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郝叔合集 · ben · 2 / 2
「左家的房子,我沒顏面再住,至於郝…他送的那套房,我更不會再住了,左京,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知錯了…」見我沒有回應的意思,白穎沒有再辯駁,繼續說道,「附近有個幼兒園,翔翔和靜靜在那裡上學,我在旁邊的超市找了個兼職,每天接送也方便。其實租這裡也夠用了,房租還便宜。」
「我去過北京一趟,見過岳父岳母,如果讓他們知道你現在住這種地方,估計要擔心受怕,睡不著覺。」我若有所思,「這個小區連物業都沒有,就一個老大爺,你們娘仨住這裡不安全,最好還是換個地方。」
「行,我聽你的,你說了算。」白穎一副乖媳婦看著當家男人的表情。
唉,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白穎你現在做這些又有甚麼意義呢。覆水難收,衝著白家的情面,我沒有再多說難聽的話。
「我過來是想我們有個了斷,如果你肯離婚,房子、車子我都給你,另外我再給你一千萬,商業保險和理財也轉給你。」以白穎的背德行為,淨身出戶也不為過,但夫妻一場,我曾經的許諾無法兌現,那就當折價處理,這樣就算離婚,白家那邊我也算有了交代。
「我不要錢,我也不要離婚,我只要你,左京,求求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白穎央求道,「我們可以回北京,或者聽你的去哪兒都行,再也不回郝家溝,我們一家四口一起生活…」
一家四口?真是痴人說夢,即便翔翔和靜靜是我的孩子,那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那個家已經被她親手給毀了。
「回不去了,白穎,我沒有家了,從她嫁入郝家,從你跟郝老狗搞在一起,左家,我左京的家就已經完了。」我看著她,「你其實是知道的,否則你就不會躲一年了。」
「對不起,我不想的…」白穎眼眶含淚,沈默須臾,「還有兩個月就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能不能過完這個紀念日再離婚…我想多做一年你的妻子,行麼?」
兩個月…我估量了一下,只要她肯同意離婚,這點時間我還是等得起。
「那我先走了。」我起身欲離,卻被她叫住了。
「等等,吃了中飯再走吧。」白穎強撐到,「我還沒給你做過一頓像樣的飯菜,給我個下廚的機會。」
我詫異地看著她:「你甚麼時候學會燒菜?」
「這一年學的,我真的想學怎麼樣做個好妻子。」她看了我一眼,這一眼,我看到她眼眸里的痛苦。但,怪誰呢?
「算了,還是出去吃吧。」我看得出她的狀態並不適合下廚。
白穎嘴角微微抽搐,有些不甘願。
「還有兩個月,會有機會的。」我嘆聲道,「叫上孩子出去吃吧。」
就近找了一家京菜館,白穎吃不慣辣,這家菜館談不地道,但也能將就了。
半個小時的就餐,結賬後出來,白穎又問我能否再給她一個機會,我皺了皺眉,正當我以為她要胡攪蠻纏的時候,她卻忽然做了一個舉動。
她趕了幾步,橫在我面前,在我驚疑的目光下,她直接跪在地上。
「白穎,你幹甚麼!」我頓時訝然,她這一跪,確實太意外了。
正是中午就餐的高峰期,往來不少客人,立刻被吸引了,白穎這樣漂亮的美少婦,本就在顏值上容易博眼球,尤其她還在大庭廣眾下向我下跪。
我感到周圍人的目光,全部都向我齊刷刷地投來,深深的不懷好意。白穎這一手,令我措手不及,不要說責罵,連躲閃的餘地都沒有,有人已經在旁邊指指點點,猜測起故事線,更有好事者直接掏出手機,或拍照或直播,這下等於將我擺在台面上燒烤。
「老公,你別生氣好不好,我知道錯了。」白穎看向我,一臉楚楚動人的委屈,「我們別離婚好不好?翔翔和靜靜還這麼小,你怎麼忍心…」
我的臉色驟然鐵青,咬牙沒有說話,這時候任何辯解都是無力的。白穎這一跪,她已經佔據群眾的憐憫同情,我如果急於反駁而粗暴應對,事態只會更糟糕。漂亮的女人再配上楚楚可憐的表情,在圍觀者眼中,單我站在她面前就已經是一種褻瀆,一種犯罪。
