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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毀滅篇-前奏03)

郝叔合集 · ben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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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燒後依然殘留的些許昏沈,恍惚間,我嗅到一種淡淡的香氣,淡淡的香水,淡淡的發香,淡淡的…在醫院那種獨有氣味的環境里,這種清香氣有些特別,以至於我忽略白穎,她去廁所的時間似乎有些長。

衡陽市的一家茶室包廂,一個俏麗少婦點了一壺茗茶,不過她的心思顯然不在咖啡上,正在環視四周,尋找某個傢伙。

不久前她正在一家會所做SPA,一個突兀的短消息,使她不得不趕過來,原本她約了婆婆範雲麗去購物,只能找藉口改期了。

「聶女士,你比我預想來得早,看得出你路上沒有耽擱。」幾分鐘後,一個魁梧壯漢坐在她面前,「這很好,說明你確實有誠意。」

「少廢話,東西呢!」女人低沈著聲音。

男人將一個牛皮信封放在桌上,推了過去,女人掃視周遭,然後拿起信封,抽出裡面的物件。

一迭高清的像片,拍的人物是她進出會所前後,以及出入酒店的場景,要命的是,同框出境還有另一個男伴。

「說吧,要多少錢?」女人咬牙道,被人抓包,只能花錢平息。

「我不要錢。」男人不以為意,「聶女士如果想要照片,可以直接拿走,放心,沒有留底。」

女人皺眉:「你到底甚麼人?」

「我叫王天,負責給人跑腿辦事。」他笑了笑,「我沒打算用這些照片要挾聶女士,只是我老闆想和你談妥一筆交易。」

女人冷聲:「既然交易,為甚麼還要拍照,還說不是要挾。」

「如果是要挾,也不一定非要照片,比如你在酒店的開房記錄,在會所的消費記錄,或者給鄭市長打個電話,提醒他給孩子驗一驗DNA。」

「不要!求求你,千萬不要。」女人臉色驟然慘白,這是她最大的秘密,居然被人知道了。

「別緊張,這不是威脅,而是交易。」王天從里兜掏出足以證明的憑證,放在她面前。

匯豐銀行的不記名本票?女人疑惑。

「這張本票上的金額,任何時候都能兌現。」王天道,「你如果接受,就表示同意交易。」

「那…我要做甚麼?」

「具體做甚麼,我老闆會親自打電話給你。」

「我可以拒絕麼?」

「你有選擇權。」王天道,「選擇合作,或者選擇被鄭家父子報復,他們可以跟你淫亂,卻絕不會接受你生的孩子不屬於他們其中一個。」

人生兩難,進退得失,需要各自衡量。

鄭家兒媳要想清楚,而白穎同樣陷於兩難。她雖然下決心了斷,但這番溝通並不盡如人意。

「我有個兩全其美的提議。」郝江化忽然道,「對你,對我都有好處。」

白穎沒做聲,她不清楚這老淫棍又要出甚麼妖主意。

「你想和左京繼續過日子,老實說,我也不反對,我甚至還能讓夫人居中調解,夫人是他媽,徐琳是他姨,詩芸是他乾女兒親媽,還有筱薇跟他從小長大,她們都可以幫忙說話,尤其是筱薇,我知道她一向跟你不對盤,但我有把握讓她跟左京說情。這麼多人一起勸和,你再擺低姿態,他只要心一軟,你的願望就能達成。」

「但有一個條件,你不能跟我斷了。」郝江化繼續說,「左京做你的丈夫,你也可以跟他做,但你也清楚,左京滿足不了你,而我可以…穎穎,只要我們做的隱蔽一些,不會被發現,就像過去一樣…你覺得呢?」

白穎從嘴裡崩出兩個字:「做夢!」

和魔鬼做交易,永遠都是黑暗契約。郝江化所謂的兩全其美,赤裸裸就是他自己的慾望,但如今的左京脫胎換骨,過去唯一輸給郝江化的那個短板,也已經煥然一新,甚至突破限制,深入到郝江化想不到也達不到的地方。

