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NTR > 郝叔合集 > 第四十二章(下)

第四十二章(下)

郝叔合集 · ben · 1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出獄後的第一次翁婿對談,是因為一個女人。白穎是我心裡的刺。而這次,我和老白之間,同樣隔著一個女人。

若是對手,老白絕對是最難纏的佼佼者。我並不認為自己具備和他對壘的資本,但像膽小鬼一樣退卻更不可能,我必須回來。

再次見到佳慧,沒有想象的憔悴,臉上化著淡妝,大概是用化妝品遮掩真實的氣色。

目光落在她的臉頰,明明化了淡妝,這時候若隱若現,有抹不自然的羞紅:「我沒事。」

凝望眼前的清麗臉龐,忍不住上前一個擁抱。任由我的臂膀擁抱好一會兒:「他在書房等你。」說話的時候,還是難掩那股淡淡的不自然。

站在書房外,房門輕掩著,深做呼吸,在門上輕扣幾下。

「進來。」一個低沈而平靜的聲音,低沈,不是怒吼,而是平靜。推門而入,老白正將案頭的東西收整。

「坐吧。」聲音里沒有夾雜的怨忿,只見他將手在抽屜里一探,隨即摸出一副眼鏡,口中哈著氣,另一手持著鏡布擦拭鏡片。

我從沒見過老白戴眼鏡,而在接下來的談話,在戴眼鏡前還要擦拭,這種很有儀式感的莊重,似乎在渲染某種氛圍。

彼時,老白自顧自地說道:「我有輕度的老花,因為不太嚴重,所以很少會戴眼鏡。」

「這副眼鏡就放在書房,平時不會戴出去,不想讓人覺得我已經老眼昏花。這關乎到白家的形象,還有留給全院上下足夠的信念和底氣。」

「不僅要他們相信我的可靠,更要堅信我靠得住!也只有這樣,他們才能頂住各方面的壓力,踏實做事…」

「我…好像有些跑題了。」將鏡布收起,老花眼鏡就架在鼻梁,「還是言歸正傳吧。」

而接下來的談論,沒有嚴厲及肅殺,而是平鋪直敘。更多的時候,是老白在談,我在聽。

「佳慧,並沒有出賣你。」老白強調這一點,「只不過,她不說,不代表我猜不到。」

「坦白有婚外性行為,卻又不願透露細節,甚至連名字也不肯說。能夠讓她在事後繼續庇護的男人,想來想去,大概也只有你。」

「如果是其他人,她不會這個反應,我的猜測建立在我對她的瞭解上;既然我猜到是你,那她否認也沒意義。」

「要說沒情緒,那是騙人,只不過冷靜下來,想法也會通透許多。」老白給了我未曾預想的答案,「這或許跟我經手許多涉及人倫案件有關。」

「十個男人九個色,花心也是正常的心理反應。但真能突破倫理綱常,畢竟是少數,做這種事光有色心不夠,還要有色膽。而你秉性良善,缺乏這種僭越人倫的膽氣…」

「更重要的是,我瞭解佳慧的為人,她不可能背叛我…唯一的解釋,就是你們被算計。」

「性是後果,但時機不對,一個錯誤的時間點不應該發生這件事。」老白橫眉冷眸,「是不是跟白穎有關?」

猜測到白穎,想要從我這裡得到證實,顯然佳慧並沒有提及白穎下藥的實情,而老白沒有直接詢問,顯然也顧忌到妻女。如果猜測為真,要一個母親吐露女兒的罪惡無疑殘酷許多,所以他想從我這裡得到答案。

面對他的目光灼灼,喉嚨隱隱發癢:「不是。」老白一下子便猜到關鍵,而我臨時決定撒一個謊。

將罪責推給郝虎,在外賣飲食里下藥,無論事成與否,只要住院,春藥中毒,便有營造的空間,目的是為敲詐我出借百萬贖金。

一個並不完美甚至漏洞頗多的故事,但只要邏輯上能夠滿足自圓其說,那麼便能找到被自欺的理由。就像我坐牢一年,老白能猜到郝白二人的醜事,一度還保持自欺,如果不被戳破,活在夢里也挺好。

