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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中)

郝叔合集 · ben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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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佳慧的心情很複雜,飛回北京,絕大多數時候,她都處於一種近乎錯亂的複雜里。

過往不論多難的工作,她都有信心勝任,這也是她分管財政部的底氣,可現在,她不禁自我懷疑。

從女婿左京出獄後,自己幾次去找女兒女婿,沒想到事情是一茬接一茬,最後甚至因為女兒下藥,陰差陽錯反而自己和女婿發生一夜不倫。

原本岳母和女婿的常態關係,就被這樣打破,先前兩人心有好感,但固守綱常,沒有真正的逾越。一度以為女兒只是出軌,沒想到卻和女婿的繼父也就是親家母的再婚丈夫郝江化搞到一起,無怪女婿當初得知真相會拿刀捅人。自己曾經也想過彌補,甚至用性來安慰,但終究兩人還是過不了那一關。人畢竟不是畜生,有著道義上的執守。

回到北京,電話告知丈夫,自己和他人發生關係。隱瞞被女兒下藥的事實,顧及父女之情,也顧念母女之情,而沒有吐露女婿的身份,一來他本就沒錯,無端受過,二來女兒乃至白家虧欠太多,這第三,本就心存疼惜愛護,再加上兩人似有若無還處於萌芽階段的好感,她本想選擇自己承擔,她已經準備好承擔丈夫的怒火。雖然夫妻倆曾經關於性這方面有過共識,但這種事真發生的時候,誰能做到若無其事?

懷著不安的心情,等待丈夫回家,卻在打掃的時候,發現丈夫偷換藥片的藥瓶。等到丈夫回家,兩人面面相覷,面對丈夫的詢問,她反而遲疑,想著是否該說,轉而提到藥瓶的事情。沒想到,丈夫沈默半晌,然後如實地告知自己得了心臟病,一個月後將進行手術。

「醫生說,做了手術,康復的機會很大,不能像以前一樣高強度工作,但日常生活還是沒問題。所以,我考慮提前退休,辦理病退…等手術後,我就退下來了。」丈夫和顏悅色,「不過手術嘛,風險也是有的,醫生交代,這段時間我需要靜養。」

爾後,丈夫繼續追問電話里那件事,在他保證不會動氣後,童佳慧將她有婚外性行為的事情說出來。在被逼問這人是誰時,她閉口不言,直到一陣沈默,很長的沈默,沈默之後,才從丈夫口中吐出幾個字:「是…京京吧。」

乍聽幾個字,童佳慧心肝一顫,正欲開口,卻聽他補了一句:「可以不說,但不要騙我。」

她也只能沈默,在沈默後,緩緩點頭。這時候,狡辯沒意義,既然他猜出來,便不會相信抵賴。

「那你,愛他麼?」丈夫的突然發問,令她措手不及,「或者說,你喜歡上他…我指的不是長輩對晚輩,而是男女間的感情。」

「我想你是有的,多少而已,可能你是愛屋及烏,也可能真喜歡上…否則你不會在我面前庇護他,你擔心說出來,我會遷怒他。那麼,他呢?他是不是也喜歡你,或者愛上你?我想他應該也會。」

「換我在他那個年紀,對著你也會忍不住動心,這算是男人的一種共性…就像我偶爾也會對漂亮女人偷看幾眼…我在想,他對你愛慕有多少,是喜歡,還是愛戀…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你覺得跟我坦白,為甚麼他沒陪你回來,是他抽不開身,還是害怕面對我…不管怎麼樣,我都不希望他是個膽小鬼…」

「又或者,就像我說的,你用你的方式在庇護他,所以你才不讓他來,你選擇一個人面對我…那麼他呢,他是否值得你這樣對他,我真的很好奇…」丈夫一連串的自問自答,徬彿不需要她回答,他也不是真要答案,甚至答案已經在心裡,「要是可以,給他打一個電話,就說我知道了,看他敢不敢來,敢不敢為你來見我。」

「我賭,他一定敢!」丈夫臉上徬彿有光,「從他拿刀捅郝江化開始,我就知道他一定敢!男人,說到底,骨子裡有股氣。」

「你…知道?」看著愛人的神態,童佳慧不由驚疑。

「是,我知道,以前是猜到,但從他出獄後來家裡,我就真的知道了。穎穎,已經不配做白家的女兒,她背著我們,背著左京,去郝家溝那點勾當…就是她不說,我也能猜到幾分…不過,我已經答應京京交給他處理,我相信他會處理好。就算我們不出手,郝江化不會有好下場,至於穎穎…父女一場,我也向京京求過情,我想他知道分寸,活著,已經是我最後的仁慈。」

丈夫看著她,眼神里泛起一抹異色:「佳慧,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甚麼?」童佳慧只覺得丈夫表現很凝重。

