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黑暗中的三人行與草莓味的淪陷
綠色的愛戀 · 花開富貴啊 · 1 / 2
為期一個月的軍訓終於迎來了尾聲。 那個曾經讓人聞風喪膽的操場,此刻
顯得格外空曠。下午兩點,H 大學的全體新生並沒有在烈日下暴曬,而是被集
體拉進了那個冷氣充足、甚至有些陰冷的大禮堂,參加最後的「軍訓總結表彰大
會」。
幾千名身穿迷彩服的學生按照方陣入座,綠油油的一片,像是在室內生長出
的苔蘚。
嚴肅的進行曲在空氣中回蕩,校領導在主席台上念著冗長的講稿,麥克風偶
爾發出刺耳的嘯叫聲。台下的學生們早就失去了耐心,昏昏欲睡,或者是偷偷玩
著剛剛發還的手機(部分連隊發了,部分還沒發,5 班屬於剛發的那批)。
在藝術系 5 班的區域。 原本按照隊列,王靜瑤身邊坐著的應該是一個
女生。 但就在入場前的混亂中,王賢朱用兩包軟中華和一頓燒烤的承諾,成功
跟那個女生換了位置。
此刻,他正堂而皇之地坐在王靜瑤的右手邊。
這一個月下來,如果說誰是最大的贏家,那無疑是王賢朱。 他不僅成功混
成了王靜瑤的「御用跟班」,甚至在全班同學眼裡,他已經和校花達成了一種令
人費解的「綁定關係」。
「累不累?」 王賢朱側過身,壓低聲音問道。他的胳膊極其自然地搭在兩
人中間的扶手上,幾乎要碰到王靜瑤的手臂。
「還行,就是有點困。」 王靜瑤打了個哈欠,眼角泛起一點淚花。她摘下
了軍訓帽,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張未施粉黛卻依然驚艷的臉。這一個月的暴曬並
沒有讓她變黑太多,反而因為運動,皮膚透著一種健康的粉白。
「困就眯一會兒,教官在後面玩手機呢,不管咱們。」 王賢朱說著,視線
卻一直盯著放在桌板上的、王靜瑤的那只左手。
因為無聊,王靜瑤的手正百無聊賴地轉著一支筆。 那是一隻極美的手。
不像普通女生那樣肉感,也不像乾瘦的手那樣骨節突出。作為跳古典舞的人,她
的手修長、舒展,指尖微微上翹,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透著淡淡的粉色。 最
迷人的是手背上的皮膚,薄得能看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在冷氣下呈現出一種近
乎透明的冷玉質感。
王賢朱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在醫務室摸過她的腳,那是私密的、帶著味道
的刺激。 而現在,看著這只在桌面上優雅轉動的手,他心裡湧起了一種更高級
的、想要「把玩」的慾望。
「哎,靜瑤。」 他突然湊近,那股熟悉的阿迪達斯古龍水味混雜著煙味飄
了過來。 「我看你這手相……有點意思啊。」
「你會看手相?」王靜瑤停下了轉筆,有些好奇地側過頭。
「略懂,略懂。祖傳手藝嘛,中醫和相術不分家。」 王賢朱又搬出了他那
個萬能的「祖傳」藉口。他伸出手,並沒有直接去抓,而是用食指在桌面上輕輕
敲了敲: 「來,手伸過來,男左女右。把右手給我看看。」
王靜瑤猶豫了一下。 這裡是大禮堂,周圍全是同學,台上還有領導在講話
。這種場合下把手給一個男生,似乎有點過於親密了。
「就在桌子底下看,沒人注意。」 王賢朱似乎看穿了她的顧慮,指了指面
前那張長條桌的下方。那個空間昏暗、狹窄,像是為了某種隱秘勾當特意留出的
死角。
「……那你快點看啊,別亂說。」 在好奇心和這一個月建立起來的「信任
感」(或者說是被溫水煮青蛙後的麻木)驅使下,王靜瑤緩緩地把右手伸到了桌
板下方。
王賢朱心中狂喜。 他迅速伸出雙手,像是一個貪婪的守財奴接住金幣一樣
,在陰影里托住了那只柔若無骨的手。
