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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郝叔合集 · ben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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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鄭群雲的電話,郝江化不明所以,聽到電話里他一番說明,才漸漸明白過來。

「鄭老哥,這人甚麼來路?」

原來是一尊大財神入住到溫泉度假山莊,這可是他郝家的產業。

「說是寶島台胞,一直在東南亞做生意,現在打算在大陸投資,開始是市台辦的同志接待,按規定他這種情況是要轉到省台辦的關係,得虧招商辦的解婧副主任果斷,硬是從市台辦接過這關係,咱們這新區項目要是落實,這招商就是一大難題,他一來不是正好對口嘛。」

電話里鄭群雲洋洋得意:「我可是聽解主任說,這人剛在銀行存了十億,這還只是考察項目的預啓動金,我們整個衡陽市怕也沒幾家有這個實力吧,要是把他拿下,新區項目的業績指標能衝到多少。」

郝江化雖然是個老農民,但也懂得算個帳再加上這幾年耳濡目染,又加上李萱詩的點撥,各種政商活動也參加過不少,衡陽市那麼多大企業確實沒一家有十億流動資金,就算有也早投在項目上,省裡那些大企業或許能調撥,但也不見得會把錢投進新區項目。

既然是試點,誰也吃不准政策的下放扶持力度會有多大,越是大企業越不會貿然進場,估計調研甚麼的前期準備至少也要一年半載,但那時候他郝江化可就退休了,這樣一想,這個人的出現還真是及時雨。

「說來也巧,這人說想要找個地方泡湯,解主任可是知道你那家溫泉山莊,星級規格也是不錯,就讓人領過去了。老郝,你等下和山莊那邊打好招呼,可要把這人服務好,說甚麼也要把他拉進這個項目。」

「山莊那邊我會交代,不過鄭老哥,這人真要是大財神,省裡不可能不過問,我們也未必留得住吧。」郝江化雖然文化低但並不蠢,全省各地都在招商,好項目也不少,單靠政府財政推動是不現實的,一個還沒影的新區項目,又能有多大吸引力。

「這你放心,我會找韓楚焱韓書記出面,他現在是省委,這件事他有能力擺平。」鄭群雲信誓旦旦,「新區項目是省裡的重點項目,也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別人就算眼紅,也挑不出刺來。」

「那我現在就給夫人打電話。」郝江化掛斷電話,隨即便撥給李萱詩,雖然目前山莊是由何曉月負責,但顯然知會夫人更好掌控。

在和李萱詩溝通了幾分鐘,強調了這個人的重要性,郝江化便回縣政府找人參謀,事關新區計劃,那也不是他一個人能玩得轉,書記、縣長誰的背後沒人,更不用說還有衡陽縣政府,都想著往理摻一腳,這功勞誰都想攬,不過有尊財神爺可就住在山莊,有道是天降財神好運來。

李萱詩微微皺眉,不久前何曉月用微信發消息過來,有人入住總統套房而且還給隨行的司機也開了同樣的總統套房,這件事本沒太引她注意,畢竟偶爾某些二代的特立獨行也算不了甚麼,她更在意的是白穎已經回來了,而且在山莊和左京見面了。