「我想讓京京,做你的性伴侶,甚至是伴侶。」

「你!你!」一時被驚得不知所措,「我們說好的,不會讓性影響到感情。還是,說說而已?當它真發生,你心裡接受不了…」

丈夫沒有說話,面露痛苦色,一手捂著胸口,一手嘗試去掏甚麼。

童佳慧一慌,連忙上前一陣翻找,從丈夫身上掏出藥瓶,倒出來裡面果然不是鈣片。

趕緊給丈夫拿水餵下,緊張道:「一片夠麼,還是兩片…」

「夠了。」丈夫揉了幾下胸口,呼吸平緩,「我的心真受不了,這氣你得順著我,等我把話說完。」

「你說吧。」童佳慧不敢多說,丈夫這病看樣子相當嚴重。

「當初軟磨硬泡把你追上手,我就覺得對不起軒宇大哥,總之,是我虧欠左家,原本想著把女兒嫁給京京,兩家結親,穎穎賢惠孝順,也算是報答左家。沒想到,我白行健教女無方,教出這麼個不知廉恥的女兒,坑苦京京,就連…唉,算了,不提了…」

「穎穎頻繁去郝家溝,我們本應該警覺。也怪我,念著舊情,想著穎穎替京京照料親家母,結果卻是羊入虎口。郝江化這頭人面獸心的畜生,京京是不會放過他,他會想辦法對付郝家。郝家這麼多年吃穿用度,都是拿軒宇大哥多年積蓄去填…京京這口氣肯定順不下,我就怕他做事做絕會回不了頭。」

「京京這孩子,最在乎的三個女人,除了穎穎,就是他媽和你。穎穎對不起他,他媽更不用說,京京唯一能倚靠的人,也只有你了。只有你會心疼這孩子,想著他…佳慧,咱不能放任,不能看著京京萬劫不復…緊要關頭,要有人能拉住他,綁住他…」

「佳慧,我對你有托付…把京京托付給你,我想這是我和軒宇大哥共同的心願。」丈夫語重心長,「李萱詩和穎穎傷得京京太深,他已經遍體鱗傷,不會輕易再相信。只有你,只有你才有機會,別忘了,他也叫你媽,你們有近似的母子情,但還不夠,你必須成為他的女人,代替穎穎去看他,用你的身心暖化他,不能讓他走毀滅。」

聽到丈夫的解釋,童佳慧明白丈夫剛才的話不是因為性而遷怒,而是為了拯救京京,不想他在報仇道路走到極致,走到極端。

「我不知道京京是怎麼操作的,但郝家那邊陸續有人遭難,他的報復行動已經開始就不會停下。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這也是我的一塊心病,你不答應,我不會做手術。」

丈夫眼眸里的期求,令童佳慧產生動搖:「就算我肯,京京他…他不答應怎麼辦…他不一定看得上我這個老太婆…」

「打個賭吧,就賭他會不會來。如果他不來,我也不放心把你交給他,這事作罷。如果他肯來,肯為你來,那我也就安心了。」

「京京那邊,你不用操心,我對他有信心,我也有信心說服他。等到水乳交融的時候,佳慧,不要懷疑,不要躲閃,你要記住我的話…」

「我把京京,托付給你了…也把你托付給他…我相信,你們不會讓我失望。」

事態的發展確實如丈夫估算的一樣,女婿居然真的就飛來北京,岳婿間一番談話後,丈夫便將兩人撮合到一起。借著重溫新婚的名義,將彼此的尷尬悄然化解在一場玩鬧里,當晚,童佳慧便和女婿在半推半就里,真正地突破界限。

天亮,天明,等女婿出門後,童佳慧還覺得有些不真實,內心泛起不安。這股不安,說不清具體地由來,她只是覺得丈夫沒必要這麼做,哪怕所謂的托付,成全她和京京,但也沒必要推進的這麼快,昨晚就塵埃落定。而且今早收拾餐具,那小壇的女兒紅,令她生出聯想繼而在藥匣找到答案,丈夫竟然在酒里翻了催情助性的藥物,黃酒本就帶有澀感,不容易被覺察,昨晚兩人喝得少,所以也沒往那裡去想。

是怕自己臨陣退縮,所以舔了一把火?想起丈夫的囑託,童佳慧的內心徘徊著為難。其實昨晚,她也盡量嘗試。曾經為丈夫性障礙嘗試過中醫療法,對某些穴位的刺激作用也是知曉,在緊要關頭刺激著穴位,甚至很少喊出淫浪穢語的自己,也在最後時候撩撥左京,只為試探他的內心…

童佳慧也想用撫平女婿的疼痛,但憑她一個人,又能否做到?她很懷疑;曾經寄希望穎穎的迷途知返,用妻兒溫情去化解怨恨,看樣子也行不通。而如丈夫所言,用身心去捆綁左京,真的是正確的麼?哪怕是以愛的名義,何嘗不是另一種算計?

