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左京一聽夏小雪要下次再聊，立刻急了。

「小雪大夫，別呀。雖然經你的點撥，好多疑問已經豁然開朗。但還請再給指點一二」

夏小雪看看時間，剛剛17點。正是晚高峰開始。與其堵在路上，不如再聊一會。於是說道：「那好吧。其實你可選的反擊的方案已經在上述分析里了。」

「？」左京一頭霧水。

「只要打破上述控制鏈就可以了。其實你已經走出了第一步。而且是非常棒的一步！」

「我怎麼沒感覺到？」左京疑惑到

「李萱詩對你所謂的控制就是能預知你的行動，並能承擔你行動的後果；更進一步就是能左右你的選擇，意願或行動。而按照她的意願或選擇去做。而你捅向郝江化的那三刀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其中最出乎意料的就是李萱詩！在她眼裡，你一直是逆來順受，對她言聽計從的所謂好孩子的典範。別說殺人，就是罵人、打架等行為都幾乎沒有！所以這次你的行為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是以前連想都沒想過的，更別提掌控了！而且你的行為的後果更是她無法承擔的。你算是幸運，因為意外，沒真的弄死郝江化，否則，郝江化死，而你則是故意殺人罪，少說20年，弄不好就是無期或死刑。你覺得李萱詩能承擔的起同時失去郝江化和你的後果嗎？你再想想郝江化的那些所謂女人里，有真愛郝的嗎？就算是白穎，真愛郝江化嗎？她會和你離婚嫁給郝江化嗎？那些女人一方面是貪戀郝的性能力，另外也是貪戀那一份不菲的報酬吧。真要是郝江化和你同時出事，她們大不了另謀高就，拍屁股走人。她李萱詩往哪裡走？」

夏小雪接著說到：「其實李萱詩也是傻到家了！她根本不懂這些，完全是憑著一種感覺在處理她和你的關係。她為自己的私慾一再討好郝江化，而為了討好郝江化一再傷害你。而你為了討好你母親也就一再遷就她和退讓，其實你內心是非常抗拒的。可惜，李萱詩不知道這樣做是要有個度的。一旦超過那個度要麼你內心崩潰，出現嚴重心理問題；要麼你就是徹底爆發，後果難料。你這三刀就是後者！而且我分析，事後，從郝江化角度看他一定是想辦法讓你盡可能多坐幾年牢，刑期越長越好。但是李萱詩肯定是想把你盡快弄出來。所以他們之間應該有交易妥協。這個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即使是這一年的刑期，都是李萱詩無法承擔的。試想一下，自己培養的一個優秀的，人人羨慕的兒子，瞬間變成了囚犯，刑滿釋放人員，將來更是前途未卜。這是她預料到的後果嗎？而一年的刑期，和刑滿釋放人員的標籤……」說著夏小雪盯著左京看看了，笑道：「好像對某些臉皮比較厚的同志倒是無所謂呀。反而是一種走向成熟的歷練。哈哈哈。」

「你想想，這樣博弈的結果，最終誰會贏？你這樣的行為，李萱詩還敢再來下一次嗎？呵呵呵。這就是所謂瞪眼效應。兩個人瞪著眼看對方，誰先眨眼誰就輸了。現在輪到李萱詩先眨眼了。以後你要對付李萱詩很簡單，就是堅持你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不要去顧忌李萱詩願不願意，高不高興就可以了。她又能拿你怎樣？！殺了你？拿你和徐琳的事要挾你？你和徐琳的這點事要算是事，估計中國一半的男人都會被要挾了。她是一邊灌輸你要遵守婚姻誓言，對妻子要忠心不二，然後讓你套上這個心裡的枷鎖。然後再用你的出軌來脅迫你，逼你就範。忠貞不二，忠於配偶固然是對的，但也要看對象和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像你這樣的處境，你出不出軌，對不對得起白穎還有意義嗎？我就問你，假如白穎知道你出軌徐琳，我估計她是知道的，她敢主動拿這件事來指責你嗎？最多她就是拿你出軌給自己的放蕩行為找個藉口，找個心理安慰和平衡而已。我白穎放蕩，可你左京不也出軌了嗎？大家扯平了。可問題是扯的平嗎？！好好一段姻緣，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她難道心裡沒個數嗎？呵呵呵」

「我最後還有個問題想請教。我報復的程度應該如何？」

「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答案在你內心。我作為醫生，只能幫你分析已經發生的事情。而對未來的選擇權，決定權在你那裡。但既然是復仇，那開心就好。不用顧忌別人的看法，和被你報復對象的感受。因為他們將要承受的感受，已經在過去強加與你。現在不過是換做他們品嘗一下而已。當然由於時間原因，你可以讓他們多品嘗一些，全當做利息啦。這樣你才能從過去中走出來，開始新的生活。否則一輩子都在陰影里生活。即使時間可以慢慢淡忘，但這件事，那些人永遠像毒刺一樣扎在你心裡。」

左京面對夏小雪不禁有些發自內心的佩服和害怕。「你很讓我欽佩，也很讓我感到一絲恐懼。」

「我學的就是這個專業。沒辦法呀。看不透，說我學習不到家。看的透，又說我令人毛骨悚然。做人真難。哈哈哈。你放心，我做人有底線的。其實不管甚麼專業的醫生都是一念是天使，一念是魔鬼。每個人都是有天使和魔鬼兩面性的。」

「至少你對於我，是天使」接著左京禁不住問道，「那我哪？是天使還是魔鬼？」

「謝謝。在我的眼裡，你也是天使。但這不妨礙你將來在必要的時刻做魔鬼。遵從內心……」

「遵從內心？那不就是慫嗎？！」左京調侃道。「哈哈哈」這下夏小雪實在是忍不住了，笑得全身花枝亂顫……

下午的聊天就這樣結束了，左京感覺豁然開朗，就像打開了一扇從未打開的窗戶一樣，陽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他想請夏小雪吃晚飯，但夏小雪因為家裡有事，拒絕了。兩人互留的聯繫方式後就分手告別了。左京在與夏小雪分手的時候，左京禁不住問：「你這樣的姑娘，甚麼樣的男人敢娶你？」

夏小雪當時就樂了：「你是想說，以我的能力可以掌控任何娶我的男人吧？假如你娶了我，可能會比你媽糟糕，會控制你死死的。哈哈哈。控制或佔有一個人等於愛嗎？愛不應該是相互包容，相互信任，相互平等，相互尊重，相互忠於對方嗎？控制有的時候可能表現出愛的形式，但實質是一種變態自私的佔有欲，被控制者只不過是控制者的私有物品，是禁臠而已。不容他人染指，只能被控制者隨意擺布，最終失去獨立人格。而愛一個人會時刻關注她的感受，因為她的快樂而快樂，因為她的難過而難過。反之，你只是佔有控制一個人，你會在乎她的喜怒哀樂，內心感受嗎？李萱詩在乎你的感受嗎？白穎在乎你的感受嗎？」

……

晚上回到家裡，左京反復回味著夏小雪最後的兩句話：「李萱詩在乎你的感受嗎？白穎在乎你的感受嗎？」是呀，要是十年前，他和白穎剛結婚的時候，夏小雪提出這兩個問題，左京會毫不懷疑夏小雪有病。一年前，夏小雪提出這兩個問題，左京則不知道如何回答。現在左京內心已經有了明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