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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下)

郝叔合集 · ben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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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人放躺在床上,佳慧瞧向我:「能不能改天?」

我沒有做聲,卻聽她繼續道:「我不是故作矯情,穎穎下藥,但我不後悔跟你發生關係,可是…這次不一樣。」

「如果不是行健已經決定,不是他生病的話,我說服不了自己。」佳慧似有愧疚,「我明白行健的意思,我也確實有這方面的需求。我不是觀念陳舊的女人,不懂變通,如果是私下,這也沒甚麼…誰也不點破,也都還有轉圜的餘地。現在,他把一切都挑明,這就是一道坎。」

「真踏出這一步,我們就回不了頭,再也沒有辯駁的理由。岳母和女婿是性伴侶,這種關係見不得光。」如果說,白穎下藥那次,還能找補藉口,現在就是主觀的偷歡,世俗人眼中的姦夫淫婦,「以你的條件,你值得更好更年輕的性伴侶,不應該是我這個老太婆…」

不容分說,我已經吻上她的唇,舌頭霸道地撬開她的嘴,舌跟舌的觸碰,交纏,壓榨著口腔里的空氣。

「你已經足夠好了。」吻咬紅唇,從唇瓣親吻到腮幫,淡淡的腮紅,「我知道你跟我有很多話要說,留到明天吧。今晚,算是洞房夜,再說就煞風景了,我不喜歡…」

老白已經給我創造諸多條件,再也沒有更恰當的時機,否則,她一旦改了主意,就很難撬開她的心房。

「你只有今晚這一個機會。在她猶豫,沒後悔前,攻破她的心房,征服她的身心,把你們的關係夯實下來。」下午在我和老白結束談話時,他語重心長,「孩子,我盡可能,把最寶貴的一切留給你…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這夜,是我人生中又一個難眠,卻亢奮的夜晚。燃燒我的熱情,沈醉其中,難以自拔。也許,是因為我收穫某種滿足,一個我父親永遠得不到而被老白視作珍寶的女人,這夜過後,她將徹底屬於我。或許冥冥之中,也是某種預示,原本屬於左家的,將在我的手裡,實現物歸原主!

隨著後來事態的塵埃落定,回顧這一天, 彼時我和佳慧,不自主地在老白的安排下,依著某種節奏進行…

有一個問題,我本該當面詢問,卻被老白當下的一番神操作給迷惑了。詫異於老白的大度,被巨大驚喜淹沒的理智,來不及思考,而這個問再也經得不到他的解答。因為這一天,也是我最後一次,見到老白,在他活著的時候。而他那個關於等他回來再喝幾杯的約定,再也無法履約。

夜色濃,白行健的心頭緒,也濃得化不開。

靠在車上,他報出一個地址,司機小濤負責開車送行。

從衣兜里取出藥片服下,難受的心緒,漸漸平靜。心力交瘁,確實不夠用。

今晚,他將摯愛的妻子,托付給女婿左京,正如當年他將女兒托付給他一樣。不捨,卻又成全。

只是一想到這個不成器的白穎,孱弱的心臟便感疼痛,只能服藥減壓。這次,要女婿來,除了托付,也印證猜想。

導致妻子和女婿亂倫的人,不是女兒白穎。這是不幸中的萬幸,證明白穎還不是無藥可救,這是左京的說法。可惜,這不是實話。

左京,你是個好孩子。白行健心頭一嘆,謝謝你,給我編織了一個夢。

就像他從妻子袒護性對象一樣,他猜出這個男人是左京。同樣的,從妻子的只字不提,到左京編故事的情節,恰恰證明女兒白穎是有問題的。因情生亂,能夠讓妻子和女婿不設防的,她就算不是故意,也難逃干系。

在手術前,自己必須親自見一見這個不孝女,斷了這孽緣。白家三代清名遲早要被她禍害。白行健這樣想著。

「院長,到了。」車來到一處獨棟別墅,這個地方,司機小濤比較陌生。

「你也進來。」白行健用了虹膜和指紋解鎖,才進了這套別墅。

空曠而幽靜,沒有第一時間開燈,而是示意小濤從櫃旁取過盆子,然後把櫃子里的木炭點上。

「院長,好端端地,燒甚麼炭呀?」年輕的臉上有些緊張。

「我又不自殺,你緊張甚麼,先燒炭,然後把這櫃子里的文件給燒了。」白行健道,「我看著你燒,記住,要燒乾淨。」

小濤只得照辦,他取出這些文件,一份一份,那一份都有厚實的材料。但他沒有去看,院長讓燒,那就說明不該看。

紙質的材料,在炭火里化灰,炭盆燒得旺盛,院長的臉色也紅火起來。

「院長,這些材料太多了,要燒好半天,要不,再找幾個人燒?」

「慢慢燒吧,我不急。」白行健看著自己多年來收集的黑材料,將在炭火的煎熬下化為烏有。這麼多年,經手很多貪官污吏的案子,真正的材料只會沈澱在他這一級,再往上就是定局,沒有轉圜。不是所有的材料都能遞上去,政治總有交換的時候,也不是所有材料都能見光,比如這些,就是不能見光的一類。