觸感。 極致的觸感。
當他的掌心觸碰到她手背的那一刻,那種微涼、細膩、滑膩如酥的感覺,讓
他差點呻吟出聲。 好軟。 真的好軟。 明明看起來那麼纖細,捏上去卻像是
沒有骨頭一樣,徬彿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把這只手揉成任意形狀。
「放鬆,別繃著勁兒。」 王賢朱低聲說道,大拇指極其自然地按在了她的
手心(勞宮穴)。
他並沒有急著說甚麼生命線事業線,而是先「盤」了起來。 就像盤核桃一
樣。
他的大拇指順著她的掌紋,慢慢地、一寸寸地滑過。 從手腕的橫紋開始,
推向掌心,再滑向指根。 每一次滑動,都帶著一種帶有侵略性的按壓。
「這……這是看手相嗎?」 王靜瑤感覺手心癢癢的,那是被粗糙指腹摩擦
後的酥麻感。她想把手抽回來,卻被王賢朱緊緊扣住。
「別動!這叫」摸骨「!得先摸骨相,再看紋路。」 王賢朱一本正經地胡
說八道。
此時,他的動作變了。 他不再滿足於掌心。 他的手指滑入了她的指縫。
十指交叉的前奏。
他用自己粗大的手指,去摩擦她指縫間那片最嬌嫩、最少見光的皮膚。 那
是指蹼。 敏感度極高。
「嗯……」 王靜瑤忍不住輕哼了一聲,這種異樣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顫,臉
頰迅速升溫。 「好癢……你別摸那裡……」
「這叫」漏財紋「,我得給你擋住。」 王賢朱嘿嘿一笑,手指順勢夾緊,
將她的手指強行分開,然後像把玩一件精美的玉器一樣,一根根地揉捏著她的手
指。
從指根捏到指尖。 特別是那圓潤的指頭肚,他故意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
輕輕轉動、揉搓。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捏某種柔軟的果凍。
「靜瑤,你這手……真是天生跳舞的料。」 他在桌底下的黑暗中,眼神貪
婪地盯著兩人交纏的手(雖然看不清,但他能感覺到),聲音有些沙啞: 「宛
若無骨,柔若凝脂。古人說的」手如柔荑,膚如凝脂「,也就是這樣了吧。」
「你……你看完了沒有啊……」 王靜瑤被他揉得心慌意亂。那只手徬彿已
經不是自己的了,而是變成了他的玩具。那種被異性全方位把玩、侵犯的羞恥感
,在嚴肅的禮堂氛圍襯托下,反而變得更加刺激。
「快了快了。我看到重點了。」 王賢朱突然停下了揉捏,大拇指死死按住
了她的感情線。
「靜瑤,你這條感情線……有點波折啊。」 他開始了他的心理誘導。
「啊?怎麼波折了?」女生最聽不得這個。
「你看這裡,」他用指甲輕輕划過她的掌心,引起一陣戰慄,「前面這一段
,是不是有點亂?說明你現在的感情……可能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穩固。」
王靜瑤心裡咯噔一下。 她想到了張東元。想到了這一個月來兩人的聚少離
多,想到了剛才看接力賽時張東元的缺位。
「但是!」 王賢朱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深情款款: 「後面這一段,非常
順。而且有一條」貴人線「一直伴隨左右。」
他握緊了她的手,稍微用了點力,讓她感受到自己掌心的熱度: 「卦象上
說……你的最愛就在身邊。而且,他會一直就在你身邊,守護你一輩子。」
這句話,是一個極其狡猾的雙關語。
在王賢朱的邏輯里,這個「身邊」,指的就是此時此刻正握著她手、坐在她
旁邊的自己。 但在王靜瑤的耳朵里,因為心裡裝著張東元,她本能地把這句話
理解成了:張東元就在 1 班(也是身邊),他們的愛情會天長地久。
「真的嗎?」 王靜瑤的眼睛亮了。那種因為被把玩手部而產生的羞恥感瞬
