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郝叔合集 · ben · 2 / 2
坐在車上,趁著空檔翻手機,有尋尋的未接電話,她應該是為瑤丫頭的這事。果然,在郵件信息得到證實。
她和郝傑的關係發展很快,這樣的推進速度是符合我的預期,但現在瑤丫頭知道了,我只能微微嘆氣,這部分的計劃未必能繼續推進,其實是委屈尋尋,瑤丫頭要是胡攪蠻纏也頭疼。
到達定位所在,一下車,我便看到佳人的身影。
人約黃昏後,沒有詩文里的纏綿,劉瑤一上前,朝著我就是「啪」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王天想要阻攔,卻被我伸手示意,他立刻便懂了,退在一旁。
又是兩個大力的嘴巴子,扇在臉頰上,其實還蠻呲疼,她雖然是女生,但不是嬌柔千金,從小學習跆拳道,手勁比想象中還大上一些。
相比先前在電話里不間斷的謾罵,此時的她一個字也說不出,我只好將她輕輕地摟在懷裡,撫拍著她的後背,像極了從前。
「你隨便打,我絕不還手。」
在這件事上,我確實有錯,尋尋受了委屈,但最難以接受的反而是瑤丫頭。
劉瑤的眼睛又澀又紅,顯然她已經哭過一場,她伏在我的胸膛,肉拳錘在我的胸口:「混蛋,你怎麼可以…」
「對不起…」道歉或許無用,我只能認錯,「尋尋的事情,我處理得不夠周到,沒有考慮到你們的感情。」
「你他媽就是個王八蛋!」劉瑤哽咽道:「你知道我喜歡你的,你知道尋尋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也知道她…這一切,你都知道的,可你怎麼忍心利用她,你怎麼變得這麼卑鄙,這麼無恥,你還是我認識的京哥哥麼?!」
「我確實變了。」我坦誠。
早已崩壞,曾經的渴望都成了一種痴夢般的笑話,我又怎麼能不改變?
「找個地方,我們好好聊聊吧。」我這樣說,「你就算判我死刑,至少也該聽完我的自辯吧。」
劉瑤仰頭看著我,沒有做聲,但沒有剛才那樣的抗拒。
「天哥,你自己找地玩吧,消費算我的。」我淺淺道,「我坐她車,明天再找你。」
王天看著我,又看了眼劉瑤,以及那輛瑪莎拉蒂:「行吧。」也不廢話,坐上車便駛離。
「去哪裡?」劉瑤問。
「找個酒店,開個房間。」我這樣說。
她忽然一怔,用奇怪的目光盯著我。
「別誤會,真沒那個意思。」我嘆了口氣,「反正要說,也不只是尋尋的事情…先找地再說吧。」
雖說一男一女去酒店,多數是為了開房做那啥,但這真不是我的目的。
確實有些話題,需要找個獨處安靜的地方,我不知道聊開後這個魔女會怎麼發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比鄰的兩間房,沒多餘空房而要擠在一間的狗血劇情只會出現在電視劇里。
「說吧,大壞蛋,你的自辯。」瑤丫頭看著我,她迫切地希望能有個答案。
「先等等吧。」我打了電話給總機,過了一段時間,服務生推著餐車,上面有一個器桶,裡面擱著三紅三白,還有專用的酒器和酒杯,牛奶和冰塊,如果有需要也可以放一些。
「先生,這是您要的酒。」服務生往劉瑤瞧了瞧,「女士,你沒事吧?」
顯然是注意到劉瑤眼睛的紅腫,再加上我要了這麼多酒,酒店方還是需要確認,只要不是強迫且意識清醒,那其他的就和酒店沒甚麼關係了。
「我沒事。」劉瑤回答,服務生離開:「兩位如果還有需要,我們酒店24小時提供優質服務。」