那些暗中覬覦的傢伙,無時無刻不想著得到或者摧毀這些要命的文件。而這,也是他多年來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任何一派,想要惹動白家,都要估量後果。可惜,自己時間不夠了,否則這些材料,或許會有更大的用處。太黑暗的東西,不能交付給佳慧,政治這潭水太深了。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它們就此湮滅。

連著燒了幾盆,每次盆滿,白行健都囑咐小濤拿進洗手間,用水衝掉,以免灰燼還能被修復。直到這一櫃的材料被燒完,小濤正欲熄火,卻被叫停:「小濤,有件事,我要托付給你。」

「要是有天我死了,你要記住去找我的女婿左京。把現在燒文件的事情告訴他,這些文件,我本想留給他,那是一筆巨大的政治財富。可是,這裡面太黑暗了。也許有些人在我死後,會打探這些材料的事情,我擔心他把握不住,不僅不能利用,反而引火上身,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它們燒了。這些話,必須等我死了,你再找機會當面告訴左京,記住了麼?」

「記住了。」小濤點點頭,他不懂,但他會執行。

「行了,你走吧。明天來接我,送我去機場。今晚,我就睡這裡。」

孑然一身,白行健看著別墅,這是他的一處暗房,房主不是他。

他很少會來這裡,這裡只收藏某些見不得人的黑材料,以及一些必備品,這也是他的後路。

炭火還在燒著,白行健起身,從保險櫃里,取出一些東西,包含幾本護照以及賬戶文件。他不是貪官,但不意味著他沒有資本,政治場上,單打獨鬥根本走不遠,必須留有後手。就像很多年前,左軒宇成為他的白手套,賺取一筆筆的資本金。

「再也用不上了。」他將這些東西,一一丟進火盆,翻開護照,其中一本,赫然貼著左京的照片,但名字在內的身份信息全然對不上。這些身份信息都是通過渠道獲得,真實且有效。

火焰燃燒,護照和文件很快被吞沒,有一瞬,他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決定這樣做。

功成身退。這是他曾經對女婿左京的勸勉,在白穎的事情上,白家虧欠左京,所以他也為女婿預留後路。

直到妻子吐露與人發生關係,在猜到這個人是左京時,哪怕推測怪責不到他們身上。但,左京,他的女婿,畢竟是染指了!

如果換做幾十年前,如果換做他的身體還健康,他是否還會寬容?白行健心裡沒底,「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正是人生最後的時光,他選擇放手,放下,放心。緣起緣落,花落誰家?白家?左家?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人性是複雜的,孩子,你要相信,我是愛護你的…只是,我多少也會有恨…遺恨哪。」

「我把一切都留給你,繼承白家的一切,你不要讓我失望…白家的榮光不會隨著我的死而淹沒…」

至於活著?白行健心知希望渺茫。比賭俄羅斯輪盤更低的成功率,奇跡的概率微乎其微。妻子將是他人的伴侶,女兒也辱沒家門,事業有成也到了不堪重負的時候,孤家寡人,還有甚麼信念能夠支撐他生存?即便如此,他還是會做手術,因為,這是一場戰爭,如果注定要死,他希望自己能夠死在手術台上,至少他努力過,盡力了。

只是,他這點願望,最終也沒能如意,他最終還是倒在女兒這道坎上,再也爬不起來。

月色朦朧,一處閒置的廠房裡,一間被改裝的房間里,幾個人打著哈哈。

郝江化被銬在椅子上,睡意濃,但強光照耀,他倍感折磨,已經換了幾波人,而他確實撐不住。

「我說,我說,只要讓我睡覺,我全說…」晚上的氣溫,冰涼徹骨,郝江化哆哆嗦嗦,將自己跟鄭群雲那點勾當都吐了出來。

「同志,我只是小貪,鄭群雲才是大貪官,我檢舉揭發,你們去抓他,我這算是立功吧,你們行行好,把我放了吧。」

郝江化心裡苦悶,聯想到鄭群雲這會兒肯定吃香喝辣,既然開口,不吐不快。大不了這官不做了…

遠處的私人別墅,韓楚焱一臉鐵青,衝著鄭群雲就是一通火力輸出,手裡的茶杯,直接砸在腦門。

「你看看,這姓郝的混蛋,都甚麼人,兩天都撐不過,就把你供出來了,你連這種貨色也敢用。換妻,玩兒媳,你可真行呀,就知道惦記褲襠那點事,新區項目,你們還背著我做交易,我說的話,你是當放屁,一點沒放心上是吧!」