間被這句話帶來的甜蜜沖淡了。 「你是說……一直守護我?」
「對。寸步不離,隨叫隨到。」 王賢朱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冷
笑:傻白甜。老子說的就是老子自己。
「你算得真准!」 王靜瑤開心地笑了。她甚至忘記了要把手抽回來,反而
反手握了一下王賢朱的手,像是在感謝他的吉言。
這一握,讓王賢朱差點爽上天。 穩了。 她主動握我了。
王靜瑤抽回手(終於抽回去了),那種滑膩的觸感消失,讓王賢朱心裡一陣
失落。 她整理了一下頭髮,然後轉過身,目光穿過層層座位,看向了禮堂的另
一側。
那裡是 1 班的區域。 雖然隔得很遠,光線也很暗,但她還是憑借著熟
悉的輪廓,一眼就鎖定了那個戴著帽子的身影——張東元。
她看著他,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甜美、深情、充滿了愛意的微笑。 她在
心裡對他說:東元,聽到了嗎?算命的說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
……
而在幾十米開外的 1 班區域。
張東元並沒有聽領導講話。 他的視線,時不時地就會飄向 5 班的那個
角落。
他看到了王賢朱換了座位,像個狗皮膏藥一樣貼著王靜瑤坐下。 他看到了
兩人湊在一起「咬耳朵」,講悄悄話。 雖然因為桌子擋著,他看不清他們在乾
甚麼,也聽不見他們在說甚麼,但光是那個距離,就讓他眉頭緊鎖。
靠得太近了。 那種距離,已經超過了普通同學的界限。
張東元心裡有些發悶,那種屬於男朋友的直覺讓他感到一絲不悅。但他又沒
法說甚麼,畢竟這是在大禮堂,也許只是在討論剛才領導的講話?或者王賢朱又
在用那個「老鄉」的身份死纏爛打?
就在他胡思亂想、心裡泛著酸意的時候。
王靜瑤突然轉過頭,視線穿過人群,精准地看向了他。 並且,對他露出了
那個甜美至極、充滿了愛意的微笑。
張東元愣了一下。 那笑容太燦爛了,像是冬日里的暖陽。 但這反而讓他
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剛剛還在跟那個癩蛤蟆聊得那麼開心,怎麼一轉頭又對我笑得這麼甜? 是
在安撫我嗎?還是在告訴我她心裡只有我?
雖然心裡那股不舒服的感覺沒有消散,但面對女友如此直白的示愛,張東元
還是下意識地調整了表情。 他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情緒,只是隔著人群,對著她
微微點了點頭,眼神交匯了一秒,算是回應。
這時候,台上的領導終於念完了最後一行講稿。 「……軍訓圓滿結束!解
散!」
禮堂里瞬間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學生們紛紛起立,帽子被拋
向空中。
看著人群中那個還在和王賢朱說話的身影,張東元壓了壓帽檐,轉身隨著人
流向外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張桌子底下,在那場看似正常的交談中,他
的女友剛剛經歷了一場怎樣的「掌紋迷宮」遊戲。
他只覺得有點堵。 但他不知道,這只是一個巨大的、綠色的謊言的開始。
週六傍晚 17:30。 H 市的一家隱秘的高端私房菜館,「聽雨軒」
。
這裡沒有軍訓基地的塵土,沒有刺鼻的汗味,只有淡淡的檀香和古琴聲。
包廂的窗外是一片精心修剪的竹林,夕陽透過竹葉灑在餐桌上,光影斑駁。
王靜瑤坐在張東元對面。 她已經洗去了這一周的疲憊,換上了一件淡紫色
的針織開衫,裡面是白色的吊帶長裙。頭髮隨意地輓起,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
