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杜琴
郝叔合集 · ben · 1 / 2
聽著我沙啞癲狂的笑聲,女軍人不悅地看了我一眼。
齊天佑面色一變後立馬調整了過來,畢竟是白手起家的大老闆,甚麼風浪沒見過?他保持著優雅的笑容柔聲詢問:「請問閣下是奉哪一級的命令來抓捕左京?」
「你無權過問。」女軍人漠然道。
齊天佑面色稍微僵硬了一點,在商場上總是與老油條和事老打交道的他對這種近乎霸道的強硬總是不太適應,但軍隊內不講面子只講底子的傳統他也是略有耳聞,當即緩和了笑容,慢慢地說道:「這位同志,如你所見,左京已經因涉嫌數額龐大的商業詐騙被抓捕歸案,按順序來講,應當是我們先對他進行審問定罪,然後才輪到你們軍隊問審。」
「請讓讓。」女軍人這次徹底無視了齊天佑,她徑直走到我面前,解開了我的手銬。
我舔了舔乾癟的嘴唇,擠出一個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的笑容說:「謝謝。」
女軍人漠然道:「跟我走。」
我苦笑地站了起來,坐了幾天的腿顫抖地不行,走一步軟三步。
她不滿地看了我一眼,輓著我的一隻手臂攙扶著我。
說是攙扶,其實跟生拉硬拽也沒甚麼區別,眼前這位女性很好的繼承了我國軍隊幹練強硬的作風,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那條看似纖細的手臂里暴龍般的力量,證據就是我這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在她臂力之下就像個布娃娃一樣任由拉扯。
齊天佑急了,趕緊起身擋在我們面前說道:「左京不能離開這裡!」
素未蒙面的女軍人冷冷地說道:「這位先生,你不屬於我們這個系統,沒有任何權力站在這裡阻止我的抓捕行為,我奉勸你最好知趣一些。否則我會控告你妨礙軍務。」
齊天佑搖搖頭說道:「同志,我雖然不知道你奉哪一位的命令前來執行抓捕,但我勸你最好不要管這個閒事,免得受了沒必要的牽連。」
雖然齊天佑的話音柔和得如沐春風,話語間處處為眼前這位女士著想,但那溫柔話語中蘊含的陰冷的威脅意味卻令人不寒而慄。
是啊,背地裡使小手段,威脅,勸誘,利益交換,都是他們這些人所擅長的。沒有身份沒有背景的人在面對這種蛛網一般的人脈壓迫時往往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然而,
女軍官突然笑了。
從來不笑的人突然綻放的笑容總是特別引人注目,原本冰冷強硬的有如一台鋼鐵機器的女軍人臉上的粲然微笑就好像高嶺的白花一般奪目,我不禁有些看呆了。
齊天佑也被這個笑容深深地吸引,他努力維持著矜持而優雅的微笑,心裡想到,也許今天還有一場不錯的艷遇?制服play?
然而女軍官一句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話讓齊天佑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堪難看——
「操你媽的,關你屁事。」
我瞠目結舌,嘴巴都快合不攏了......
這時我才想到,罵髒話好像也是軍隊的傳統......
......
後來我才明白,比杜琴的身手更犀利的永遠是她的毒舌,別看這女人平常寡言冷語,其實論起罵人的功夫整個朝陽區的大媽大嬸加起來都不如她,所以婚後跟這女人在大事上有了分歧我總是好聲好氣地跟她說話,再不行乾脆就去床上「打架」,誰打贏了聽誰的。
咳咳,扯遠了......
齊天佑被那句髒話問候他母親的髒話給刺激的面目血紅,死死地盯著杜琴輕蔑的笑容,拳頭緊緊地握著。
杜琴懶得再理這個狐假虎威、裝腔作勢的孬種,一把拽過我的胳膊,像提木偶一般把我提走。
齊天佑深深地低著頭,屈辱的咬牙,他很顯然不是第一次被人問候母親了,已經不像那些熱血衝頭年輕人動輒打個你死我活,但這不代表著他會犯賤的等著別人辱罵他,只是在不明對方背景的情況下他不敢報復,軍方最是護犢,他還不想在軍隊的高牆上撞個頭破血流。
當然也是因為他剛剛才得到「岳父」的信任,不想在這個時候惹是生非。
我一瘸一拐地走過齊天佑的身邊,望著他臉上豐富的表情,覺得這真是有趣極了。
人生永遠比小說更荒誕,你永遠不知道你的下一秒會發生甚麼離奇的事情,就像我,前一秒還家庭幸福和和美美,下一秒就婚姻破裂獲罪入獄;還有眼前這位,上一秒還是身家不菲受人尊敬的大老闆,下一秒他就被一個陌生人罵的狗血淋頭、被人問候了母親還不敢還手,甚至連還嘴都不敢。
這麼想起來好像他比我還慘一些。
人就是這樣,一有了對比,就覺得自己以前難過的生活也不是那麼難過,所謂無恥不過如此。
我咧著嘴笑,有點小開心。
......
我緊緊地跟著杜琴,手銬被她重新銬上,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強調我罪犯的身份,她還把我的腦袋用黑布蒙住了。
「居然讓一個商人來插手刑事,你們市局膽兒挺肥啊。」杜琴冷笑道。
無人回應,無人敢應,鴉雀無聲,針落可聞。
然後,她清澈、鏗鏘的腳步聲在警局中清晰的響起。
警局內一片死寂,儘管先前他們還在打牌抽煙和聊天。
這是一種真正、冷肅、鐵血的作風,容不得半點的模糊;政治的、世故的、油滑的,都得在槍桿子下閉嘴。
儘管這個女人身上並沒帶槍。
杜琴沒有看任何人,徑直地拽著我走出了警局。
甚麼都看不見,但不妨礙我想象那個趨炎附勢的局長此刻尷尬的嘴臉,想要套近乎辯解通融幾句卻完全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事實是甚麼都不該說,甚麼都不能說,他把我抓到這裡的行為已經清晰地說明瞭他的立場,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位局長的位置怕是坐不長久了。
畢竟,管錢的跟管槍的,完全不是一個系統,姓白的救不了他。
......
軍用吉普的座位硬的跟鋼板一樣,三環地的車流無論是不是高峰期都是密如蟻群,我就是其中一隻。
坐下這倆吉普是敞篷的,這首先意味著你可以聞到許許多多的尾氣,其次才是視野遼闊。
儘管一路走走停停,杜琴也沒有絲毫的不滿甚至連喇叭都沒鳴過一次,她對自己情緒的控制能力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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