將小費擱在餐車上,服務生很識趣地離開,我先將酒打開,倒入酒器醒著。
在酒店喝酒雖然無趣,但喝醉了可以休息,難受可以嚎,再也沒有更適合的地方了。
「你不會打算把我灌醉,這事就算翻篇了吧?」
劉瑤看著我,「這事你一定要給我一個交代。」
「先說尋尋的事吧。我想對付幾個人,所以打算利用尋尋,因為她有那個病,所以我才能安排一個計劃。其實這個計劃並不嚴謹,存在很多變數,我讓她自己決定目標,自由發揮。」
我繼續道,「雖然是利用,但我沒有欺騙她,我講得很清楚,她最終也同意了。」
「這就是你的自辯?她同意就完了?你難道不知道她為甚麼同意?」劉瑤道,「尋尋這個傻丫頭,你不只是在她傷口上撒鹽,還把她的傷口撕得更徹底,你用情感捆住了她!」
「你想讓她和男人發生性關係,把那個病傳給別人,這就是你的狗屁計劃!」
劉瑤道,「尋尋還是個處女啊,她就算得了病,至少她裡面是乾乾淨淨,而你用她病去害人,這種骯髒齷齪的事情,你居然能讓她乾,你到底把我們的感情當成了甚麼,垃圾嗎?!」
「並不是這樣的,我很珍惜過去的感情,所以我把選擇權留給她,她隨時可以終止計劃。」
我吐了一口氣,「由始至終,我從來沒有想過讓她和別人性交,然後傳播給人,即便這樣做了,你也知道這種病潛伏期很長,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結果。我只是想要利用她得病的事情,或者說是一種情感投入。」
「世間文字八萬個,唯有情字最傷人。」
我看著劉瑤,「我在情感遭受到的痛苦、打擊、折磨、欺騙、絕望…我只希望那些人能夠感同身受,嘗試一下甚麼是切膚之痛,用感情去摧毀那些人遠比病痛更徹底。」
「那你為甚麼不告訴尋尋,她一直以為…」聽了我的話,劉瑤沒有說下去。
「我知道她會這樣想,她確實是誤會了,但我不會去解釋。」
我嘆聲道,「雖然是安排的戲碼,但是戲假情深,只有她當真了,她自己都相信了,這樣的效果才會達到最佳效果。」
「你這樣大費周章,到底是為了甚麼?和你坐牢有關?」劉瑤問。
「說來話長,這是一個漫長的故事。」
酒還需要一段時間,我就將我從遇到郝家父子開始講起,省去了那些枝節,比如郝老狗和我母親…不,是李萱詩,在我父親墳頭淫樂,極盡羞辱,而我卻躲在旁邊偷窺,這樣的事情我是不能提及的。
哪怕郝李人神共憤,但我當時或許是精蟲上腦,居然就這樣放過,枉為人子,這些不堪回憶的部分,我只能壓抑在心裡。但即便是這樣,也足夠令劉瑤氣憤了。
「李阿姨怎麼可以這樣,她居然嫁給了一個老農民,還把左伯伯的遺產當陪嫁,她有沒有當你這個兒子?」
「不算郝小天,她還給郝老狗生了四個孩子,哪裡還把我當一回事。」我淺淺一笑。
劉瑤沈默了,或許她從未想過這些年我會生活得這樣不堪。
等到我說妻子白穎也被郝江化淪陷時,瑤丫頭寒臉卻掩不住流淚:「你說的沒錯,他就是條老狗,如果換做我,我一定殺了他。白穎嫂子,她怎麼就…」
她已經說不去,她和岑筱薇一樣,她們是理解不了的,其實我也理解不了。
除去我的性能力不如老狗外,這些年我自問是疼她愛她寵她,但她卻沒有眷戀。
「我雖然沒有鐵證證實,但在賓館堵到她和郝老狗,再後來我趕到郝家溝捅了他三刀,所以我就入獄了,現在是刑滿出獄。」
我沒有跟劉瑤提到岑青箐和岑筱薇其實都是郝江化的女人,岑青箐是她的長輩,筱薇和她也算得上相識,小時候跟在我屁股後的兩個丫頭,其實一直存著較勁,只不過我後來選擇了白穎。
而關於翔翔和靜靜的DNA鑒定報告,我也沒有說出來,這關乎我最後的尊嚴。
