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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郝叔合集 · ben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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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山鎮的牛排館,嚴格來說,算不上出彩,畢竟只是鄉鎮級的餐廳,地理條件、經營收益等因素決定了它們的服務面向是性價比,性價比這東西,通俗地講就是合理的價格,提供合理的餐品,也算物有所值。

我選擇這家牛排館,環境相對清幽,店面就在鎮上的綠化圓林區附近,從郝家溝到龍山公園的距離只有幾分鐘的車程,所以不會耽誤甚麼時間,王詩芸也在約定的時間趕到。

「請坐。」我起身相迎。

「謝謝。」王詩芸道,「這裡環境還不錯。」

頗具年代感的紅色磚牆,胡桃木的桌椅,隔窗可見不遠處的龍山公園,隱隱有種清爽風情,在整條街上顯得很特別。

兩份菲力澳牛,佐以果蔬玉米棒,搭配羅宋湯。因為下午各有安排,沒有選擇酒品。

七成熟的牛排,滋滋著熱氣,棕褐色澤帶著少許誘人的焦褐感,附著香甜的肉汁,切開後的粉紅肉質,入口之後留下滿口肉香,以鄉鎮級的牛排館來說,水準是相當足夠。

「你怎麼會突然想到約我吃牛排。」王詩芸詢問,「老實說,我有點意外。」

我淺淺一嘆,「我是多多的乾爸,請多多的媽媽吃頓飯,應該合情合理。」

「你知道的,昨晚我們…」王詩芸看了我一眼,「你不覺得…這樣多少有些尷尬麼?」

「對我來說,昨晚才是意外,因為出乎我的預料。」我切下一小塊牛肉,「我沒有別的意思,昨晚發生的事情,是一個的插曲,而請你吃飯是我原本就決定好的。」

王詩芸有些愣神:「我不是很明白。」

「我和人組了個公司,就在雲天大廈,相關準備差不多完成。」我瞧著她:「所以我想邀請你參加我們的開業剪彩,可以麼?」

剪彩?王詩芸倒是有些意外:「你為甚麼不邀請李姨?她是董事長,又是你媽。」

「有想過,但…不適合。」我淺淺一嘆,「開業的時候,郝老狗應該回來了,我何必要她左右為難,她如果參加,回郝家也少不了受氣。」

「你還真是甚麼話都往外說,不怕我回去告狀?」

王詩芸臉色微變,唉,話說回來,就從他和郝江化的恩怨,這聲郝老狗倒也不算叫錯。

「事無不可對人言,就算當著他面,我也會這樣說。」

「雖然不贊成你,但我還是尊重。」王詩芸若有所思,「很榮幸你邀請我參加剪彩,但我畢竟是郝家山茶油公司的員工,我也不想左右為難,我需要考慮才能答復你。」

「這是你的權利,你有權這麼做。」我坦然道,「對了,我可以拍幾張照麼?」

拍照?王詩芸一愣:「當然。」她不明所以,只是順口接了話。

於是我掏出手機,衝著她連拍了幾張。

「原來你是要拍我?」王詩芸微微錯愕,雖然有些不悅,倒也不是太強烈。

「嗯,多多很久沒見媽媽了,所以我想先拍些照片,下次見面時可以給她看。」我嘆了口氣。

王詩芸臉色動容,沒有說話,而是將手裡的刀叉擱下。沈默了片刻,她才輕輕地說道:「多多是不是又長高了?」

「嗯,個頭是長高了,人也越來越漂亮,這個年紀正是發育期。」我頓了頓,「想她的話,你可以回北京。」

「做媽媽哪有不想孩子,可是有些事一旦錯了,不是想回去就能回去。」王詩芸幽嘆道,「你這次去北京,俊儒他怎麼樣了?」

「還行吧,雖然精神還很差,家裡擺了很多酒,看樣子酗酒一段時間了,但至少還活著。」我不以為意,「撐過這個階段就好。」

痛苦到了一個程度,無法宣洩只能依託酒精來麻痹自己,我也有過一個類似的過程。只要撐過去,就會發覺,人生也不過就那麼回事。

但,黃俊儒撐得過去嗎?這是未曾想過的問題,而後續的演變更出乎我的預料。或許,冥冥中命運使然,幸或不幸,人和人終究是不同的。

「記得剛認識的時候,他溫潤爾雅,平時也不喝酒,現在確實變了不少。」王詩芸若有所思,「我的確是虧欠他很多…所以,我更不能回去。」

「可他一直想你回去。」我盯著這個女人,「如果你回到他身邊,他應該會給你機會。」

「我知道,但我不能。」王詩芸低垂著臉,「俊儒應該選擇更好的女人,我不回去就是要他斷了念想…我和他已經是過去式,我…回不去了。」

「那你們為甚麼不協議離婚?」我神情冷淡,「他說他來郝家溝找過你幾次…」明明不願回到丈夫身邊,這個女人卻偏偏又不肯離婚,難道純粹只是為了取悅郝老狗而給丈夫戴綠帽?

