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毀滅篇-前奏03)
郝叔合集 · ben · 1 / 2
李萱詩凝視著郝江化,目光清澈而明亮,心頭浮現一種奇怪的感覺。
結婚八年,她忽然覺得自己一點都不瞭解這個男人,本以為只是貪財、好色、想做官,沒想到他比自己所想更不堪,並且更愚蠢。也許不只是愚蠢,而是利慾熏心,色膽包天,他的慾望遠比自己估算得更加貪婪!
「你還敢讓穎穎來,是嫌郝傑砸你不夠,非要左京再捅你三刀!」
「夫人這是誤會了,我就算有這個心,也不敢胡來。」郝江化目光一閃,「只是這一年沒見,怕是生疏…公公住院了,做兒媳來看看也正常吧。」
「你覺得我會信麼?」李萱詩寒著臉,「你對穎穎的心思,我還不清楚麼?你乾的那些事,坑我兒子還不夠,難道真要他們離婚才心滿意足…還是說,你巴不得穎穎離婚,要她安心給你做小夫人…」
「乾脆,也別小夫人,我們也離婚好了!穎穎肯嫁給你,我絕不攔著你做白家姑爺!」
「夫人,你想哪去了。」郝江化連忙緩聲,「我是喜歡穎穎,你也知道我喜歡美女,但我最愛的一直是夫人你呀。你是正宮皇后,穎穎也就太子妃,怎麼跟你比…」
「穎穎躲了一年,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你說我能不想麼?真就見一面,我也沒說其他,她要是真想跟左京好好過日子,我也只能放手。」
「放手?你捨得放手?」李萱詩不太相信,「這幾年,我勸過你多少次,你哪次聽進去了?」
「夫人這是責怪我,我不是挨了左京三刀了麼,就算是犯錯,我也還了吧…強姦犯也還有個刑滿釋放,你別給我判死了呀。」郝江化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要說捨得,我確實捨不得。但她要是能和左京重歸於好,也是好事,說到底是一家人,總還是要走動的。」
「自打挨了那三刀,穎穎也躲了一年,這態度擺明和我劃清界限…我憋了這麼久,你總不至於連見一面也不肯吧,這一年你都不讓我碰,就這麼乾拗著,我不也沒硬來嘛。」
李萱詩沒有說話,但目光漸漸和緩。
確實,郝江化很多次想要,都被她拒絕了,左京入獄這件事就是橫在兩人間的一根刺,即便是同床而眠,也沒讓他再僭越,她將這視作一種懲戒,兒子坐牢一年,她便剝奪「夫權」一年,只是她也沒阻止郝江化找其他女人發洩,大院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了,至於自己,除去房間里的小玩意,偶爾也有徐琳幫忙,雖然還很難熬,但真挺過來才驚覺,其實性也就那麼一回事。
「就算你真這樣想,穎穎也不會來看你,別忘了,她肯回來是為了左京,她想上岸,怎麼可能還會登你的破船。」李萱詩嘆了一口氣。
「要不,夫人你跟咱兒媳說說,她要是執意不肯,那我就死心了。」郝江化賊心不死,這讓李萱詩不悅,眉頭微蹙:「好吧,我就讓你死心。」
當著郝江化面,她給白穎去了電話,還特意打開了免提。將郝江化的意圖略顯婉轉的表達,電話那頭轉而沈默。
雖然沒有掛斷,卻是得到沒有回應,靜如死水。
「穎穎,媽不勉強你,那,就先這樣,掛了吧。」李萱詩瞧著郝江化,嘴角浮現一抹冷諷,但願他能就此死心,不要再起波瀾。
「等一等…」沈默終於有了反應,原本垂喪的郝江化眼中驟然一亮。
「媽,我晚點過去。」電話那頭傳來白穎的聲音,熟悉而陌生,熟悉的語調,陌生的荒誕。
草草地掛斷通話,李萱詩茫然了,她看不懂郝江化,不合時宜的慾望,她也看不懂白穎,不該許諾的應允。
看著老男人那醜陋臉龐洋洋作態,心頭漸漸暗嘆,郝江化,真的愚蠢?李萱詩忽然覺得,她徬佛一個小丑,活成別人眼中的糊塗女人。
也許,愚蠢的,其實是她自己。