故事的最後,老白陷入沈默,半晌,他抬眸,注視我:「真不是她?」

「白穎已經同意離婚。」緩了口氣,「這次是她主動提出來的。」

老白麵色一呆,身體鬆弛下來:「既然要離婚,那確實沒必要下藥…」

再堅強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觸及到內心的柔軟,潛意識會生出一種錯覺,傾向性的自我說服。

而我,也徬彿陷於一種錯然的情境,在知曉我和佳慧有性關係後,他的平靜,以及某種難以言說,都超出我的預判與理解。

「知道嗎,我和佳慧打了一個賭。」半晌,老白突然冒出一句話,「賭你在獲悉我得知這件事後,還敢不敢來見我。」

看似很突兀,事後漸漸明瞭,老白通過這個賭,已經論證到他的猜想,而他與佳慧的打賭,所下的賭注卻出乎我的意料。

荒唐,荒誕…很難用合適的詞彙來描述,做夢也沒有想到,這次登門,等待我的,不是責難,而是匪夷所思。

廚房裡,童佳慧已經著手備菜,灶台還處於靜止的狀態。但她忍不住生出一種錯覺,總覺得已經燃起炙熱的火氣,否則面頰不會有淡淡的溫燙,不自覺地抿著嘴唇。

丈夫的那個提議,令她面頰滾燙,卻容不得拒絕。一手勾勒的激蕩,灼人、磨人。

最初的面紅耳赤,原本想要再爭取轉圜,但他的決然,確實有他的正當性,柔軟的目光,以及一個她無法拒絕的理由。

從書房到臥室,不明白老白的用意,直到他讓我打開床櫃抽屜,將押藏在底層里的一紙契文拿出來。

一眼掃過,鋼筆行文,有男女雙方的姓氏及離婚字樣,不由驚道:「你們要離婚?!」

眼瞅著雲淡風輕,沒想到已經惡劣到這種地步,我揣度自己也許會被清算,也沒有料到他們要離婚,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找補。

「如果是我的原因…」

「當然有你的原因,但和你想的不一樣。」老白話鋒一轉,「我不是因為你們一時錯亂而遷怒,事實上,在你來之前,我們就已經談好。」

「夫妻關係,是最容易波折的一種關係,很多人難逃七年之癢,而我和佳慧卻攜手三十多年,除去情感本身,也是因為夫妻間的共識。我出生軍政家庭,佳慧也是高幹,幾十年的打拼,我們都成為實權派的副部級,這一路怎麼可能沒誘惑,沒算計。自古以來,權就跟錢色糾纏,所以我和佳慧很早就共識,只要不是自身變質,某些錯誤不是不能原諒。」

「而在白穎犯下那件事後,對我造成嚴重的困擾後,我患上性功能障礙症,房事這方面始終不和諧。」老白似乎不再避忌,「服用過相關藥物,但效果並不理想…我很清楚,性在絕大多數的婚姻關係里是不可或缺的。即便恩愛這麼多年,我也沒有多少自信…」

「我的身體出狀況,倒是不用擔心桃色陰謀,但房事的不和諧,無疑會影響夫妻生活…」眼眸湧過某種情緒,「我曾經提出離婚,但她拒絕了;我也提議過,她可以尋求性滿足,哪怕這個人不是我…以佳慧的條件,從來不缺乏愛慕者,但她還是拒絕。」

「涉及性生活,佳慧盡可能得體諒我…能夠堅持這麼多年,確實很為難她。不過凡事都有個度,不然也不會有欲求不滿這一說,我跟她有過約定,如果某一天,她有了性伴侶,我希望彼此坦白,而不是被欺騙。」