郝江化眉宇一挑,本以為白穎會答應提議,沒想到她根本不願退讓,沈聲道:「你說,左京如果收到那些照片,會怎麼樣。」

「你…你威脅我。」白穎咬牙道。

「穎穎,我不想這樣做,但我更不想失去你。」郝江化話鋒一轉,「左京雖然知道我跟你做過,但細節,他肯定不會知道,你應該也說不出口。這樣吧,我幫你把照片交給他,嘖嘖嘖,這照片我還想著收藏,真捨不得給他。」

「就算你手裡有照片,也別想再逼我就範。」過去就是被這些照片拿捏,結果被郝江化一步步算計,越陷越深,隨著兩人的醜事被左京察覺,如今這照片雖然還是個把柄,也能進一步刺激左京,加深他對自己的惡感,但它的威脅性已經大大減輕。

左京拋出的那些問題,遲早是要答的,回答後,這些照片也將毫無價值。

「看樣子,你想好要跟他坦白。」郝江化眯著眼,「也包括『雅室』里發生的一切?」

白穎身體一顫,如同遭受重擊,抿著嘴唇,卻發不出一個字。

郝江化笑了笑,幸好他的底牌足夠多,一張牌失效而已,手裡握著一手炸彈,隨隨便便,就能收拾她。

威脅雖然下作,但搞上那些女人,一開始全是下三路的法子,卑鄙,但有效!原本還在抗爭的白穎,這一刻,忽然失去氣力一般,眼眸里滿滿的不安和恐懼。

看著她的如羔羊的無助感,郝江化心裡穩了下來,小腹升騰起一股熱意。這種掙扎求存又不得不忍氣吞聲的委屈模樣,讓他隱隱生出慾望,想要蹂躪一番。

雅室不雅,相反的,它很幽暗。

在郝家大院某個幽秘陰暗的地層下,有兩三間很特別的房間,那是郝家大院擴建後的產物。

最初是郝江化和李萱詩探尋情致的地方,畢竟老夫老妻,偶爾想嘗試下新花樣,又不想太引人注意,瞞著大院的女人們,就有了雅室的存在。

雅室的名字是李萱詩取的,像是一種閨房暗語,雅室寓意雅致,別有情致,性趣也可以情趣。

雅室只進過五個人,一個男人,四個女人。

除去郝江化和李萱詩,徐琳也進去過,後來郝江化帶岑青箐進去過,再後來,岑青箐難產而死,雅室便閒置下來,幾人閉口不言,徬佛誰都不想再提及。即便是尋母而來的岑筱薇,也是不知道雅室的存在。

白穎是第四個進過雅室的女人,四年半前她應李萱詩的邀請,又一次到了郝家溝。距離上次被郝江化借酒醉霸王硬上弓過去一個多月。

雖然只是進去一兩寸,胡亂插幾下,但畢竟是事實強姦,在李萱詩苦口婆心的勸導下,在郝江化寫下保證後,也為了不讓左京知道,她隱忍下來。

美麗是一種原罪,郝江化又怎麼能把持住,在雪蛤湯下了藥,那晚郝江化又一次偷奸,而且還是迷奸了她。

事後,發現下身的異常,畢竟有精液的殘留,郝江化知道惡行敗露,便逃去山裡。

看著婆婆哭求的模樣,想到丈夫,想到孩子,她終究還是心軟,又放過了郝江化,也是為了隱瞞這個秘密,三個人都爛在肚子里。

那時候,還在心裡暗暗發誓,此生不再踏入郝家溝半步。

直到四年前,她和左京的六週年紀念日,郝江化和婆婆飛到北京,左京也在家,她不得不見,以免秘密被曝光。

他們住了七天,打著山莊開業的名義邀請再去郝家溝,不知情的母親和左京都同意她出席,最後她還是去了,真正的原因卻是郝江化私下說的一番話。

到了郝家溝,婆婆將她領到雅室,看著戴上枷鎖的郝江化,她吃了一驚,這時候婆婆往她手裡塞了一件東西,是一條黑色皮鞭。

滿腔的怨恨,在雅室里得到宣洩,只是做夢也想不到,今後她也在雅室里不得不接受各種凌辱和調教,並且被郝江化洞察到心裡隱藏的秘密,漸漸催生出一個歹毒的陰謀,那時候她還茫然不知,直到左京開始懷疑兩人關係,她想要結束孽緣的時候,郝江化淡定地拿出那件東西,她才驚覺郝江化的陰謀,但已經太遲了。