午時,陽光正濃,暖暖的光澤,蕩漾在她行走的角落,淡黃的槐花,枝葉綠蔭,一襲半膝的白裙,夏季清涼,長髮飄逸,轉身的背影,青春婀娜,四分之一的側顏,微微一笑,迷人眼。
畫架上放置著畫框,畫筆在畫布移動,閒手落筆,凝神幾分,雖然只是素描的形態,但已經初具輪廓。勾勒出這樣一幅美女圖。
徐琳瞧得有些出神,很難想象一個如此身家的闊少爺,居然也有這樣的美術功底。
她不懂品畫,但至少能瞧個好壞。
「琳姐,覺得我畫得怎麼樣?」郝留香輕描淡寫地一句。
「很好,也很意外。」徐琳淺淺一笑。
「意外?是覺得一個生意人不該學畫畫?」郝留香繼續揮動鉛筆,「如果不是因為家族事業,我可能會做一個畫家,而不是商人。」
「我覺得你完全可以投資一個繪畫工作室,說不定以後還能辦個畫展。」
「偶爾無聊時畫一畫,興趣和生意還是不同的。」郝留香目光柔和下來,擱下鉛筆,「很久沒畫,有些生疏,不是很有把握,所以先素描打底再上色。」
「這幾天有不少人想要結識你這位大少爺,前台禮物都快擠滿了,你卻躲在房間里畫畫。」徐琳笑道,眼神落在畫布上,全景素描幾乎完成,眼神一怔,忽然生出一種錯覺,不,不是錯覺,而是感覺。
畫中的妙齡美人,有一種淡淡的熟悉,和印象里還是有些許差別。
她更年輕,更青澀,但確實很像她。
「你是準備在上面畫油畫。」徐琳看著畫布上的女孩。
「嗯,是寫實油畫。」郝留香應聲,素描稿基本完成,後面就是顏料配色。
「確實很寫實…」徐琳抬眸,「你畫得是她,對麼?」
郝留香一愣,似尷尬一笑,倒也不否認:「琳姐,認出來了?」
「雖然只有四分之一的素描側顏,雖然更青春氣一些,但感覺很真實。」徐琳若有所思,「你畫得是十年前的她,但…」
「你怎麼能畫這麼好,恐怕不是匆匆一瞥,就能這麼到位吧。」
「畫畫嘛,除了天賦和技巧,也需要用心。」
「不會別有用心吧。」
「哈哈,琳姐,你在敲打我。」郝留香面色溫和,「在做交流生的時候,我加入過校園的攝影社團,有幸見過她的側身照,印象很深刻,也因為深刻,所以我能夠認出她,變化不是很大。」
變化不大?外表或許是,但骨子裡…徐琳沈默,眼神落在畫布,再美好終究埋葬在歲月。
「要說別有用心,也不算錯。」他展顏一笑,「琳姐總不會以為,我真的只是來泡湯吧,我說了,我是個生意人。」
不難理解,郝留香能接手家族事業,說明他的商業敏銳性,來山莊泡湯或許一開始就盯上新區計劃,親身入局,所謂的吊高賣,隔絕有心人的示好,待價而沽,以獲取最優化的利益,也是人之常情。
奔馳開往縣醫院,車開得很穩,開車的人不是王天,他正在忙我交代的事情。
高燒雖然退了,人還是有些乏累,這種狀態下,我不宜開車,只有白穎代勞。
山莊有代駕,但她主動請纓,昨晚得她照顧,沒必要過多糾結,也就隨她願。
這一幕,像極在北京,她開車送我去機場,曾以為美好,如今褪去顏色,主副駕駛,人生間隔,一左一右。
「郝江化被郝傑砸傷住院,媽在陪護…你、會去看麼?」白穎問。
「唔。」我淡淡一應,雖然不覺得郝傑會造成多大傷害,但火燒澆油才最撓心。
到了縣醫院,「我去趟廁所。」白穎搭了一句。
我也懶得理會,任她離去,些許不悅,不曉得是衝她,還是醫院那股氣味。
簽到掛號,排隊抽血化驗。
過去每次不得不去醫院,都是她哄著我,勉強忍受。而現在,我安靜地等待,一個人如果經歷過絕望,便不再懼怕扎針的疼痛,有的只有復仇的執念。
住院部,病房區外的走廊盡頭,李萱詩看著眼前這個女人,一言不發。
「媽…」白穎道。
「不敢當。」李萱詩道。
「你是怪兒媳,怪我不該來。」
「原來你還知道是我兒媳。」李萱詩冷聲,「你不是想左京和好麼?還是你和你郝爸爸一樣,想大小通吃?!」
「不,不是的。」白穎臉色淺白,「媽,我真的知錯了,我只想跟左京在一起。」
「那你就不該來!」李萱詩面似寒霜,「我為了郝江化死心,才打這個電話,你居然同意了,特意跑來看他。」