「俊儒把離婚協議書郵寄過來,我沒有簽…我和他說,他可以找別的女人,但離婚還是晚幾年再辦。」王詩芸的聲音低緩下來,「多多還小,我擔心父母離異會造成她的心理創傷,所以…」

多麼「高尚」的理由,打著母愛的幌子…所以?所以要丈夫必須繼續承受她出軌帶給自己屈辱?所以要女兒繼續承受那樣的家庭壓力…這是何等令人作嘔,但我卻不得不保持冷靜,虛與委蛇。

看著面前這個和白穎如此相似的女人,想到了黃俊儒,同為男人,我們都遭遇了妻子的背叛。我不禁在心裡問自己,白穎是否也如王詩芸這樣的想法,為她們的錯誤做著如此的「辯護」,她們或許無法理解,我們的內心,其實分秒都飽含著屈辱的煎熬…

我無數次的捫心自問,也無數次的想要給妻子找尋一個理由,但其實,無非是為了得到一個足以自欺於人的藉口。或許,黃俊儒也曾這樣試過,我們嘗試說服自己,也嘗試欺騙自己,但很顯然,我們失敗了。

「那晚在黃家喝酒,黃俊儒喝了很多,也說了很多,但其實也甚麼意義。」我繼續說道,「你看不到他喝,也聽不到他說,但我一直陪著他,直到他喝醉。」

「我很少看到一個男人,在喝醉的時候,哭泣得像個孩子。」我瞧著王詩芸,「我還記得那天晚上,多多躲在角落里,不說話,就這樣安靜地看著…她在讀國際小學,每個週末都堅持回家…孩子是敏感而脆弱,但不意味她們甚麼都不懂…她只是不想再失去父親…」

「那天晚上,我走到多多的房間,門是半開著,她沒有躺床上睡,而是躲在角落里,蜷縮成一團…一個人偷偷地哭泣…這些你知道麼?不,你不知道,你以為的保護,其實早已將黃俊儒,將多多傷得遍體鱗傷。」我深深地嘆了口氣,「我把多多抱上床,她央求我陪著她,給她講故事…已經很久沒有人給她講故事了…其實,那一晚我說了很多,也聽了很多,但我始終忘不了多多問我的一個問題。」

「什、甚麼問題?」王詩芸抬眸,眼眶里閃動著淚花。

「她問我,『乾爸…我媽媽是壞女人嗎?』,問我的時候,那雙眼睛早就哭紅了。」

王詩芸又將頭低下;「你、你怎麼和多多說的。」

「我只能告訴她,大人的世界不會只有好壞,不然,我還能怎麼說。」我冷嘆道,「不說就是欺騙,說了就是傷害,這個答案也不該由我告訴她。」

王詩芸趴著桌沿,似乎在努力克制,調整狀態。但我還是隱約聽到了一種抽動的寒顫,不是哭泣,而是一種眼淚浸潤傷痕的聲音,很輕很輕。

我抽過紙巾,塞到她的手裡,只見她將紙巾收到面目下,輕輕擦拭淚水。

「謝謝。」王詩芸淺嘆了一聲,她想表達善意,朝我露出一絲笑容,只是這笑容卻比哭相還醜。或許,對於多多,她的確是有那麼幾分愧疚。

接下來是相當長的一陣沈默,直到沈默變得近乎沈悶,王詩芸終於抬起臉,還是那張美麗的臉龐,只是眼神里多了一種難言的迷離。

「對不起。」一種淡淡的情緒,她淺淺地一嘆,「雖然有點晚,但我還是欠你一個道歉。一年前,我阻止了你,你沒能殺郝江化,反而判了一年,心裡是不是很恨我。」

「談不上恨,以當時而言,你也算不上做錯。」我的聲音平緩而低沈,「我是持刀傷人,而你制止暴行,誰也不能說錯,我入獄是因為犯法,反而我還要感謝你。」

「感謝我?你不恨我壞了你的事?」

「有些惱怒,但後來就想明白了,如果不是你阻攔我,我就算能殺了他,最後或許也是一死。你阻攔了我,雖然維護了他,卻也讓我保全性命,所以我現在能夠坐在你面前,請你吃牛排。」我繼續說道,「何況,以你和他的關係,你本就會維護他,情理之中。」