那件東西的威嚇力,遠遠大於照片,循循善誘,這條豺狼的歹毒,竟然利用她的秘密,將它轉變為武器,足以威脅白家,甚至是毀滅白家清譽的大殺器,這世上還有甚麼比親生女兒的『指控』更有說服力,哪怕它是虛假,但沒人會懷疑一個女兒會『指控』她的父親,甚至…生命中最重要最不想傷害的兩個男人,偏偏郝江化都掌握了她最要命的把柄,親情、愛情…她不得不屈服,漸漸迷了本心。

「你放心,不到萬不得已,郝爸爸不會那麼做。」郝江化醜陋的臉上滿是淫邪的奸笑,「誰讓我最心疼你這個好兒媳,好女兒呢。」說著,想上前擁她入懷,滿以為這次能抱得美人,只是願望美好,卻又落了空。

白穎又退了幾步,隔著距離,眼中不只是冷漠,更多了幾分憎恨!

「你不怕我曝光那件東西?!」郝江化生氣了。

「怕,但你不敢!」深吸一口氣,白穎平復不安,「你知道那樣做的後果。」

「你以為有那件東西,就吃定我了,過去也許是,這一年我漸漸明白,你拿它要挾我,只是想保命而已,這說明你害怕白家,害怕我爸我媽!」白穎眼睛里聚著眸光,「這是你唯一的底牌,但你不敢用它…用了,你也完了。」

郝江化胸口翻騰著郁氣,卻也無可奈何。白穎說的是事實。明明手握著大小王,沒有比它更大的牌,但他只敢恐嚇威脅,卻不敢真用,因為打了,王炸也就沒了。

沒有保命底牌,他也就到頭了。

「這張底牌,我確實不敢輕易用。」郝江化想了想,又笑了起來,「但誰告訴你我只有一張底牌。穎穎,你雖然是白家大小姐,卻不懂政治,我當了官才明白其中的道理,手上的牌只要夠多,隨便湊湊也能成為炸彈…你還記得四年半前,我托郝虎捎回來的東西嗎?」

白穎的身體一僵:「你…」她忽然明白過來,郝江化確實不止一張底牌。

「除了那些性愛裸照,裡面還有一張紙,聽說你後來還燒了它。」郝江化笑咧著嘴臉,「夫人後來問我,那張紙到底是甚麼…你說,我該不該說出來。」

「不,不要!」白穎心腸顫抖,她怎麼會忘記呢,當初拼命不讓眾人看到,直接用火燒掉,甚至快燒到手也不肯撒手,為的就是不讓這個秘密曝光。

「像這樣的牌,我還有很多,你覺得你還能贏麼?」郝江化沈聲道,「認清現實,你就知道你該怎麼做了,我不介意你和左京和好。我呀,其實還是很希望你們和好,這樣我玩起來才覺得有意思…先叫一聲聽聽。」

「…」白穎唇齒微動。

「甚麼?」

「郝、郝爸爸…」

「大點聲,聽不見。」

「郝爸爸!」眼中噙著淚花。

「哎喲,叫到我心坎里去了,聲音又溫柔又好聽。」郝江化笑了,知道白穎再也翻不出他手心。因為這張牌,他隨時都能打,但白穎卻不行,她不會坐視左京被毀掉。

如果說,那件東西能威脅到白家,讓白行健百口莫辯,那過去被燒毀的紙上記載的內容,卻足以讓左京被千夫所指!

「穎穎,我真不明白,何苦呢。」郝江化小人得逞,「左京認為你背叛了他,而你希望得到他原諒,這不諷刺麼!明明是左京先背叛了你,明明你才是受害者,卻要忍受他的刁難。」

「紙雖然被你燒了,但內容你知道,從時間上看,是左京先背叛了你,這口氣,你能忍,我可忍不了。」呼出心胸一口悶氣,「他奪走我的,我就要奪走他的。是他先對不起我,我選擇報復難道錯了嘛…說真的,我真想把這個秘密公佈出去。」