而現在,郝江化的這通電話才讓她回過味。

「老郝說的好像也是這個人。」李萱詩看著徐琳,「你那邊也是?」

徐琳呷了口咖啡,慢慢咽下:「嗯,就是他。」

她也接到了行長的電話,能夠一下子存入十億的大客戶,也只能她這個副行長出面了。

「十億是從匯豐銀行匯出,走到是香港渠道,考慮到他寶島背景,不想直接對接大陸的銀行倒也合理。讓我奇怪的是,他怎麼會把錢特意存到我們東海銀行。」

徐琳也不無好奇,東海銀行雖然發展不錯,但也只是地方性銀行,完全有更好的選擇,「這個時候突然冒出來,也許他是對新區項目感興趣。」

衡山衡陽共同推動的新經濟區計劃,也是響應中央經濟新政的省重點項目,雖然還沒有正式對外宣佈,但還是有風聲露出來。

「去山莊一趟,看看能不能摸個底。」李萱詩這樣說,摸底,除了那個有些神秘的住客,她更想摸白穎的底。

原本的設想,讓白穎來郝家,只要把她留在身邊,無論左京對她是甚麼態度,自己進退都有餘地,即便她不住在郝家,至少也該先和自己碰面,但白穎居然先去見左京,明明都躲了一年,之前還央求自己幫忙在左京面前說好話,怎麼這時候突然超車跑在前面,更、更像是反客為主?!

何曉月的心情有些凝重,原本平靜的山莊,徬佛有了種別樣的氛圍。雖然和她看似無關,但身為行政主管,她卻感受到一股壓力。

對於白穎的歸來雖然早有預知,卻沒想到她會先到山莊,而且要求房間必須在左京的隔壁。

作為同被郝江化玩弄的女人,何曉月的心裡其實有些看不起白穎,換做她如果有個幸福家庭,根本不可能委身郝江化,而這個女人不僅不珍惜反而公媳通姦,即便是在農村這種扒灰行徑也是被人唾棄,不過她的臉上還是保持親和,絕不會有絲毫不善的情緒。

至於那位突然入住總統套房的郝留香,何曉月更是大意不得,尤其接到李萱詩的電話後,親自給客人送去了兩瓶品質上佳的紅酒。

既然這位客人可以給司機開總統套房,自然也要比照辦理,絕不能怠慢。

「謝謝你,何主管。酒的話,你還是拿回去吧。」郝留香笑了笑。

「郝先生,這酒是我們贈送給您的…」

「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請拿回去吧。」郝留香似笑非笑。

「那好吧。」客人已經兩次表明謝絕的意思,何曉月也不覺得尷尬,「如果您有其他要求,我們會盡量滿足。」

「我是聽人介紹這裡的溫泉浴不錯,所以才決定住這裡。」郝留香道,「我不希望有別人打擾我,這點要求不過分吧。」

「您的要求很合理,我們酒店也會保障你的權益。」何曉月道,「我們會在樓層加強安保,確保不會有人騷擾到您。」

「謝謝。」郝留香回以微笑。

關上房門,郝留香坐在沙發上,抬眸看著司機:「怎麼樣?」

「檢查過了,一切正常,房間里沒有監控設備。」作為曾經的特攻成員,神風熟練掌控的不僅僅是開車。

「那就好。」郝留香喃喃道。

「為甚麼把酒退回去?」神風道,「你的嘴有這麼叼?雖然免費,但酒應該還不錯吧。」

「酒倒是還能入口,但明知有更好的,為甚麼還要將就。」郝留香笑了笑。

有人笑,有人悔,有人愁。

王天很識趣地離開了。

白穎或許真的悔了,我卻隱隱有些愁緒。

從那雙眼眸里能夠看到流露的悔意,可是她悔甚麼,為甚麼悔,悔了又能如何。

悔從來不是答案,而是題目,這是白穎需要解答的考題。

這世上悔不當初的人實在太多,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儘管我只給了一絲的機會,儘管我不認為她能夠喚回我人性近乎絕望的零星惻隱,這不是我的憐憫,而是我的理性無法否定我情感上的感性。

白穎有別於郝江化其他女人,她的身後站著白家,這是我無法忽視的存在。

我答應岳父的條件,對於白穎無法狠下心腸,這固然是個賭局,更重要的是我需要這兩個月,用以對付郝家,向他們進行報復。

同時這兩個月是她答題的時限,其實我不認為她會給我滿意的答案,但這兩個月是她在溺水後我丟過去的稻草,稻草能救命?不能,如果她不明白,一味抓取只會沈得更快,她想要得救,真正該做的便是向岸上的我呼救,所謂機會便是賭博,賭我會不會救她,而我卻在賭,賭她是否會向我求救,賭我是否會心軟救人。