「京哥哥,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原來…」
劉瑤開始理解我利用尋尋企圖想要報復郝家人的用意,她忽然撲進我的懷裡,像是一隻犯錯的小貓希望乞求原諒。
「你沒有錯,站在朋友的立場,你維護尋尋的做法是對的,我能理解。」
我寬慰道,「但我想要復仇的決心,也希望你能體諒。」
「知道你坐牢的時候,我問過我媽,但她說的很含煳。」劉瑤道。
「她當然不敢說清楚。」我冷冷一嘲,哪怕如她所言是劉鑫偉默許她和郝老狗的關係,但在她家人面前,她又怎麼敢輕易吐露。
不是誰都有勇氣在人前暴露和郝老狗的關係,李萱詩當初嫁給他就引發地震,一旦徐琳這層外衣被扯下,那她也就掀不起風浪。
「甚麼意思?」劉瑤有些慌亂,「你是說,我媽她…」
關於我和徐琳發生性關係,我也跟瑤丫頭說了,最初是詫異,但很快便接受了,她表示理解,以當時那種情況,如果她在我身邊,或許也會想辦法安慰我,一時擦槍走火也沒甚麼。
「連白穎都能被拉下水,更何況是她。只不過她的私事,我原本無意多說甚麼。」
我掏出手機,將裡面一段加密的音頻播放出來,「但她踩到我的底線,牽扯到你,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
「這段音頻,是我和你媽說話時錄下來的,原版很長,所以我做了一些剪輯。」
幾聲斷斷續續呻吟,她聽出來這分明是母親徐琳的聲音,很快,劉瑤便變了臉色,緊接著一股憤怒之氣便湧上來。
「你以為我是背著鑫偉勾搭郝江化,不,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明白。」母親的聲音似有落寞,「我是壞,是下賤,是骯髒…但走到今天,不該只是我一個人的錯。」
「十年前,他在海關查緝走私的行動中受了傷,那裡被人用鐵器狠狠地砸過,後來進行治療,但是喪失了性能力,除了排尿外,更像是一種象徵物,僅此而已。」
「這十年,我和他沒有任何性生活,不是沒有嘗試過,但很遺憾他做不到,就算勉強進入也沒有反應,缺乏性趣,夫妻間的感情也就逐漸冷淡。我們有三個孩子,我們有體面的工作,我們有家庭需要維繫…所以,我們決定保持夫妻關係,哪怕只是形式上的。」
「一種平淡卻不得不持續的相處模式,一開始我並沒有當真,只想著尋些安慰,你一定不知道,那時候我和萱詩總會玩一些很大膽的遊戲。
「那次她用眼罩蒙住我,說是有一種高徬真的大傢伙讓我嘗試一下,當那傢伙進入我身體的時候,我感受到久違的快感…等我察覺到不對勁,摘掉眼罩的時候,我看到了郝江化。」
「開始我不太適應,郝江化確實太醜了,所以我都必須戴眼罩。幾次交合後,形勢就逆轉了,郝江化提出我必須摘下眼罩才會肏我,而我最終妥協了,再後來他越來越過分的要求,我都會迎合他,只是為了讓他肏我…果然,性慾的腐化,讓我越來越沈淪…」
「和郝江化在一起的時候,他提過一個要求。他想讓我把瑤兒和晴秋也拉下水…」
「你說甚麼,我沒聽清。」
音頻里我的確說了這句話。
「郝江化他想上瑤兒和晴秋。瑤兒是我女兒,我記得她小時候和你很親近,現在這麼多年沒見,你應該不記得了吧,這丫頭比筱薇還小兩歲,晴秋是我大兒媳婦,她…」
眼淚止不住地從劉瑤眼眶湧出,滾滾而落,這些都是傷心之物。
「瑤妹…」
我不知該說些甚麼,想要把音頻關掉,她卻阻止了,她要把這段音頻給聽完。