頸。那個總是貼著創口貼的腳踝,此刻被藏在桌下的長裙里。
如果不看她手腕上那道還沒完全消退的軍訓曬痕,她依然是那個不食人間煙
火的富家千金。
「這個龍井蝦仁不錯,很嫩。」 張東元給她夾了一筷子,語氣溫柔,動作
優雅。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輓起,露出一塊價值不菲的機械表。
「嗯……好吃。」 王靜瑤吃了一口,臉上露出了久違的放鬆笑容,「終於
活過來了。你是不知道,食堂的飯有多難吃。」
氣氛看似溫馨,但空氣中總漂浮著一種極其微妙的「隔閡感」。 就像是一
層透明的玻璃,擋在兩人中間。
「東元。」 王靜瑤放下筷子,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眼神閃爍了一下,似
乎在組織語言: 「其實……有個事我想跟你說一下。關於那個王賢朱的。」
張東元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怎麼了?他又騷擾你了?」
「也不是騷擾……就是挺讓人無語的。」 王靜瑤撇了撇嘴,開始她的「選
擇性坦白」。
「前兩天接力賽我不是腳扭了嗎?當時就是他送我去的醫務室。你也知道,
當時情況緊急,我也沒辦法。」 她跳過了「背負」時胸部擠壓背部的細節,直
接講到了醫務室。
「到了醫務室,醫生不在。他就自告奮勇給我按摩。」 說到這裡,她偷偷
觀察了一下張東元的臉色,發現他很平靜,於是膽子大了一點: 「其實……雖
然他人挺油膩的,但按摩手法還真的挺管用。他說他家是中醫世家,祖上給宮里
看病的。按完我確實就不疼了。」
張東元聽著這句熟悉的「中醫世家」,心裡冷笑了一聲。 中醫世家? 他
在宿舍里跟我們吹牛的時候,說的是他在足浴店看視頻學的。 靜瑤,你真信了
?還是你為了給自己找個接受觸碰的理由,強迫自己信了?
「然後呢?」張東元不動聲色地問。
「然後……」王靜瑤臉紅了紅,語氣變得有些氣憤(或者是為了掩飾羞澀而
故意裝出的氣憤),「然後他給我擦汗的時候,竟然突然抓住我的手,跟我表白
!還想……還想親我!」
「親到了嗎?」 張東元抬起眼皮,目光銳利如刀。
「當然沒有!」 王靜瑤矢口否認,聲音拔高了幾度,「我直接把他推開了
!我還罵了他一頓!我說我有男朋友了,讓他自重!」
「真的?」
「真的!差點就碰到了,但我躲開了。」 王靜瑤心虛地低頭喝水。她沒敢
說嘴唇其實擦過了一下,也沒敢說後來那種曖昧的拉扯和那個「決鬥」的約定。
在她看來,只要沒深吻,只要她拒絕了,那就不算背叛。這只是個無傷大雅的
小插曲,說出來反而顯得她坦蕩。
「那就好。」 張東元淡淡地說了一句,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肉很
膩。就像他現在的心情。
他知道她在撒謊。 王賢朱在宿舍里描述那個吻的時候,說的是「軟得像果
凍」、「有甜味」。雖然王賢朱喜歡吹牛,但在這種細節上,結合王靜瑤此刻閃
爍的眼神,張東元更傾向於相信——至少是有接觸的。
但他沒有戳破。 如果戳破了,就等於承認自己早就知道了。 承認自己是
個看著女友被欺負卻無動於衷的懦夫。
「還有今天下午。」 王靜瑤見他沒生氣,以為這事翻篇了,又興致勃勃地
說道: 「在禮堂的時候,他非要給我看手相。也是在桌子底下,神神秘秘的。
他說我這條感情線特別好,說我的真愛就在身邊,會一直守護我。」
說到這裡,她甜蜜地看著張東元,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你看,連那
個普信男都算出來了。你就在我身邊,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當時我回頭看你,