「你那時候就猜到我和郝江化的關係?」王詩芸有些黯然。

「不是猜到,而是看到,而且不止一次。」我如實說,「所以昨晚,並不是我第一次見到你裸體的樣子。」

王詩芸啞然,她沒想到我很早就撞見她和郝老狗做那種事,臉頰微微泛起愧紅:「你那時候是不是覺得我很下賤?」

「唔,確切來說,是震驚、疼惜、痛恨…甚至是嫉妒,各種情緒在心裡激蕩,難以接受倒是真的。」我咽下柔嫩的肉塊,想及那個場景,如今的我是那樣的心平氣和,「要說下賤,在他的那些女人里,你也算不上吧。」

這並不是恭維,王詩芸的墮落是她的選擇,放諸在古代,說她是淫娃蕩婦也不為過,但相比李萱詩和白穎,到底誰比誰下賤?答案顯而易見。

「還是換個輕鬆的話題吧。」我停頓片刻,「我一直有個疑問,也算是我的好奇心,不知道你能夠解答。」

「你說吧。」王詩芸道。

「你是北大畢業又留學美國,還在跨國企業任職高管,為甚麼會到茶油公司上班。雖然是高薪挖角,但我真不覺得所謂的高薪有多高,跨國公司的獎金、補貼、福利待遇等都是不能比的。」我一面說著,一面看著她,「茶油公司發展再好,說到底也只是鄉鎮企業,我實在不明白你為甚麼甘心留在郝家溝。」

這的確是我心裡未解的疑問,即便這一年我反復地推敲思慮,依然有很多未能解答的問題,就如王詩芸這樣的女人,說是驚才瀲灧也不為過,茶油公司能夠發展為龍山鎮第一民企,大半是歸於她的功勞。如果說她後來被郝老狗馴服,那她一開始又怎麼會來郝家溝呢。換做是我,要我從五百強企業到茶油公司,哪怕董事長是我的生母,我也不樂意。

王詩芸心裡微沈,用刀叉切割著牛肉:「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洗耳恭聽。」我如是表示,人類的交際,總是不乏故事。有些發生在未來,有些發生在當下,有些則發生在過去。

「以前有個女孩,小的時候,其貌不揚,就像是一隻醜小鴨,同齡的孩子都不願意和她玩,那些頑皮的男生們也經常欺負她。又過了幾年,女孩長大一些,模樣變得漂亮,男生們開始對她親善起來,可是女生們卻非常討厭這個女孩,她們經常把女孩的書包丟來丟去,撕掉她的作業本,甚至還會在上廁所的時候堵住她…她們扇她的耳光,脫她的衣服,還把她的頭髮剪得亂七八糟…她們做這些事,只是因為男孩們望著這個女孩流露的目光…」

「女生們罵這個女孩是賤貨,是婊子…罵她到處勾引男人…她們時常霸凌這個女孩,一次比一次很,次數也越來越多。後來,女孩為了保護自己,只能把自己裝扮得很醜,穿著厚實的衣服,讓自己變得笨重,經常到太陽底下曬,讓自己的皮膚變黑,漸漸地她又成為了那個醜小鴨。於是,男生們不再理會這個女孩,女生們也不怎麼欺負女孩,大家好像都不記得她,女孩成為了班上最沒有存在感的人。」

「有一天,班上新來一位女老師,穿著一件百褶裙,站著講台上。台下的學生們都在驚嘆她的美麗,她卻將目光落在角落最卑微的地方。女老師開始點名,她叫到這個女孩的名字。女孩畏畏縮縮站起來,然後她看到了老師對她微笑,那是一種很溫柔也很溫暖的笑容。老師的眸子清澈得就像是春日清晨玫瑰上的露水,她的聲音也輕柔得像是一股春風,輕輕地吹進了女孩的心裡。」