「不是吧,長這麼漂亮,這男人還想離婚?」
「還有兩孩子呢,長得和媽媽一樣,他怎麼忍心?」
「肯定是外面養了個小的,所以想離婚,你們男人不是都喜歡越年輕越好?」
「甚麼叫我們男人,就他一個好不啦,一看就知道是渣男,敗類。」
「拋妻棄子,老婆這麼漂亮,孩子這麼可愛,還想離婚,咋想的?」
「管不住褲襠唄,男人就是下半身思考動物。」
圍觀者議論紛紛,彼此交流吃瓜心得,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社死!我握緊雙拳,原本是我對付郝江化身邊那幾個女人的預案之一,沒想到卻被白穎搶先用到我身上。無論她是無心還是有意,我確實落到輿論的下風口,任何說辭只怕都被引申為渣男的遮羞詞。
能夠解釋清楚的只有白穎,強忍著不悅,我跨了兩步。
「餵,他要打人是不是,你們看,他拳頭握這麼緊…」
「兄弟,千萬冷靜,打老婆可不光彩啊。」
「姐妹們,趕緊分享朋友圈,抵制渣男,捍衛女權…」
聽著入耳的聒噪聲,我卻只能無力地松開拳頭,只好上前想要攙扶白穎。
「老公,原諒我好不好,我不想離婚。」白穎可憐兮兮,眼淚在目,在真還是假,女人心,我確實看不透。
「先起來再說。」我沈著臉,不管我對白穎有何怨氣,這個場合不對,更重要是因為事情不能放任發展。明明是白家的女兒,她卻不考慮如果她和郝江化的醜事被曝光會造成甚麼影響,反而我卻不得不顧忌,岳父岳母對我的恩情不允許我漠視。
污名,我可以承受,但白家不行,我無法坐視白行健和童佳慧因為我和白穎的事情而被潑上污水,處在他們那種位置,名聲太重要了。
「老公,你答應我不離婚,好不好?我知道我做錯事,你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白穎堅持跪地不起,看樣子是準備挾「民意」以令我。
我盯著白穎,那梨花帶雨的楚楚淚痕,心裡的怨氣還是淡了下來。確實我不能判斷她是故意把我架在輿論對立面。她應該是真的有悔意,和郝家一年不來往,而且在外面租房獨自照料孩子,至少說明她是有這個心,這突兀的一跪也許只是腦子一熱想要輓回,乞求我的原諒,但確實讓我感到為難。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但只是機會。」我看著白穎,「這是我的底線,同意你就起來,不同意你就跪到天黑,我也不會再退一步。」
白穎還想多作爭取,但看到我的目光銳利而堅決,只好站起身來:「有機會總比沒有好。」
「唉呀,散了散了,沒戲看了。」一見白穎輓著我的胳膊,好事的圍觀者們似乎感到無趣,很快便各自散去。
回到住所,安排孩子午睡後,我和白穎坐在客廳。
「你剛才是故意用他們逼我才下跪的?」我看著白穎。
白穎嘴唇一動:「我是實在沒辦法,除了跪求我想不到還能怎麼做。」
「我說過給你一個機會。」我用手指戳著自己的心房,「在它徹底死心前,你還有最後一次賭博的機會。」
「賭博?」白穎愣了愣,「賭甚麼?」
「賭你有沒有辦法說服我回心轉意;賭我對你是否會因為心軟而不忍心。這個賭博,每個人都只有兩種結果,所以也是公平的。」
「這算哪門子賭博?」
「但是不賭,你連最後一個機會也沒有。」我淡淡一嘆,「還有兩個月時間,你可以好好想想,能怎麼做,該怎麼做,或許會影響到我的決心。」
「那這兩個月,我們還是夫妻,你不能躲著我,故意避開我。」白穎想了想,否則這賭根本沒有實踐的可能性。
「當然。」我回答,連郝老狗我都不打算避,又怎麼會躲著她。
「你剛才說在它徹底死心前…」白穎指了之我的心臟位置,「所以你心裡還是愛我的。」
「愛,但更恨。」這是我理性衡量的結果,我很多次從慫人京、聖母京以及黑暗京的視角解析內心,不可否認如果沒有心裡那種愛存在,對於白穎、李萱詩的恨就不會那麼強烈,愛已經不包容,容不下她們的背叛,但恨卻純粹而熾烈。
白穎的臉色慘白,又一次直言對不起,我不免有些倒胃。
「如果你只知道道歉,那這個賭,你是輸定了。」哪怕過去殘存於心的牽絆和性格軟肋,我依然不覺得她能夠動搖我,「在我坐牢的時候,你除了躲一年,還做了些甚麼,只知道道歉說對不起,希望我原諒,你到底是憑甚麼?」
