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左京掏出鑰匙開了門，這個公寓已經好長時間沒有來了，看樣子這裡面卻像好久沒有人住過了。看著所有的擺設都蓋著防塵布，左京有一種徬彿像上次回到自己原先的家一樣的感覺，他沒有轉身就走而是把手裡的行李扔在了地上，迫不及待的把所有的防塵布全部掀起扔到了地上，似乎想要尋找著甚麼。

一無所獲的他突然想到了甚麼，拿起手機撥起了葉兒的電話，卻是傳出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的提示音。左京打了好幾遍裡面都是重復著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他垂頭喪氣的坐在地上，儘管地上有很多的灰塵。

坐了一天的左京到夜色降臨的時候，終於站起來活動著麻木的筋骨，他打開燈，開始收拾起這個曾經是他的心靈港灣也是和葉兒相處的愛巢。這時候左京才發現水電氣居然都沒有停，也許葉兒只是離開一段時間，左京安慰著自己。開了冰箱發現裡面居然還有一袋自己愛吃的速凍薺菜水餃，這讓左京更加振奮了。

看著鍋裡面咕嘟咕嘟的煮著水餃，左京想這一定是葉兒特意給自己留的吧，空空如也的冰箱就這一袋水餃，心裡面泛起了甜蜜。真的是離開一段時間，但是又怕自己來找她找不到人，又怕自己餓了留了水餃給自己吃，還是葉兒……

左京把餃子盛起來端上了桌子，一個人坐在餐桌旁邊愣了一小會兒，再用筷子夾起一隻餃子，看著餃子上面騰騰的白汽，左京好像沒了力氣一樣把餃子放回了盤子裡面。

「我何必騙自己哪！她一定離開了，留餃子是怕我肚子餓，北方的習俗接風吃面送行吃餃子，葉兒這是拿餃子給我送行，也是給自己送行。」

左京好像是想到了甚麼事情，立刻跑到冰箱跟前，果然冰箱上面有個冰箱貼粘著的一封信，左京趕緊拿了下來，慢慢的走回餐桌把信打開。

左京：你能看到這封信，說明你回來找我了，我真的很開心！

上次我們分別後，不久我就離開了帝都，因為我已經不想在這裡找尋甚麼了。

你不用擔心我，你知道我的，我到哪裡都能自己照顧好自己。你能回來看這封信我就很開心了，我更開心的是你還是平平安安的。那麼至少在你看這封信的時候我們都是平平安安的。

對了，這個房子我沒有賣掉，是想留給你來帝都的時候有個地方可以住，房子的一些相關的東西我都放在床頭櫃的抽屜里了，就是你那邊的，呵呵，我都不知道你買了那麼多套套放在裡面，大色狼！

最後我想對你說：每個女孩子都有一個嫁給白馬王子的夢想，可那只是夢想不是嗎？

葉兒

左京把這封簡短的像一張留言便箋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把所有內容包括每一個標點符號都深深的印在了他那過目不忘的腦海裡面。最後小心翼翼的把葉兒的信折成一個方勝兒，塞進了葉兒送給自己錢包的夾層裡面。

左京一言不發的坐了好長時間，透過窗戶看著外面帝都的萬家燈火。

葉兒啊，要是你還在這裡說不定我就到此為止的和你一起去尋找一個慢慢變老的地方，讓時間停止。

葉兒啊，你為甚麼不多點耐心等等我，我現在才明白在我的心裡你越來越重要，最近總是夢不到你，我很難受。

葉兒啊，都怪我當初沒有給你一個承諾，讓你一直認為等待是毫無希望的，我其實一定會讓你夢想成真。

……

左京大口的把面前這盤已經失去了溫度的餃子全部給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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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琳和劉偉新在一個咖啡廳裡面見了面，面前的劉偉新好像瘦了不少卻氣色不錯。徐琳自覺的自己這段時間應該是憔悴了不少，今天也沒有刻意打扮甚麼，但是劉偉新還是目不轉睛的看了她半天。