就是想跟你說這個。」
張東元看著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 那只幾個小時前,剛剛在桌底被另
一個男人把玩、揉捏、甚至摩挲過指縫的手。
他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反胃。 真愛就在身邊? 傻瓜。王賢朱說的是他自己
。 他在暗示他才是那個守護者,而你卻把他當成了對我的祝福。
這是一種多麼諷刺的「錯位深情」。
「嗯。挺准的。」 張東元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但他並
沒有像以前那樣摩挲,而是輕輕放開,拿起了旁邊的濕巾擦了擦手。 「吃飯吧
。菜涼了。」
就在這時。 嗡——嗡—— 兩人的手機同時震動了一下。
是微信群的消息。 除了他們各自的手機,還有一個共同的群——那是軍訓
期間為了方便(其實是王賢朱提議)拉的一個小群,裡面有張東元、王賢朱、劉
偉,還有王靜瑤。
王賢朱: @所有人 「兄弟們!姐妹們!軍訓終於結束了!為了慶祝咱們
重獲自由,明天周日,我提議搞個」宿舍聯誼「!」
王賢朱: 「最近上了個新電影《深海之戀》,口碑炸裂。我請客!咱們兩
個宿舍一起去!看完電影再去電玩城嗨皮一下!誰不來誰是小狗!」
王靜瑤皺了皺眉,放下筷子: 「又是他。怎麼這麼煩啊,剛吃個飯都不安
生。」
她拿起手機正準備拒絕。 「我不想去。好不容易休息,我想跟你兩個人待
著。」
「等等。」 張東元突然開口了。
他看著手機屏幕上王賢朱那個跳動的頭像,腦海裡浮現出王賢朱在宿舍里那
副「志在必得」的嘴臉。 如果不去,王賢朱肯定會在宿舍里編排我不給面子,
甚至會說我怕了他。 而且…… 如果不去,我就永遠只能當一個聽眾。我想看
看,他在我面前,到底敢做到哪一步。
這是一種「受虐」的心理,也是一種「掌控欲」的變種。他想把舞台從暗處
搬到明處,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進行這場博弈。
「去吧。」張東元說道。
「啊?為甚麼?」王靜瑤不解。
「我也想見見你的室友們。」張東元找了個完美的藉口,「而且劉偉——就
是我那個大個子捨友,好像對你室友挺感興趣的。咱們去湊個熱鬧,也算是集體
活動。不然顯得你太不合群了。」
「可是……」 王靜瑤還在猶豫。她其實有點怕王賢朱,尤其是經歷了醫務
室那件事後。
「沒事,有我在。」 張東元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堅定,像是一個真正的保
護者: 「我在你身邊,他不敢怎麼樣的。正好借這個機會,讓他看看我們有多
恩愛,讓他徹底死心。」
這番話徹底說服了王靜瑤。 是啊。 男朋友在身邊,那就是最大的底氣。
正好可以讓王賢朱看看,甚麼叫正牌男友,讓他知難而退。
「好吧。聽你的。」 王靜瑤在群里回了個「OK」。
王賢朱(秒回): 「好勒!女神答應了!那就這麼定了!明天下午兩點,
萬達影城見!不見不散!」
看著那個感嘆號,張東元端起酒杯,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明天。 電影院。 黑暗的環境。 他,靜瑤,王賢朱。
這將會是一場怎樣的「三人行」? 他不知道。 但他隱隱感覺到,那顆名
為「羞恥」的種子,將在明天的黑暗中,徹底發芽。
周日下午兩點。萬達影城。
週末的商圈人潮洶湧,空氣中瀰漫著爆米花的焦糖甜味和空調的冷氣。 王
賢朱手裡攥著一大把電影票,站在檢票口,像個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