我和徐琳幾段對白後,我又問了一個問題。
「那你同意了?」
「我以為只是一時的玩笑,可是郝江化反復提過幾次,我就知道他是認真的。王詩芸的女兒,好像是你乾女兒吧,郝江化好像還抱過她。你一定不知道,郝江化早就視她為禁臠,也說過好幾次,找機會給她開苞破處…王詩芸也是一拖再拖…」
「耳聞目睹,我看著和郝江化有染的女人,她們也是從反抗排斥轉變為欣然接受,甘願被郝江化玩弄,墮落不堪…我努力了,我嘗試過擺脫,但是不行,靠我自己根本做不到。」
「我盡可能地遠離郝江化,但隔一段時間,就會不自主地想回來他身邊,供他玩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距離,卻無法做到斷絕…情慾就像是毒藥,一旦中毒就是無可救藥,我遲早會妥協…」
幾分鐘的音頻到此時戛然而止。
「瑤兒…」
我看到原本無法無舔的魔女,此刻像是無助的小女孩,蜷縮起來。
沒有想象中憤怒,狂暴地去摔東西,我卻懂了。
這只是因為她已經出離了憤怒,這是一種難以言說悲憤,是羞於啓齒的怨恨。
「她怎麼會這麼下賤,她怎麼能夠…我是她女兒啊,晴秋姐是她兒媳婦,她居然想把我們送給姘頭姦淫,那個老淫狗,她就是條下賤的母狗,她…」劉瑤忽然語塞了,她本該能拋出一長段惡毒潑辣的詞彙,就像罵我十幾分鐘一樣,可是耳聞母親坦白的放蕩,心中氣質冷艷的母親頃刻不復存在。
「想哭就哭,想罵就罵,別憋著,我陪你。」
「我理解你為甚麼要這麼多酒了。」劉瑤看著我,眼花泛著悲涼。
三紅三白,六支酒,我喝了很多,但魔女喝得更多,顯然比上次的狀態要更好。
我將劉瑤抱上床:「酒喝差不多了,好好睡個覺,我回房間,有事打電話給我。」
「不要走。」劉瑤拉著我的手。
我想把手抽回來,她卻攥得更緊:「我沒喝醉。」
我知道她沒喝醉:「但你需要休息。」
「留下來。」劉瑤看著我,「你說過陪著我。」
「只是陪你喝酒。」我這樣說。
「不要拒絕我,十年前你就拒絕我一次了。」
劉瑤的眼眸似悲似怨,「京哥哥,我、我沒媽了…」
這句話,擊中我的心坎。
是啊,她沒媽了,我也沒媽了。
我們心裡的媽媽,其實都已經死了。
很多年前,我食言,拒絕了她,很多年後,我還能再次拒絕這個沒媽的女孩?
我終究不忍。
我只能摟著她,像是兒時大哥哥摟著妹妹一樣,我疼惜這個女孩。
「上來。」夜深,她忽然這樣說。
我在猶豫,瑤妹確實是個美人胚子,慾望再加上酒勁,借酒行事理由也很充足,但我不能放任自己,我對她的情感應該大於對她身體的佔有慾望,我還在說服自己堅持。
「你不想她把我送給那個老農民玩吧。」
劉瑤輕飄飄一句話,徹底點燃了我的野望。
她已經給我讓出了一個身位,在沈默中,我上了床,親吻上那瓣或許早該採摘的香唇,親吻她臉頰上的淚痕。
這是個纏綿的夜,不會很激情,只是兩個受傷的人,試圖溫暖自己而已。
夜幕下,王天進了房間,那是我在長沙租下來的房。
「你說的那台瑪莎拉蒂,車牌已經覈實過,車主劉瑤,是徐琳的女兒,她和左京是青梅竹馬,應該是敘舊,或者他打算利用劉瑤針對徐琳做些文章,隨他吧。」
「我現在在他租的房子里,看看有甚麼發現。」
王天找到了一封檔案。
這是兩份DNA親子鑒定報告,而結論…這真是一個驚人的發現,王軍不由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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