「郝江化是賊心不死,你呢,到現在還捨不得斷!你把左京當甚麼,你還想作踐他?!」
白穎連忙搖頭,卻聽李萱詩繼續說:「嫁給郝江化,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但這個事實無法改變,我注定跟郝家綁在一起了,但你不是,你不該呀…你嫁給左京,你就是左家的女人…你想上岸,就必須徹底了斷,否則一點機會也沒有!」
「我知道。」白穎抬眸,「媽,我來就是想和他說清楚,我要做個了斷!」
李萱詩沈頓片刻,似在思考這話的真實性,良久:「你專程過來,真想和他斷乾淨?」
「也不是專程,我是陪左京過來的。」白穎緩聲道,「既然要了斷,有些話還是說清楚好。」
李萱詩蹙眉:「你陪左京過來?他人呢?」
「應該在排隊等抽血化驗吧。」白穎解釋道,「他昨天發高燒,現在燒已經退了,過來做檢查。」
「京京病了?我去看看。」李萱詩心念一動,瞧著兒媳,「我給你爭取些時間,有甚麼話,你就跟老郝說清楚,當面了斷,他要是為難你,我給你撐腰。」
「謝謝媽。」白穎勉強一笑,人往病房走去。
推門而入,甫進病房,病床上的老漢,一瞧日思夜想的俏兒媳,登時就驚坐而起。
「穎穎,你來了。」郝江化一臉興奮,「快過來,郝爸爸想死你了。」
白穎走了過去,隔著三尺左右距離,他的臉還是一如既往的醜陋,額頭包裹著幾圈繃帶,眼眶似有清淤浮腫,瞧他那歡躍的做派,終究還是按捺下來。
「站那麼遠幹甚麼,坐這裡…」手掌輕輕拍在床沿。
白穎的眼眸閃過厭惡,她太清楚這個老男人輕浮笑容的背後充斥著慾望,如果真坐過去,只怕他會一手拽摟自己到懷裡,另一手勢必極盡猥褻,裡外摸個遍,甚至還會惡狼撲食。
羊入虎口,當初就是這樣一步步被吞掉,真要出點事情,再想回到左京身邊,那就是奢望。
郝江化的笑容漸漸淡去,倏然而過卻是一抹冷戾,他覺察到曾經溫順聽話的奶羊,現在似乎有些不太聽話。
他並不擔心,小獵物會跑,她要是真能跑,又怎麼會過去幾年甘願被玩弄,想來是一年前的事情讓她產生了幾分動搖,再加上一年的空窗期,確實沒以前那麼乖巧。
不過沒關係,只要重新調校幾次,這俏兒媳還是會乖乖回到他身邊。
「萱詩媽媽給我打電話,是你要她打的吧。」白穎盯著郝江化,「這次過來,有些話,我們最好說清楚。」
「哦,說清楚?」郝江化咧嘴一笑,「你覺得我們的關係,能夠說清楚麼?」一口標誌性的大黃牙,崩出一團惡臭的口氣。
白穎心裡一嘆,老混蛋話里有話,無非是暗諷自己的過去,作為兒媳和繼公公苟合,這注定是她抹不去的黑歷史,但今天她必須了斷。
「那就說到你聽清楚。」白穎沈聲道,「郝江化,我跟你的那種關係結束了,你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我的過錯,我會努力爭取左京原諒。看在萱詩媽媽的情分上,你以後好好待她,過去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計較了,就當…」
「就當被狗給日了,是吧。」郝江化接話道,「只要能日你,當狗也無所謂,反正我們也是狗男女。」
「你…」白穎臉色青白。想罵無恥,卻說不出口,確實,狗男女實至名歸,都是沒良心的爛貨。可是、她不想再爛下去…
「你讓我不要抱有幻想,那你呢?」郝江化一股嘲弄味,「抱有幻想的人難道不算是你?」
「你幻想得到的那個男人,你永遠不會得到,所以你選擇了左京,你幻想你得到完美丈夫,但當你發覺他滿足不了你,所以你還是倒向了我,現在你幻想左京會原諒你,然後你可以做回一個好妻子,但應該知道你做不到!」
「穎穎,別騙自己了,左京不會要你的,他也滿足不了你,等你回到他身邊,你就又會幻想我的好。」郝江化繼續說,「我跟你做愛,次數肯定沒他多,但你嫁給左京十年,除去他坐牢一年,整整九年,有六年我都得到過你,這說明你根本離不開我!」