「怎麼？不認識了？」徐琳笑了笑。

「是的，好像陌生了不少，你現在好像氣質變了，是不是經歷了甚麼？」

「你倒還是那麼瞭解我，是經歷不少事情，不然也不會回來。」

「那邊不行了吧，那個鄭市長一跑路，郝家不會有好果子吃。」

「你倒是知道不少事情，確實你說得不錯。我回來是想和你談一次，你願意和我談嗎？」

「我們這麼多年說好聽點是分居，難聽點是各玩各的。你突然找我談無非是想改變點甚麼。」

「……」

「離婚吧，等再過段時間兒子結婚了，我們就離婚，這麼多年雖然婚姻也沒有能拘束過我們倆，但是畢竟也個拘束。」

「你早就想過了？」

「是的，就等你回來了。財產你看看你想要多少就要多少，我有自己的事業，別墅房子我想給孩子結婚用，你沒有意見吧。」

「孩子結婚我可以出一部分錢的，財產我只要原來的那間小房子就可以了。

別的我都不要，可以嗎？」

「好吧，你甚麼時候走？不對你要那個小房子是不走了嗎？」

「是的，會在帝都住一段時間，至少等到孩子結過婚，我們辦完手續。」

「那你……那你回來住一段時間吧，現在孩子結婚忙得很，你回來幫幫忙吧。」

「劉偉新，你！」徐琳突然激動了起來。她盯著老公看了一會兒，發現劉偉新的眼睛裡面並沒有嘲諷。

「沒必要了，事情多的話我可以來幫忙，或者全讓我做也都可以。也算是我這個做媽的給孩子的一點微不足道的補償吧。」

「你今天和我一起回去嗎？孩子帶著兒媳今天會回來吃飯。」

「好吧，我和你一起回去，好久沒見過他們了，我是不是該買點甚麼當禮物給兒媳婦？」

「不用了，你買點菜回去做給兒子吃吧，他好久沒吃過你燒得菜了。」

徐琳忍不住的用手捂住自己的臉，淚水從指縫中不停的漏了出來……

「琳兒，你別這樣，讓人看見了不好，算了，你哭吧。等會兒回去到孩子面前你就別再這樣了。」

「我沒事兒，就是覺得這麼多年我虧欠孩子太多了。」

「孩子快結婚了，我們馬上也要……算了再過段時間事情就都過去了。」

徐琳擦乾眼淚站了起來，拿起手包，對劉偉新說：「走吧，你陪我去酒店拿行李，這段時間我就回去住好了。」

劉偉新提著徐琳的兩個大行李箱子站在家門口看著徐琳拿著鑰匙遲遲的不開門，連忙放下東西自己掏鑰匙開了門。徐琳一進門看著家裡的一切的陳設都是沒有改變過，劉偉新自覺的把徐琳的東西拿進了客房立= 裡面。

「馬上要結婚了，怎麼沒有裝飾一下？」

「婚房不在這裡，我掏了首付買的學區房，不過這個地方離他們上下班的地方近，主臥室我已經搞好了給他們以後住著，沒孩子之前就住在這裡。兩個客房我和你一人一間，晚上他們就回來住，我現在就盼著早點抱孫子了。」

徐琳打開主臥室的門走了進去，確實已經被劉偉新收拾的像新房一樣，牆上的結婚照換成了兒子和媳婦的，兩個年輕人郎才女貌的十分般配。

劉偉新走了進來，炫耀的在徐琳面前一處處的介紹著傢具和家電的品牌，徬彿像以前兩人看自己結婚的新房那樣。徐琳的突然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左京，她羞愧的立刻把眼前浮現出來左京的樣子從心裡面打散掉。

「你後面還打算結婚嗎？」

劉偉新楞了一下，笑了笑：「也許吧，現在說這些做甚麼？」

「你原來不是有個女秘書嗎？」

「哦，早分手了，她已經離職好長時間了。說實話吧，除了她我和別人都是逢場作戲，她卻一直沒有讓我給她承諾甚麼，後來分手是也我提出的。」

「你不可能為了我吧，我也不值得你這樣，這裡面有甚麼原因嗎？」

「沒甚麼原因，是我不想耽誤她吧，我就覺得我配不上人家，放手是一種愛的方式，對她對你都是這樣。」

「你還愛我？」徐琳有點不敢相信。

「你是我年輕時候的女神，我的青春回憶裡面全是你的影子，怎麼可能不愛你，只是這份感情後來我們都沒有好好珍惜罷了。算了不說了，我陪你出去買點菜吧，兒子一直吐槽我的做菜水平，說要是還不能提高水平以後就不在家裡住了，你這回得多教我幾手。」