「老師就像是一個知心的姐姐,悄無聲息地撫慰著女孩。每當女孩抬起頭,她都會發現,美女老師也在看著她,目光是那樣的溫和,聲音是那樣的溫柔,漸漸地女孩心裡感受到了溫暖。後來,女孩開始認真地學習,她不想因為自己的卑微影響到老師的考評,漸漸地,女孩有了改變,高考她考上了北大。」

「上大學的時候,女孩沒有再受到欺負,也不再是那個醜小鴨,而是老師們眼中的驕傲,也時常收過男生們的情書,女生們也不再記恨著她,可是女孩還是專心學業,後來她去了美國留學。」王詩芸繼續講述著這個故事,「女孩認識了一個男人,這個男人幽默風趣,很快便熟悉起來。幾個月後,男人向這個女孩表白求婚。女孩答應了,倒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因為適合,這個溫柔又溫暖的男人,應該適合過日子。」

「後來,男人回國發展,女孩也進入一家跨國公司上班,相比很多湊合過成天家暴不止的夫妻,這個男人對女孩很好,他們也有了一個孩子。有時女孩也覺得這種溫馨的親情沒甚麼不好。」王詩芸的思緒徬彿跌進曾經記憶里,「直到有一天,在一個人才交流會上,女孩又一次遇到了她那位曾經的美女老師。」

「那一次,女孩並不是去求職,而是代表公司和主辦方續簽協議,只是令女孩沒想到,會重逢曾經的老師。雖然老師記不清女孩,但女孩還是一眼認識了她,比記憶里的樣子要成熟,但還是那樣的美麗。女孩沒有告訴老師,自己曾經是她的學生,而且還改了名字,名字裡也有她的一個字。」王詩芸沈頓片刻,「老師抓著女孩說要用高薪聘請她,其實她給出的薪水待遇還不到女孩所在公司薪酬的一半,而且上班的地方是湖南省衡陽市下面一個衡山縣的龍山鎮,在鎮上有一個叫郝家溝的村莊,她在那裡開了一家茶油公司。雖然這個女孩曾經在長沙讀書,但她從沒聽過郝家溝這個地方,真的是太偏遠了。」

「但女孩還是去了郝家溝。」我給她補了這一句。

「是啊,她去了郝家溝,在茶油公司里任職辦公主任,從未把真相告訴她的老師。」王詩芸若有所思,「女孩以為這是一個報恩的故事,等到發覺猜錯的時候,故事已經演變成另外一副模樣,女孩最終淪陷在郝家溝,她將失去丈夫,失去家庭…故事的結局,很不幸,是個悲劇。」

聽到這裡,我已經明白了。故事里的女孩就是王詩芸,而她任職茶油公司的理由,似乎也是合情合理。雖然她沒有細講,但作為故事而言,它已經足夠完整。

我以為王詩芸已經講完了這個故事,因為她到郝家溝後來的事情,豈非如她所言,演變成了一個不幸的悲劇。我並不知道,王詩芸所講的故事並不完整,她雖然講的都是真實,唯獨隱瞞了一點,那是她心裡的秘密,有了它,這個故事將會是另一種版本,另一種人生的境地。這是後話。

「我以為我們只是北大的學姐學弟,想不到還能追溯到長沙高中。」我勉強笑道,「而且你還是她的學生,看來我們的關係比我想象中要深得多。」

「好了,我吃飽了,謝謝你的邀請。」王詩芸擱下刀叉,「我下午還要準備公司今年度的發展規劃草案,所以我該走了。」

「那…祝工作順利。」我如是說。這頓午餐似乎並不理想,事實上牛排只吃了幾口,但重要嗎?飯局、酒局、賭局…人在局中,從來都不是那麼純粹。

目送著王詩芸離開,我掏出手機,是那部李萱詩買給我的手機,隨手將那幾張圖添了個場景濾鏡,轉發到了朋友圈。不是為分享,而是為了被看到。

人心叵測,也因為人心難猜,尤其是女人心,有時八面玲瓏,有時深沈如海。王詩芸這個女人,不管她講的是真是假,真心如何,其實都不重要…棋子可悲的地方,就在於它的價值,從來不是自身決定。當她應邀而來,就走入囚局,日後也將越陷越深…

人有慾望,除了權色財富還有佔有欲和好奇心。有些人有些事看似無關緊要,但在慾望的溝壑里,總是少不了人性的陰沈,越是想佔有,越容不得別人觸碰,越是好奇,越容易覬覦,至此…嫌隙已生,漸漸可成漏縫,正如千里堤壩,源於蟻穴,等到潰時,江海橫流…