「別覺得你做了甚麼了不起的事情,一年的悔罪表現?扯淡,你完全在浪費時間。」我冷淡地盯著白穎,「我在坐牢的時候,很清楚自己要想甚麼,做甚麼,要甚麼,而你呢?嘴上說著了斷,但其實就是躲起來自保,郝老狗繼續當官玩女人,他身邊的女人各個圍著他轉,那你做了甚麼?你連個解釋都沒給我,就敢跟我道歉,希望我能原諒,你哪裡來的自信?」
白穎語塞,她確實無法回應。
「再換個角度吧,你既然能躲他一年不見,如果你是真心想和他斷並且能做到的話,那麼你以前為甚麼不能斷?如果以前不能斷,你又憑甚麼說服我能和他徹底斷絕往來?」我繼續打臉著白穎,「你說你愛我,其實你只愛你自己,原諒?寬恕?你只想著從我這裡得到,卻從不去思考我想要甚麼,你給我甚麼?也對,你連解釋都不想給我,要求你做出補償確實難為你了,就像是剛才的一跪,也只是拿來和我談條件換取你想要的,不是麼?」
白穎沒有做聲,只是頭埋得更低。
「扯這些其實挺沒勁的,橫竪兩個月時間,隨你自己衡量。」我起身道,「走之前我有幾個疑問,如果你能夠不說謊話並且全部回答的話,或許就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了。」
「你問。」白穎從牙根擠出兩個字,徬彿花了她很大的心力。
「你和郝江化在一起多久了?你們一共做了多少次?你們嘗試了幾個姿勢?每次要玩多長時間?他一共在你身體射多少次?你身上還有哪個地方是他沒有碰過的?是和我做舒服還是和他做舒服?你和他做一起你會喊甚麼?以兒媳的身份被他肏是不是讓你性慾更高漲…」
「先問這些吧,別忘記前提,不能謊話,只能說真話,那你能全部回答嗎?」
白穎張開欲言,卻忽然掩住口鼻,大哭起來,沒有哭聲,但卻淚奔。而我則走出房間下樓,不再去看房裡的她。
一連問了很多問題,有些她記得清,有些她記不清,記不清的那些,她回答不上,記得清的卻說不出口。原本她可以繼續編織謊言,但當我設置只能實話實說的前提後,她必須要面對內心真實的聲音,所以她哭了,她也只能哭。
殺人誅心,最大的絕望不是絕望本身,而是給人希望,她卻無能為力,那種油然而生的痛苦最是折磨人心。她和郝江化在一起多久,她不知道麼?知道,但她能當著我面說真話?
「對不起,老公,我和他在一起六年了,做了無數次,解鎖全部姿勢和體位,每次他都射在我身體里,我全身被他玩遍了,和他做愛跟你舒服多了,每次我都爽得喊他郝爸爸,我最喜歡公媳扒灰,這樣性慾會更高漲」?!
這樣的答案,白穎就算心知,她也說不出口。或許這時候她才明白,我在心裡沒堵死的縫隙,早就被她堵得嚴嚴實實,再也照不進一絲光明。
眼淚從淚腺開始,便再也止不住,悲傷瀰漫她全身的血液和細胞。
「對不起,左京,對不起…」房間里,白穎不斷地輕喃著。
或許這時候,才是她真正認清自己的骯髒,而那對不起,才是真正的悔恨。
這一串問題的背後,答案卻是無解。無解也是解方程,但從實踐角度來說,這題她解不了。
唉,走出小區,我不由嘆了一聲,看似拋出不少問題,但歸納起來就只有兩個字:坦白。
坦白才是賭博的基礎,白穎如果連這都做不到,那機會也就無從談起,但想做到坦白,確實很難,那意味著要撕開她的傷口,讓鮮血直流,讓醜陋和污穢全部暴露出來,她有這個勇氣麼?
我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撕開了我的傷口,直視我內心的慾望、骯髒、畸戀、變態、軟弱…然後獨自舔弄傷口,鎮靜、麻痹,然後縫合傷口並且包扎。
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我才能有足夠的恆心毅力制定並進行囚徒計劃。
李萱詩。我想到了這個女人,從她讓白穎回來照顧郝小狗,這個看似愚蠢的決定,在一番推敲思考後,我才明白了她深藏的用意。
「真可惜,白穎這張牌,廢了。」
(過渡章節,不必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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