聽了老白的話,我大體上明白為何佳慧選擇面對,將與人發生關係的事實告訴他,而老白在得知後,表現出來的相對緩和,也出乎我的意料,原因就在於他們幾十年的夫妻相處之道。

「既然你們有共識,為甚麼還要離婚?」我不免尷尬且疑惑,不宜追問,卻又不得不關切。

老白沈默好一會兒,反問道:「你覺得,以妻子而言,佳慧人怎麼樣?」

「她很好。」心頭一熱,馬上又收口。

「是啊,她很好。」老白似有感觸,隨即沈頓,「知不知道為甚麼要你來?」

搖頭表示不知,原本當然以為的問責,這個猜想已經站不住腳。

「一方面是印證我的猜想,更重要的是…我對你,有托付…」

聞言,我只覺得臉頰發燙,似乎想到某種可能。

「怎麼算,都是白家對不起左家。」老白的聲音低沈,「你離了也好,可以有新的開始。丟掉一個壞的,那就賠償你一個好的。」

「而且,我就快手術了,要是失敗,有些事情不交代,會留有遺憾…我既不想她太孤單,更不想所托非人…」

「所以,左京,我對你有請託,幫我照顧佳慧…」

一時間,我怔在那裡,抿著嘴唇,卻說不出話,腦海裡只回蕩老白的一番話。

近半分鐘,才回過味:「你,你說托付給我?」

「如果你被嚇得不敢來的話,那就證明你不值得托付。」老白的瞳孔透著光,「雖然老眼昏花,幸好我沒看錯你。」

也許,我才是看錯的那個。老白處理我和佳慧這件事的態度,大大出乎我的預判,整個腦子處於一種混亂。

一種被巨大驚喜所衝擊的「宕機」狀態,徬彿劫後餘生。本以為會有被清算的風險,誰能想到登門等待我的,不是懲罰,而是獎勵。老白要把佳慧托付給我?彼時,我的腦容量受限,無法冷靜地解析,全靠本能迎合。

「她找到我的藥瓶,我告訴她我的病情,沒有全說,但也差不多。她坦白婚外性行為卻不透露你的名字,也許因為顧忌,但感情卻是真實的。」

「我提議你作為她的性伴侶,她一開始是拒絕的,但還是被我說服。」在我缺乏思維邏輯的時候,老白已經為我解惑:「你肯為她冒著被我清算的風險登門,你有直面的勇氣,這就是很好的證明。」

「好像做夢似的,我…我還是很難相信。」理智被激蕩,但印象里的最精明的兩個人,怎麼會感性,不理智?即便老白真就提離婚,那佳慧…她又怎麼會同意?還是,她對我也真的…哎呀,我的腦子,嗡嗡的,思考力去哪兒?