「來來來,票在我這兒!大家別亂跑!」 他今天穿了一件嶄新的阿迪達斯
外套,頭髮梳得油光鋥亮,那個小馬尾在腦後精神抖擻地翹著。
「靜瑤,給,這是你的。」 他把一張票遞給王靜瑤,動作極其自然,徬彿
是在發傳單。 王靜瑤接過票,看了一眼座位號:7 排 08 座。
「東元,這是你的。」 緊接著,他把另一張票遞給張東元:7 排 09
座。
張東元接過票,心裡稍微松了一口氣。還好,這只癩蛤蟆雖然也是組織者,
但至少沒敢把他和靜瑤分開。他和靜瑤是連座,這是底線。
「賢朱,那你坐哪?」劉偉的女朋友好奇地問了一句。
「害,我隨便坐坐。我這人喜歡坐邊上,方便進出給大家買水。」 王賢朱
擺擺手,一臉的大公無私。
然而,當眾人走進昏暗的影廳,找到那一排位置坐下時,張東元才發現——
自己大意了。
王賢朱確實沒把他和靜瑤分開。 但是,座位的排列順序是經過精心計算的
。
從左往右依次是: [劉偉] - [劉偉女友] - [梁浩成] -
[王賢朱 (7排07)] - [王靜瑤 (7排08)] - [張東元
(7排09)] - [陳雪兒]……
王賢朱坐在了王靜瑤的左邊。 張東元坐在了王靜瑤的右邊。
王靜瑤就像是一塊鮮嫩的火腿,被緊緊夾在了兩片麵包中間。 左邊是虎視
眈眈的惡狼。 右邊是一無所知的愛人。
「哎呀,這位置不錯,正中間。」 王賢朱一屁股坐下,身體極其舒展地靠
在椅背上,那是 7 號座。他的左胳膊順勢搭在了他和王靜瑤中間的扶手上,
佔據了絕對的領地。
王靜瑤坐下來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今天穿得確實有點……「危
險」。 為了和張東元約會,也為了在室友面前展示一下,她穿了一條灰色的百
褶短裙。裙擺很短,坐下的時候會自然上縮,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大截白
皙、光潔的大腿肌膚。
平時有張東元在,她不覺得這有甚麼。 但現在,左邊坐著那個曾經摸過她
腳、甚至強吻過她的王賢朱,這條裙子就顯得格外沒有安全感。
她下意識地把隨身的小包放在腿上,試圖遮擋一下。
「燈滅了!別說話了!」 影廳的燈光驟然熄滅,只剩下大銀幕上幽幽的冷
光。 那種特有的黑暗瞬間籠罩了所有人,也將這個狹小的空間切割成了無數個
私密的孤島。
電影開始了。 是一部愛情災難片《深海之戀》,講的是沈船逃生。音效巨
大,海浪聲震耳欲聾。
開場十分鐘。 張東元伸出左手,在黑暗中準確地握住了王靜瑤的右手。
那是情侶間標準的觀影姿勢。 十指緊扣,掌心相對。 張東元的手溫暖、乾燥
,帶著讓她安心的力量。他側過頭,借著銀幕的光看了女友一眼,發現她正盯著
屏幕,側臉完美而恬靜。 他捏了捏她的手心,嘴角上揚,轉頭繼續看電影。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轉頭的瞬間。 在王靜瑤身體的左側,一場無聲的
戰爭已經打響了。
起初,王賢朱只是把胳膊放在兩人的扶手上。 因為扶手很窄,兩人的手肘
不可避免地碰在了一起。 王靜瑤往右縮了縮,想要避開。但右邊是張東元,她
不能擠到男友身上,那樣太明顯了。
緊接著,王賢朱的手動了。 他在黑暗中,假裝調整坐姿,手掌從扶手上滑
落,極其「不小心」地覆蓋在了王靜瑤放在左腿外側的那只左手上。
王靜瑤渾身一僵。 她本能地想要把手抽回來。
但王賢朱的手指就像鐵鉗一樣,瞬間扣住了她的手背,並且用力按在了那個
冰涼的扶手上。
不敢動。 王靜瑤的第一反應不是尖叫,而是看右邊。 右邊的張東元正聚
精會神地看著電影,右手還緊緊牽著她的右手。
如果她現在甩開王賢朱,動作幅度一定會很大。 如果她尖叫,整個影廳的
人都會看過來。 張東元會問怎麼了。 王賢朱肯定會說是誤會,是不小心碰到