「你不會以為住我隔壁房間,我就會心軟吧。」我看著她,冷冷淡淡。

白穎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眼眶楚楚欲淚的模樣,徬佛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看到她這副樣子,我其實有些火氣:「你是不是覺得委屈?這表情是擺給誰看,裝可憐?白穎,你還以為我是過去那個大傻瓜,你只要裝腔作勢,我就立刻哄著你,別做夢了!」

「我不是…」白穎欲解釋。

「不是甚麼,難道你不是在博同情?你最好收起這一套,否則這個賭博,我隨時可以中止。」我冷冷道,「現在是我坐莊,別以為能討價還價。」

「你說了算。」白穎的語氣一軟,「但你說過我有兩個月時間。」

「遊戲規則你很清楚,還是說你已經想好答案?」

「沒有。」白穎如是說。

「我住你隔壁,只是想離你近一些,你要是想找我,也很方便,如果不想見我,你放心,我一定不會煩你。」

「你願意住哪裡是你的自由,我只是提醒你,小花招是不會讓你如願的。當然,如果你願意嘗試,那是你的事情。」

「不說這個了,我現在住山莊,何曉月肯定會跟婆婆說的,郝家那邊…」白穎看了我一眼,「婆婆叫我回來,說是為了照顧小天,我猜她是有意的。」

我沒有吭聲,任她繼續講下去。

「婆婆知道你和郝…郝江化不對付,這時候讓我回來照顧小天,肯定會惹你不高興,但她還是這樣做。」白穎咬了咬牙,「她是想用我來動搖你,一年前你能答應我隱瞞,她以為我對你還有影響力,她不希望你對郝江化進行報復。」

「所以她一說,你就答應了。」我冷笑道,「看來你也捨不得老狗,怎麼,害怕我又捅他三刀?」

「沒錯,我是害怕。但我不是為了他,而是擔心你。」白穎似情真意切,「你已經坐了一年牢,應該知道衝動是沒好處的,你就算再對付他,也於事無補,事情已經發生了,過去確實是我們對不起你,你怎麼做都不過分,我只是不想你再被關進去。」

「說的真好聽,覺得我會信?」我一聲輕嘆。

「我答應還有別的原因。」白穎知道我不滿意這個答案,「我不是一個好妻子,和自己的公公做出那種醜事,你生氣想要離婚也沒甚麼不對…可是我捨不得,我真的捨不得,我不想離婚…我央求婆婆幫我說情…一年前你能選擇和解,除了我以外,也只有她對你有影響力。」

「那時候你鐵了心要離婚,我就知道想要說服你不離婚,只靠我自己是不可能的,只能寄希望在婆婆身上。」白穎頓聲道,「婆婆答應幫我勸和,雖然她不能保證,但我如果不努力去爭取,就連這可能性都不可能有。」

「可是我給了機會,你還是決定來,不是麼?」嘴角微微苦澀,「雖然你去不去郝家,我都無所謂。」

「我決定來,是因為我想明白了,逃避不是辦法,我已經躲了一年,就像你說的,我甚麼都沒做,甚麼也沒改變。」白穎深吸了一口氣,「我一直害怕和你見面,害怕你和我離婚…但我們還是見面了,也不是不能承受,剩下的就是郝家…我說過要了斷,遲早還是要去的,而且我還可以幫你。」

「左京,你是不是打算向郝江化報仇?」白穎抬眸凝視著我,「如果是,我可以幫你,我們一起對付他…這也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

為我做?原來是為我而不是為她自己?那她一聲聲的對不起,到底是對不起誰?是我,還是她自己?唉,我在心裡不免一絲涼意,她還是不明白。

確實,我本就沒抱有希望。

時間對於每個人都是一樣的,我在一年里想明白很多,可是她連為誰而悔都不知道,那又有甚麼意義呢?