「不能公佈,你這樣會毀了左京,毀了她…」白穎的心志搖搖欲墜,「你那時候答應過,這個秘密不會洩露出去。」

「我可以不公佈,繼續裝不知道,但我現在火氣很大。需要有人幫我洩火,你說怎麼辦?」

「放心吧,這間病房的隔音很好。」白穎聽到了,但這一次,她似乎退無可退了。

到時間,拿了化驗單,還好,醫囑吃一些抗炎藥。我表示要去看郝江化,李萱詩微微詫異,沒有多說。

乘電梯上樓,進到所在的病房,我看到躺在床上,腦袋纏著繃帶的郝江化,也看到了白穎,她的樣子,似乎有些慌亂。

收斂目光,視若無睹,儘管奇怪她為甚麼在這裡,但我不會去問,尤其當著郝江化的面,問就意味輸。

「左京。」郝江化眯著眼看我,我也在看他。

我們的目光對視著,彼此都解析到對方眼中的恨意,那是化不開的恨。

「聽說郝傑打傷了你,過來看看,到底是讀書人,沒甚麼氣力。」我笑了笑,「比起我那三刀,他差遠了。」

「你…」

「氣大傷身,好好養著吧。」我的拇指指了指自己,然後食指衝他一指。

我等你。

只待了一分鐘,除了彼此心知的戰前宣言,不是只為刷存在感,而是我需要老狗將目光集中在我身上。

別人也許懷疑我可能會報復,但郝江化篤定我會報復,他在等我出手。

而這才是我要做的,我要吸引仇恨的火力,這樣他,還有她們才會毫無防備掉進我的佈局。

從醫院出來,白穎跟在我後面,快到車前,她忍不住說:「你怎麼不問我為甚麼去見他?」

「我問了你很多問題,但你好像一個都沒回答。」我淡淡地回了一句,「既然你不說,我又何必問,問了也白問。」

「化驗報告出了,結果怎麼樣?」

「還行。」

「車還是你來開。」白穎的眼眶似乎有些濕潤,有些發紅,說完,她直接坐進副駕駛位。

回去的路上,白穎一直別著頭,看著車窗外那些留不住的風景,我感覺她在哭,不是流出來那種,是心裡那種。

但那又如何,我不是過去的左京,不再安慰,也不值得疼惜,我不在乎我的疼痛,又怎麼會在意她的。

「我去找他,是想跟他說清楚。」她說了這樣一句話。

我沒有回應,沒必要。她解釋了動機,但沒有提到結果。嗯,這是一句沒意義的廢話。

我盯著前方,一個路口,又一個路口,如同我的復仇,只剩下一路前行。

病房裡,郝江化叫過李萱詩:「夫人,有件事,需要你落實一下,山莊不是還有總統套房嘛,整一間最好的,有位貴客這兩天會住進來,事關前程,馬虎不得,本來這事明天就跟你說,結果被郝傑這麼一鬧,差點給忘了。」

「這件事,我會交代曉月。」

「我看你還是回去吧,反正我這裡也沒甚麼大礙。」郝江化道,「家裡孩子要照顧好,幾天不見郝萱,有點想她。小天要是有她這麼乖巧,那就好了…等我出院了,我回去看她…對了,大哥他們要是過來,你別給應了,郝傑這事不能這麼輕易了。」

「行吧。」李萱詩應道,她確實有些累,就算不累,待在醫院也總歸不喜歡。

這一夜,夜深人靜,我坐在房間的座椅上,抽著白沙煙,除我之外,他還有她們絕不會意識到這將是最後一晚的寧靜。很快,郝家將會雞犬不寧。

浴缸里放著熱水,白穎站在明鏡面前,看著鏡里的成像,伸手觸碰,指尖有些清涼,是心疼自己麼,還是…雪頸掛著一串項鍊,那是左京賺的第一桶金買的,不貴,但很有意義,因為左京向她告白了,項鍊就是最好的見證。

老公,原諒我好不好,就像我原諒你一樣,能不能也原諒我…熱氣升騰,鏡子漸漸起霧,看不清模樣。

這一夜,李萱詩回到郝家,換上睡衣,她卻久久難以入眠,她在想白穎,在想左京,也在想她自己。

在她睡不著的夜晚,病房裡的郝江化卻在病床里睡得安穩,他還做了一個夢,夢到她長大,夢到他十幾年的隱忍,那種凌辱左家人的快感。

這一夜,各人心思,各懷鬼胎,只有我知道,這一夜,便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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