彼時,監控回傳的實時畫面,呈現在寬大的屏幕上。郝江化的字字吐露,讓鄭群雲心裡直罵娘,眼見韓書記大發雷霆,趕緊端正態度,眼角余光瞥向韓楚焱身旁的美女,滿眼央求意。

「行了,我的韓大人,鄭市長也不是故意的,你先消消氣。」慕容清秋笑靨若桃,一手則撫摸到下面,嗯,男人嘛,無非就褲襠那點事,隨手將話兒一掏,輕車熟路。

清涼的小手上下一摸,幾下套弄,指尖輕滑陰囊,韓楚焱這火氣立馬降了下來。緊接著,這女人呷了口冰檸檬,這冰涼酸爽的感受,立馬讓他有了反應,二話不說便將女人的腦袋往胯下按。

女人也沒抗拒,只聽一陣靡靡之音,「吧唧,啊啵」的吞吐含咽,韓某人臉上樂在其中,隨即一掃郁氣,打發鄭群雲:「行了,你先回去,盡快把大老闆交代的事情辦好,將功補過。」

鄭群雲然然離去,而韓楚焱將遙控器一丟,抱起女人,人沒到臥室,便已經肏弄起來。

監控的另一邊,郝江化交代了很多,但涉及白穎的事情,他咬死不松口。這是他最大的依仗,而且老話說公檢法一家,這紀檢往上通氣,要是被白老頭給知道了,自己下半輩子要在監獄里待到死。

「必須想辦法出去。」心裡打定主意,跑路先找人疏通,白穎盯著白老頭的名頭,總有門路能疏通。背靠白穎和夫人這兩個女人,總有法子能擺平危機,實在不行,不還有個緬娜,無非是做狗而已。

這天夜裡,藉口上廁所,郝江化一個肘擊打暈負責看管的人,那波人值夜班,也困得不行,再加上已經有不少收穫,也沒太在意。就這樣,借著夜色,他才溜了出來。

隨即傻眼,甚麼紀檢辦案,他再傻,也不相信,紀檢會在把他帶到廢棄工廠詢問,而且裡面那間房怎麼回事,還他媽有坦白從寬的字樣,有鬼,這是哪個地方冒出來的野路子,詐到他頭上。想要報警,又覺不妥,這幫人也不知底細,而且手裡有他出賣鄭群雲的證據。這報警不是往槍口上撞嘛。

郝江化心裡氣不過,但也不敢往里闖算賬,對方人多勢眾,而自己早已經不是一個打七個的狀態。酒色財氣,早就掏空他的底氣,當務之急,是先找地方躲起來,查查是怎麼回事。

郝家溝是不敢回了,這幫人敢在去辦公路上截他,明顯是衝他來,貿然回郝家或者躲山莊都不明智。想念間,他便決定先聯繫緬娜,好在她那個地方他也去過,當即攔了車便趕去。

郝江化?聽到有人彙報,緬娜鳳眉微蹙,慵懶起身,先見一見。

私人廚師準備的可口菜餚,顯然不足以滿足惡漢的腸胃,看著郝江化狼吞虎嚥,極盡粗魯的吃相,著實不雅。

「到底怎麼回事,郝大哥,外面可在傳你是不是被紀檢給帶走了。」緬娜看似隨口一問。

「紀檢,狗屁,假的…」郝江化大吐苦水,叫屈自己也不知道得罪甚麼人。

「那他們想從你身上得到甚麼?」緬娜又問。

郝江化面露遲疑,又怕得罪,只好將他和白穎那點事一說。

「按你們民俗文化,應該叫公媳爬灰,自古有之,白女士長得貌美,男人見了心動也正常。」緬娜饒有興趣,「沒想到郝大哥色膽包天,連白院長和童副部長的女兒也敢上,小妹該說你勇氣可嘉,又或許你還留了後手,緊要關頭用來保命。」