渾渾噩噩,只能捻著手上的一紙契文,看了下來,文末簽名欄只有老白的簽字。

「我沒有提離婚,這份契書是偷藏的,佳慧並不知道。」老白解釋這份離婚協議,暫時只能稱為意向書,他已經在上面簽字,就差佳慧的部分。

「幹部婚姻狀況變動需要向組織報告。一個月後,手術要是成功,我會跟佳慧提出離婚…要是失敗,有它在,也能少你們一些麻煩。」

即便只是意向書,也足以說明意向,離婚是老白基於自身原因提出,即便將來有人捕風捉影,有它在,也不會波及佳慧。

「遲些日子再讓她知道吧。」老白語態蒼白,「最後一個月,我不想太孤單,哪怕是名義上。」

最美是黃昏,彼時的童佳慧卻比黃昏更美。

俗語老來俏,美麗從來不是少女的專利,有一種美需要歲月沈澱,洗去鉛華才是人間美顏。

時隔三十年,曾經的婚服,並不顯得過氣,秀髮成髻,忍不住心生驚艷。沒想到穿上婚服的佳慧,居然美得奪人心魂。

老白感慨美人依舊,只是語態里不免英雄遲暮。婚服是老白找出來的,他想看妻子再穿一次,佳慧不好拒絕。

隨後也要我換上當年的新郎禮服,自嘲是中老年發福,已經穿不下了,所以要我代替他穿上。一番說辭挑不出毛病,就這樣,我和佳慧,各自穿上婚服,宛如一對婚配。

「走進點,讓我好好看看。」老白扶了扶老花鏡框,「不錯,嗯,還差點東西…」話音一落,便上手了。

手持兩枚胸花別在婚服上:「這樣就對了。」連婚慶胸花都考慮到,老白的確有心。

不真實的情景,徬彿我和佳慧舉行婚禮,而老白如同教堂的神父給我們證婚。當然,他的手裡沒有聖經,也沒有說甚麼誓詞。只是將我們的手拉在一起,迎著入了座。

桌上擺著菜餚,在我和老白談話的時候,佳慧已經準備好飯菜,直到被老白叫上來,這才換上多年前的婚服。

也許是練氣的關係,我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有些壓抑,強迫自己處於某種平靜。事實上,我的心跳也很狂亂,顏面裝作無事。

老白臉上洋溢的期許,徬彿比我們更高興,自然而然地流露釋然。

我看見他眼眸望向佳慧的神態,徬彿一個老父看女兒。依稀記得在十年前的婚禮上,我從他手裡接過白穎時,似乎也有類似的目光。

「喝酒吧。」老白準備一壇女兒紅,給我們倒上,「我就不喝了,還有公務行程。」

我才一抬杯,老白搖了搖頭:「交杯酒。」

佳慧無奈道:「聽他的吧。」

女兒紅是黃酒,入口些許苦澀,回味馥郁芳香。

「一晃三十年了。」老白似乎回憶當年的婚慶,席間傾述不少。

酒盡,話未絕,太多的話,也許容不下一晚。直到手機鈴聲響起。

「待會兒小濤來接我,晚幾天才回來。京京,你就住下吧,等我回來,我們再喝個痛快,說好了,一定要等我回來才能走…」

「好。」以為這是老白的客套或者托詞,也就隨口答應。

在我看來,老白的真實意圖,在下午的談話里已經聊個通透。成人之美,老白已經做到最大讓步,藉口公務脫身,或許也是作為男人的最後一點顏面。儘管,一切顯得那麼不真,卻又無比真實地發生。

不久後,司機抵達,將老白接走,將要去哪裡,或許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夜,孤男寡女。老白親手促成這樣的局面。

我以為老白戾氣難平,即便不想著清算,至少也會有所怨恨。然而,下午這場談論,從頭到尾沒有硝煙火氣,以至於登門前預判的各種應對全然用不上思緒陷入一種錯然。

等到老白離去,佳慧的身心一松,「別往心裡去,只是一場鬧劇。」

「你覺得是鬧劇?」我抬眸望向她的精緻臉龐,「可我是當真的。」

佳慧的身體一怔,眼神有些躲閃:「京京,行健生病了,他只是開玩笑。」

「就因為他病了,所以他才不會開玩笑。」我上前拉住佳慧,「你應該清楚他的意思,他想成全我們。你不是已經答應他…」

「他一時想不開,我只是哄他,等他做完手術…」

「他把你交給我,是因為有些東西,他是沒辦法帶給你的。」撫摸她的臉龐,能感覺她的發虛,「我們都是成年人,這不是過家家,你清楚的…他不想太直白,所以才搞得像一場鬧劇。」

說著,我將佳慧腰臀一摟,整個人橫抱在懷。

她無力掙脫,婚紗限制行動力,不曉得這是否也是老白設想好的。

是否真該乘人之危,一時意亂。索性將她抱回臥室再說。

「不行,不能去主臥。」一聲幽嘆,「去客房吧。」

呃,這是同意了?也許她會錯意,以為我要強行交歡,不過既然松了口,我當即順勢而動。

岳家這套房,三間大臥室,岳父母一間,白穎一間,以及一間大客房。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