了,不是故意的。我還要給她跪下……」
「你真跪了?」梁浩成驚訝地問。
「跪個屁!那是姿態!姿態懂嗎?」 王賢朱嗤笑一聲,吐出一口煙圈:
「我就稍微彎了彎膝蓋,眼淚都沒擠出來兩滴,她就受不了了。一臉」我也沒辦
法「的樣子,說甚麼」下不為例「。嘿嘿,只要她松了這個口,那就是沒底線了
。」
他看著手機屏幕,手指在那張兔子頭像上狠狠戳了兩下: 「說甚麼只聊學
習,那是給自己找台階下呢。只要加上了微信,那就是給我開了門。這回是聊學
習,下回聊人生,再下回……嘿嘿,就該聊聊上次沒乾完的事兒了。」
張東元躺在上鋪,指甲深深地摳進了掌心裡。 他感覺一陣反胃。 他聽著
下鋪這個男人用最下流的語言解構著他女友的善良。 靜瑤的寬容,在王賢朱眼
里是**「蠢」,是「沒底線」,是「好騙」**。
更讓他絕望的是——王賢朱說對了。 靜瑤確實心軟,確實容易被這種廉價
的苦肉計打動。她以為自己是在施捨寬容,殊不知是在引狼入室。
張東元顫抖著手,拿出了手機。 他點開置頂的對話框,輸入了一行字,又
刪掉。再輸入,再刪掉。 最後,他還是沒忍住。
張東元: 「靜瑤,睡了嗎?聽說……你把王賢朱加回來了?」
消息發出去的一瞬間,他甚至希望靜瑤能騙他,說沒有,說那是王賢朱在吹
牛。
但很快,手機震動了。
我的靜瑤: 「嗯……加回來了。」 「你也知道啦?是不是他在宿舍亂說
了?」
張東元深吸一口氣,打字的手都在抖: 「為甚麼?他上次那麼對你,差點
就……你不是說拉黑了嗎?這種人就是流氓,你理他乾嘛?」
我的靜瑤: [語音 15秒] 「哎呀東元,你別生氣嘛。我也沒想加的
,但是今天下大雨,他就在樓下淋著給我送傘,看著怪可憐的。而且他跟我道歉
了,說那天是喝多了發酒瘋,還自己扇耳光呢。我看他挺誠懇的,畢竟是同學,
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做得太絕也不好……」
聽著語音里女友軟糯的、帶著一絲無奈和自我辯解的聲音,張東元只覺得渾
身冰涼。
喝多了?發酒瘋? 這種鬼話你也信? 他在宿舍里剛才還說是「技術」!
張東元: 「靜瑤,你太單純了。那就是苦肉計!他在宿舍里根本不是這麼
說的,他在炫耀你心軟,說你沒底線!你趕緊把他刪了!」
這次,過了好幾分鐘,王靜瑤才回復。 而且語氣變了。不再是剛才的撒嬌
,而是帶上了一絲不耐煩和盲目自信。
我的靜瑤: 「東元,你怎麼這麼小心眼啊?我知道他是苦肉計,但我也有
我的考慮啊。他在班上混得挺開的,我要是真跟他撕破臉,以後在班裡怎麼處?
而且我已經給他立規矩了,只聊學習,不准騷擾。他要是再敢亂來,我肯定不饒
他。」
我的靜瑤: 「你也別老把人想得那麼壞。再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有
分寸,能保護自己。你不用每次都像防賊一樣防著別人,這樣我也很累的。」
我有分寸。 能保護自己。
看著這兩行字,張東元眉頭緊鎖,但隨即又慢慢舒展開來。 他深深地嘆了
口氣。 也許……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靜瑤從小受到的教育雖然讓她有些單
純,但她並不傻。她有她的驕傲和底線。如果自己一味地質疑和阻攔,反而顯得
不信任她,甚至可能把她推向對立面。
既然她覺得能處理好,那就給她一點空間和信任。 畢竟,她是他的女朋友
,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女孩。
張東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不安,手指在屏幕上敲擊,回復道
:
張東元: 「好。我相信你。你有分寸就好。」
張東元: 「但是靜瑤,你一定要答應我一件事。如果在任何時候,他讓你
感到不舒服,或者有任何越界的行為,哪怕只是一點點,你都必須第一時間告訴
我。不要怕麻煩,也不要怕影響不好。我是你男朋友,保護你是我的責任。」
我的靜瑤(秒回): 「恩恩!知道啦!你最好了!麼麼噠![愛心][愛
心]」 「放心吧,他要是敢亂來,我肯定第一時間找你告狀!快睡吧,明天還
要早起集訓呢。」
看著屏幕上那個跳動的愛心表情,張東元心裡的陰霾散去了一些。 是啊,
只要她心裡有我,只要她有底線,那個跳梁小丑又能翻出甚麼浪花呢?
他放下手機,翻了個身,準備睡覺。
而下鋪的王賢朱,似乎剛剛給王靜瑤發完一條「晚安,今天謝謝你的寬容」
之類的消息,然後把手機一扔,興奮地搓了搓手。
「睡覺!養精蓄銳!明天舞蹈系大集訓,聽說那個泰斗級的陸宗平教授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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