「你渴望性,渴望我的大肉屌狠狠乾進你的騷屄,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想要,每次你夾得我那麼緊,就是捨不得我這根大肉屌!」
「別說了,別說了!」眼前有些模糊,看不清人,聲音卻很清晰,回蕩在耳。
「不是要說清楚嘛,好呀,那就說清楚。左京一直以為你清純,所以他才被你騙得團團轉,只有我清楚,你的身體里藏著一個婊子的靈魂!你骨子裡就渴望性,想要又粗又長的大肉屌狠狠乾你的嫩屄,你以為你在幻想左京,但你錯了,你真正想要的丈夫,是我!是我!」
「我叫你別說了!」白穎喝聲,眼眸里有些閃光,淚痕,也是傷痕。
「穎穎,認清現實吧,你不是離不開左京,而是需要一塊遮羞布,過去幾年,這布能遮得住,所以你無所謂,現在這布破了,你卻要跟我斷了!」郝江化趁熱打鐵,他要一口氣瓦解兒媳的警戒線。
「穎穎,我太瞭解你了,我瞭解你身上的每一寸肌膚,看過、摸過、親過…只有我能發掘你身體的魅力,你應該是屬於我的,我們才是一對。」說話間,他伸手探前,這美人觸手可及,幾乎就要拉上,倏忽,她卻往旁邊退開幾步。
抬眸望去,她俏艷容顏徬佛披上寒霜,帶著一種倔強,「你,又想給我洗腦了。」
郝江化一僵:「穎穎,我…」
「你想辦法讓我表現各種淫蕩,時間一長,連我也覺得自己骯髒下賤,甚至到後來覺得理所應當。你利用我的淫蕩形象,裹挾我,讓我在潛意識里接受一種觀點,只有你才能帶給我性解放和滿足。」
白穎並不愚蠢,愚蠢的人又怎麼能上一等學府呢,一年的隔絕,有些事漸漸回過味來。
「我們徬佛患了性癮症,配合你的玩弄。郝江化,你讓我們每一個都陷入你的圈套,讓我們上癮的,根本不是那根狗玩意,而是你成功地讓我們以為自己上癮了。就像有一種冷,不是真的冷,只是以為很冷,所以怎麼穿都不夠暖和…你把這一套用在萱詩媽媽她們身上了吧,讓我們對你形成性依賴。」
「你讓我們接受自己的淫蕩,並且強化這種洗腦灌輸,你讓我們以為那才是真實的自己,你確實很會玩女人,但不是非你不可,更不是不能擺脫。」四目相撞,以為的膽怯,這一次出乎意料。
一個沈溺慾望的女人,明明被他馴化的專屬物,闊別一年,難道她真的幡然醒悟,以為能夠重獲新生?
「也許你說的對,我的身體里藏著婊子的靈魂,所以才會錯得離譜,但我不會一錯再錯。」
沒有人生來就是婊子。既然不是與生俱來,那就意味著改變。
郝江化心裡震驚,臉上卻凝重:「先冷靜,我們好好談談。」
化驗中心,採血室,護士給我綁上止血帶,並在扎針處消毒,心裡雖然不慌,但臉色確實不好,小時候的扎針後遺症,即便克服恐針但排斥的情緒還是存在。
小臂胳膊被穿刺,靜脈採血導入真空管,很快便採血完畢。起身才驚覺李萱詩來了,心緒更加不好,但臉上沒有流露更多。
就在廊道的座位區,我們坐了下來。血常規的化驗報告單,差不多半小時出結果,等待的空檔,有一句沒一句聊了兩三言。
「你小時候很怕扎針,都是拽著我不撒手。」聽她掰扯著過去,我沒甚麼反應,只覺得肩膀一沈,她輕輕地嘆了一氣,帶著某種疲倦。郝江化昨天住院,李萱詩作為妻子,整晚陪護,難免休息不好。
我微微側目,瞥到她胸脯澎湃,好在今天她的著裝算是保守,不至於春光外洩,只是,她枕在我肩頭。或許是為了尋求靠枕姿勢的舒適度,她甚至拽過我的一條臂膀,生怕我逃跑一般。
我確實想要抽離,但很快便放棄,我感覺嘗試抽離的過程,肘臂總是會觸碰到軟肉的邊緣位置,確實很澎湃,即使是邊緣,依然能很有「感觸」,所以我只能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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