「緬娜小姐說笑了,我哪有甚麼後手,就是一時糊塗。」郝江化直言現在不知對頭是誰,先留這裡看看風向,等安全再露面。

「好吧。」緬娜答應。

夜深,迷離,不堪的日子,夜晚里放縱多少淫亂嬌糜?白穎突然覺得深深寒意。刺骨的寒意。

最怕的不是清醒,而是清醒後的無能為力。酒醉,醉後,頭痛劇烈,人醉,醉後,滿身污臭。

哪怕洗了很多遍,本能想起自己曾經迎合醜陋和骯髒,鏡像里的自己,膚白貌美,而在皮相之下,腐朽,糜爛…

房門不住地拍打,正在放水的白穎裹著浴巾,還是給開了門。她聽到外面的女人聲,刺耳且尖銳。這個聲音,不陌生。

岑筱薇就站在門外,隨即往里闖,沒有找到旁人的身影,這才回頭:「你把京哥哥藏哪裡了?」

郝江化失蹤後,左京也不見了,岑筱薇不知道左京到北京。

「去哪兒是他的自由,既然他不告訴你,就不想你知道。」白穎惋嘆,「時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但岑筱薇不依不饒,嘴上損人,一再提醒白穎別忘記自己做過甚麼,破鏡重圓的不可能的。她的京哥哥,是不可能要一隻破鞋的。

白穎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幾歲的女人,心裡沒有往昔那種針鋒相對的醋意,她開始覺得一切都挺荒誕的。對岑筱薇也生不起氣,鄰家小妹表現潑辣的一面,無非是兩個男人的失蹤,給她造成心理壓力,而自己闊別一年回來,更給人一種收復失地的危機感。

從岑筱薇身上,白穎看到些許自己的影像,她還不懂。就像曾經的自己也是不懂。但岑筱薇有一點可取,那就是心理裝著左京,所以會為他叫屈,哪怕都委身那個滿口黃牙的老男人,但她永遠是女人里明面上最針對自己那個,就像針尖對麥芒。

「你說的對,我和左京…我們不可能了。」白穎道平靜道,「我已經決定離婚。」

「離婚?」岑筱薇先是一愣,一臉不相信,她不相信白穎會放手,但白穎不欲再解釋。遲早,總會明白的,岑筱薇不傻。

這時,吳彤趕來,將岑筱薇拉扯出去,過一會兒又進來向白穎鞠躬道歉。她現在負責管理山莊,出現這種事,說明她的工作沒做好。

「沒甚麼,我不會和她計較的。」白穎不以為意。

「剛剛,我好像聽到,少夫人真的要和大少爺離婚?」吳彤輕盈道。

「是的,我打算接上孩子,等左京回來,我們一家人吃頓散伙飯…也是時候結束了。」白穎語氣一唉,吳彤又說聲抱歉離去。

出來後,吳彤看到不遠處的岑筱薇,白穎已經親口證實要離婚。這個好消息,讓她的心情明顯轉好。

「你呀,就知道惹麻煩。」吳彤提醒道,「我現在是山莊主管,你別讓我難做。」

「行了,我知道了,嘻嘻。」岑筱薇笑著哄道。

浴缸,熱水,卻溫不了芳心。親口說出離婚兩個字,白穎心裡是不甘願的,沒辦法,路是自己選的。

母親童佳慧曾經指點她第二條路,可惜這條路已經走到絕境,這種結局又怨得了誰。

彼時,她想起這次在長沙,母親臨走前,對她說過的那席話:她還有第三條路可以走。

猶豫再三,她還是撥打某個電話,那是從座機打出,直通到總統套房。

「郝先生,我是白穎,能不能約個時間,我想找你好好談談…明天?明天我還要去接孩子,要不後天,後者今晚也行。」

「學姐,大晚上,孤男寡女,最好還是不見吧,不然我怕我會把持不住,做出甚麼僭越行為,畢竟我喝了不少酒。後天的話,我要回國一趟,向家族彙報項目情況,當然如果你願意同行,我也樂意盡地主之誼。」

「好吧,就明天。」白穎約好時間。

夜空有月,舉杯而飲,郝留香的心情很不錯。

「魚兒終於要咬鈎了,還以為會留點遺憾。」明天就要離場了,這位白大小姐,恐怕也想不到,她會是與虎謀皮。她將迎接某個人對她的第一個懲罰:感同身受。

你失去甚麼,最好的報復手段,就是要她也失去甚麼。你失去孩子,最好也讓她失去孩子。這就叫感同身受。讓她一步一步,感受你曾經經歷的疼痛,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他還真不懂憐香惜玉。」郝留香啞然失笑,不過這一切都和自己無關。因為自己的戲份,就要殺青了。

而導演,主導這一切的,又是誰呢。無垠的夜色,無盡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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