徐琳兒子帶著未婚妻回來的時候看到桌上豐盛的飯菜和還在忙碌的母親，讓他得到了一個大大的驚喜，難得的團圓使這次家宴意義非凡，四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神采，劉偉新不禁多喝了幾杯。結束後徐琳和這個讓她滿意極了的兒媳把殘局收拾了，劉偉新就有點支持不住的先去休息了。兒子則跟在屁股後面一搭一搭的和徐琳說個沒完，最後三人看了會兒電視，兒子就把扭扭捏捏的老婆給拉到房間去了。

徐琳一個人看了會兒電視也覺得沒意思，忙碌了一天她此時也有點累便去了自己的房間，拿起手機想打左京的電話問問情況，可是今天的經歷使她有一種立刻和過去斬斷瓜葛的想法，正在猶豫著，劉偉新推門進來了。

劉偉新把手中的一份文件給了徐琳。

「這個是離婚協議書，你看看吧，沒有問題就簽個字，你別著急過兩天也行，或者你覺得有甚麼不妥的地方我們可以好好商量。」

徐琳沒有做聲的迅速看完了，和白天劉偉新說的內容一致，但是她此刻卻有點捨不得這個家了，雖然她之前對這個家從來沒有留戀過，但是現在卻真的有點不想離開。

「你都考慮好了？有沒有想還會再有甚麼變化？」

「都考慮好了，考慮了很長時間了，我和你之間已經沒有甚麼感情了，愛過是愛過但那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我想已經到了結束的時候了。」

「不能再試試看嗎？給彼此一個機會，兒子馬上就結婚了，過過就會有孩子，到那時候全家在一起，就算是沒有了感情也算是有個依靠。」

「何必哪？有了第三代也可以一起帶孩子，沒必要非要用婚姻來約束彼此，何況也約束不了，還是分開吧。徐琳你只是一時衝動才會想留下來，等時間長了你想清楚了就會像以前一樣厭煩這段婚姻，所以我上午說放手吧，我們一起放手，這樣分開了彼此也不怨恨對方，還可以是親人。」

「你說的對，至少我們還有兒子也還是親人，那……我再看兩天吧。」

看著劉偉新帶上門走了，徐琳覺得自己現在應該傷感才對，可是心境就像一口古井一樣毫無波瀾，她仰望著天花板撥通了左京的電話。

「餵，你在家裡？」

「我在家裡，你那裡怎麼樣了？」

「沒怎麼樣。」

「你沒找到小穎？」

「我根本沒去找。」

「那你……」

「過幾天我們見一面吧，我會去找白穎的。」

左京掛斷了電話，一個人在街上繼續逛著。他根本不知道該去甚麼地方，葉兒工作的那家會所已經改了名字了，前台的人都換了。開車在白家的大院子門口經過了一趟，沒有停留的想法。回去後買菜弄了一頓大餐，都是葉兒愛吃的菜，點上蠟燭後，自己吃了幾口就沒了胃口只是把一瓶紅酒給喝完了。左京不想一個人在家孤單的待著便下樓去閒逛，就像以前去接葉兒一樣，一路走過去，可是走到半路他又想起白天已經去過了，於是改變了方向四處亂逛起來。

心情不好的人喝酒容易醉，左京雖然沒有醉但是酒意一直在上湧著，不知不覺的他已經逛了好久，累了看到眼前一張長椅就坐下來休息一會兒，點起煙後幾口下去頭腦清醒了些許，打量著四周的景物發現這裡好像很熟悉，再仔細看看發現自己的兩條腿把自己帶到了燕大校園來了，自己正坐在一個小湖邊上。

當秋風停在了你的發梢，在紅紅的夕陽肩上你注視著樹葉清晰的脈搏，她翩翩的應聲而落你沈默傾聽著那一聲駝鈴，象一封古早的信你轉過了身深鎖上了門，再無人相問那夜夜不停有嬰兒啼哭，為未知的前生做伴那早謝的花開在泥土下面，等瀟瀟的雨灑滿天每一次你仰起慌張的臉，看雲起雲落變遷冬等不到春春等不到秋，等不到白首還是走吧甩一甩頭，在這夜涼如水的路口那唱歌的少年已不在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