的。 到時候,場面會變得極其難看。而且……她不想讓張東元知道自己在醫務
室和樓道里發生的那些事,她怕他嫌棄,怕他覺得她不乾淨。
就是這一秒鐘的猶豫。 就是這一秒鐘的「顧全大局」。 讓她徹底失去了
反抗的機會。
王賢朱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僵硬和猶豫。 他在黑暗中勾起一抹得逞的淫笑
。 果然。 她不敢聲張。 只要張東元在旁邊,她就是最聽話的玩偶。
既然手被控制住了,那下一步就是……
王賢朱的手指開始不老實了。 他並沒有滿足於握手。他的大拇指開始在她
手背細嫩的皮膚上摩挲、畫圈。 粗糙的指腹刮過她的手背,帶來一種令人戰慄
的酥麻感。
這是一種極其詭異的雙重觸感。
右手(男友): 溫暖、堅定、代表著愛與守護。 左手(色狼): 潮濕
、滑膩、帶著紅花油余味的侵犯與把玩。
王靜瑤感覺自己像是被撕裂成了兩半。 一半在天堂,一半在地獄。 她的
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怎麼了?」 張東元感覺到了女友手心的汗濕和顫抖。他湊過來,在她耳
邊低聲問道,「冷嗎?」
王靜瑤嚇得魂飛魄散。 她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男友。 只要她說一個
字,只要她說「他在摸我」,一切就能結束。 但看著張東元關切的眼神,她到
了嘴邊的話卻變成了: 「沒……沒事。就是……劇情太緊張了。」
「傻瓜。」張東元笑了,把她的右手握得更緊了,「別怕,電影而已。」
他轉過頭去。 別怕。 這兩個字聽在王靜瑤耳朵里,簡直是世界上最大的
諷刺。
而左邊的王賢朱,聽到了這段對話,更是興奮得差點射出來。 劇情緊張?
嘿嘿,更緊張的還在後頭呢。
既然她連這都能忍,那就說明——底線是可以突破的。
趁著電影進入高潮,巨大的爆炸聲掩蓋了一切細微的動靜。 王賢朱松開了
她的左手。 但他的手並沒有收回去。 而是順勢下滑,像一條毒蛇一樣,鑽進
了她放在腿上的小包底下。
直接按在了她的大腿上。
「唔!」 王靜瑤猛地倒吸一口冷氣,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因為穿著短裙,那裡沒有任何布料的遮擋。 王賢朱的手掌直接接觸到了她
大腿上最細膩、最敏感的肌膚。 空調的風很冷,但那只手卻燙得嚇人。
「別……」 她在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悲鳴。
但王賢朱根本不理會。 他的手掌寬大而厚實,緊緊貼合著她大腿的弧度,
開始肆無忌憚地撫摸。 從膝蓋上方,一點點往上推。 手指輕佻地彈動著大腿
內側的軟肉。
那種觸感太強烈了。 王靜瑤感覺那一塊皮膚都要燒起來了。 她想要合攏
雙腿,夾住那只作惡的手。 但這一夾,反而讓王賢朱的手被緊緊包裹在兩腿之
間,觸感更加真實、更加緊致。
「呵……」 黑暗中,傳來王賢朱一聲極其輕微的、滿足的嘆息。
他側過頭,看著王靜瑤。 借著銀幕的反光,他能看到她那張憋紅了的臉,
看到她咬得發白的嘴唇,看到她眼角滲出的淚水。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她右
手的動作。
她的右手正死死地反握住張東元的手。 指甲幾乎要掐進男友的肉里。
她在向男友求救。 但男友卻一無所知。
張東元感覺到了女友的用力。 他以為她是害怕電影里的海難場景。 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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