郝家大院,偌大的餐桌,只有寥寥的幾人。保姆阿君扶著郝老太爺坐下,她卻退在一旁,在郝家她是沒資格同桌吃飯的,即便她曾經和郝家父子有過親密關係。但規矩就是規矩,李萱詩一手打造了郝家的規矩,也樹立了她女主人的威儀。

幾個小娃被安排去午睡,李萱詩吃著廚娘精心準備的午餐,她的旁邊坐著一個美女。她的身形嬌小,柳腰桃面,穿上高跟鞋卻也曼妙婀娜,坐在李萱詩身旁,靜謐如水,的確有一種鄰家小妹的柔弱斯文、她是吳彤,李萱詩的秘書,為人沒有太多的主見,性情溫順,乖巧聽話,這樣的人最適合文秘。

郝老太爺年歲大了,吃了一些菜食,便被阿君攙扶回房。上樓的時候,老邁的身軀看似如風燭,但那只枯槁的手卻落在阿君的美臀,輕輕地捏了一下。這一切都被李萱詩看在眼裡,卻沒有說破。郝家這個老不死,淫心頗盛,如果不是年歲太大,已經做不了那種事,只怕他早就要阿君給其侍寢,不過這也不妨礙他過過手癮,甚至某次,她還窺見阿君跪在老太爺兩腿之間,手活倒也是不錯。

這些年,李萱詩給郝江化找了不少女孩,其中也有不少像阿君這樣學歷不高卻又年輕貌美的姑娘。這樣的女孩,無論多麼得郝家人歡心,也不會對她的地位造成絲絲影響。這些女孩被她劃歸三六九等,而她則是高高在上的後宮之主,郝小天十一歲的時候就推到了阿君,然後便是小文、阿藍、春桃…這個小屁孩,對於性也是有濃烈的渴求,他甚至還搞大了阿藍的孩子。這當然是一種修飾。

郝小天本身是個孩子,他還不適合作為一個父親,但這種講法其實是藉口。郝江化如今也是個老頭,這樣的年紀本就該抱孫子,而他和李萱詩都不准許把孩子生下來,最終李萱詩給了阿藍一筆錢作為補償,阿藍去醫院做了流產手術,她不會允許阿藍成為第二次岑箐青。是的,岑箐青當年懷了郝江化的孩子,而阿藍也是一樣,她其實是懷了郝江化的種,這是李萱詩所不能容忍的。

郝小天雖然玩過幾個女人,但說來她們都不是處女,年紀輕輕全是被郝江化先開苞,這也算是父子同淫了。郝江化曾經表示他絕不會讓自己的親兒子戴綠帽,絕不會讓自己的兒媳懷孕,但扭頭便當著李萱詩的面去肏弄白穎,這位繼子的媳婦並不被看做「兒媳」,而是他和女人間的遊戲。

李萱詩心裡滋生著一種怨恨,或許從當年的岑箐青開始便如此。她給郝家生了四個孩子,郝江化身邊不乏女人,卻再也沒有誰為他懷孕生子,除了白穎所生的那兩個孩子。在這件事上,郝江化處心積慮地隱瞞,甚至連李萱詩和白穎都不知道,她們都以為那次迷奸是第一次,事實上早在那之前,從李萱詩的口中無意得知白穎的排卵期,他便在心裡開始設計,雖然在第二次偷歡被發覺,但是那一次的秘密,郝江化洋洋自得。

郝江化或許不知道,那所謂的秘密,在我眼中已經不是秘密,而是摧毀郝家的催化劑。而他所付出的代價,將是他想象不到的…慘烈。

郝江化在郝小天之外,有著六個孩子,所以他也不是真看中阿藍肚裡的孩子,更何況李萱詩的重要性遠不是阿藍那些女人所能比擬的,於是流產便是注定的。而李萱詩儼然是帝後,主宰著這些女人,她不會允許有誰超脫於她的掌控。

「萱詩姐姐,你看…」現在是家裡,吳彤自然換了更為親暱的語氣,她把手機微信的朋友圈亮給李萱詩。

李萱詩接過手機,迷人的蛾眉卻凝蹙起來,她看到了我發在朋友圈的組圖,尤其是我添加場景濾鏡後的圖片,看起來有些情景的美感。

「詩芸姐,她…」吳彤欲言又止,有些話適可而止就好,誰又是真的天真無邪。女人的爭鬥,從來都是著墨於細微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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