「你想套我的話?」我失望地嘆聲道,「你不想我因為報復再被關進去,卻又說和我一起對付郝江化。白穎,到底是我傻,還是你瘋。」

「我希望你放棄報仇,但我知道你不會,所以我才說我幫你。」白穎沈聲道,「他們會提防你,但不會提防我,我去郝家可以做一些事情。郝家以為我會照料小天,他得這種病根本就是活該…」

「活該?我記得你以前說他天真活潑,親近女人是天分,怎麼現在又成了他活該?」

白穎臉色一變,她大概想起那時和我的爭辯,那時候她維護郝小天的一番的辯詞,巧言令色,說得滔滔不絕,頭頭是道。

「想起來了。」我一臉地冷淡,「你說我是你老公,他只是個外人,可是你過去一直在維護他,李萱詩也一樣。我以前還不明白,為甚麼我是她的兒子,是你的丈夫,卻反而更像個外人。後來就明白了,你們確實是一家人,我輸的不冤枉。」

「那次在清蒸房,看著你跟郝小天的親熱勁兒,我事後還說他是你小老公。我以為這是我一時氣話,現在來看,大概也是事實了,你既然能跟郝江化睡,跟郝小天睡也沒甚麼大不了。」

「原來、原來你是這樣看我?!」

「你想我怎麼看你?你告訴我。」一語冷聲。

白穎動了動嘴角,欲言又止。沈默半晌,她方下定決心,咬了咬嘴唇,毅然說道:「左京,我和小天沒有那種關係。不管你信不信,這都是事實。是,我承認,那時候我是在維護小天…但不是你想的那樣…這確實是我的錯…作為一個妻子,我卻忽視你的感受…我也是鬼迷心竅,對不起…」

柔情似水的話語,熟悉卻又那麼陌生,只不過時至今日,我不會再上當,這一番對話,遠沒有她所說那麼坦誠。

「別說對不起,那沒意義。」我話鋒一轉,「你決定去郝家,應該有別的原因吧,所以你不得不來!」

白穎臉色慘白,徬佛失去氣力:「是。」她還是回答了。

「很好,你終於說了實話。」

「左京,我希望你不要逼我…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白穎的聲音有些孱弱,「我有兩個月時間…時候到了…我會把一切告訴你。」

「你會麼?」我掃了她一眼,「隨便你。」

「除了最後說實話,前面你說那些都是廢話,雖然不是假話,但也算不上是實話,你還是在遮掩,不是麼?」

「如果你抱著這種心態,無非只是多拖兩個月,何必呢?」

我確實不明白這女人的心理,明明是名存實亡的婚姻,為甚麼就不肯把這名分索性也散了,反而用言不由衷的虛言去搪塞。

房間里的氣氛很沈默,有些凝重,我甚至感到煩悶,打破沈默的不是別人,而是李萱詩,她身旁還跟著徐琳和何曉月。

「穎穎,你回來了。」李萱詩一進來就親暱地給了白穎一個擁抱。

「媽。」白穎笑得很勉強,神情落寞。

「是不是京京欺負你了?」李萱詩輕聲說道,看了我一眼,她顯然也察覺到我和白穎鬧得有些不愉快。

「沒有。」白穎連忙道,似生怕再惹我不悅。

「穎穎這麼久不見,你也不知道讓讓她。」李萱詩似在給她打抱不平,這手操作令我也有些愣神,難道是我之前營造的「緩和」戲碼使得她信以為真。

「這樣吧,先和媽去泡湯,正好可以說說話。」李萱詩不容分說地決定了,「琳姐,曉月,你們也一起吧。」

「這…」白穎又一次看向我。

我裝作視而不見。

徐琳這時開口:「穎穎,去泡泡也好,鬆弛一下精神血氣,聊天想事情也都比較通達。」

「好吧。」白穎見我沒有反對的意思,想想徐琳說的也不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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