京京是否該有自我選擇的權利?用情感綁架,約束,對他來說,是否公平?童佳慧陷入矛盾。矛盾,隨之而來,泛起一陣的涼意,著實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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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完佳慧的講述,我有些錯愕,老白在成全的背後,居然還有這樣一層用意。轉念想,也在情理之中,正如他曾經勸誡,要我做完這一切,及時功成身退。他這麼做,大概也處於一種父輩的愛護。

「你其實可以不說的。」

「行健囑託我,把你看好,照顧好。我會盡力去做…但要我瞞著你,用感情把你綁住,不說,我做不到。」佳慧看著我,「我不想讓你覺得,連我也在防備你,那樣的愛護,會讓人寒心…」

如果不是佳慧親口說,我肯定還被蒙在鼓裡,一味享受老白給予的驚喜。或許,這樣下去,就如他所說,我會被佳慧的溫情打動,會被情感綁縛,即便不會放下報復的執念,至少在處理白穎和孩子的問題上,必然會從輕寬待…作為佳慧的伴侶,怎能不顧及,哪怕我不再視白穎為妻,她至少也是佳慧的女兒,這樣算下來,等於也是我半個繼女…複雜的關係,透著老白最後的疼愛吧…如果他的目的,是為了庇護白穎及孩子。

打斷骨頭連著筋,老白就算再氣恨,白穎畢竟留著他的血,他這麼做也是人之常情。不過我猜老白肯定沒料到,佳慧不僅沒有向我隱瞞,而是和盤托出,又或者他想過佳慧最終會坦白,但肯定不會這麼快。我感到心喜,這說明佳慧是發自內心在乎我,而不是遵循老白的意志。我開始覺得,她在靠近我,靠向我…她,就是屬於我的。

「你不覺得很奇怪麼,明明我我只是不想瞞他,怎麼感覺跟做夢似的。」童佳慧梳理思緒,「我們好像被他推著走,他怎麼說,我們怎麼做…你不覺得昨晚就那樣,進展太快了麼?」

「是快了點,但也沒甚麼,他把氣氛都烘托到那個程度,我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唇上一吻,打消她的顧慮。的確, 從我登門開始,就掉進老白主導的漩渦,按著他的節奏,跟隨他的邏輯,將我和佳慧的關係夯實,現在想來也覺得這推進得太快,可能老白擔心他的病情,所以急著辦妥這件事。

「也許他想多做些事,盡早把我們的關係定下來,就像那壇黃酒。他是裡面放催情藥,但黃酒那麼多種,他選擇女兒紅,是不是也是出於像嫁女兒一樣的心態?這是我的猜測…」輕拍佳慧的臂膀,「或者可以這麼想,你覺得老白會傷害你,或者傷害我麼?」

佳慧聽了,搖搖頭:「他不會。」

「既然這樣,那我們還擔心甚麼。」

「可能我多心了…」佳慧嘆聲,「總覺得有甚麼地方不對勁…」

開飯。飯菜可口,吃著飯,忽然一驚:「我知道那裡不對勁了!」

「甚麼?」這突然地一下,我也停下筷子。

「我打完電話,然後整理房間,發現行健用來藏起來用來換藥的藥瓶,後來我追問,才告訴我他得了心臟病。」

「這有甚麼問題?」

「問題是,那個藥瓶不應該被我發現才對!」佳慧繼續道,「以我瞭解的行健,他善於佈局,如果存心要瞞我,根本不會留下這麼大的疏漏,他完全可以在外面換藥片,而不是把證據留在家裡…我覺得更像是…故意放在那裡,等著被我發現…」

「動機呢?為了撮合我們?」我提出異議,「按你所說,那麼應該是放藥瓶在先,你打電話在後,難道他未卜先知,知道白穎會下藥?」

「這…」佳慧一時語塞,確實說不通。

「想不通就別想,還是那句話,老白不會坑我們…如果還有疑問,等他出差回來,當面問不就行了。」

彼時的我們還以為,是因為白穎下藥造成我和佳慧突破倫理,老白深思熟慮才借機成全,殊不知他在得知白穎的作為,外孫的血親,以及自身手術的風險後,他就這樣做,並且由此指定一個計劃,那就是死局。以他的死做局,引那些別有用心的人,然後一網打盡。

明知自己將要死去,白家的時代要過去,老白以死做局,他要綻放白家最大的余暉!在獲悉內幕後,我不得不佩服,這無疑是老白從政以來最大的手筆。然而,這還不算完,在這場死局的背後,他也幾乎將死了我。

功成身退,他把我的退路收走了;這,大抵也是他對我的報復。男人,終究還是在意某些事,老白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捅了我一刀。這把刀,叫做: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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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看似溫柔,吐露芬芳卻也帶刺,刺痛沈醉其中的情人。

白穎從迷糊中醒來,已經是幾個小時後,眼眸睜開,入目瞧見躺在座位昏睡的女兒靜靜,卻不見兒子翔翔。

郝留香他們已經不在,白穎不在乎,她在乎是兒子去哪兒了。

「翔翔!翔翔!」白穎一聲聲吶喊,也驚動工作人員,她連忙問:「看到我的孩子麼,我醒過來,他就不見了…」

工作人員指指女娃:「她不是在這麼?」

「我說的是我兒子,我還有一個兒子…翔翔!翔翔!」白穎聲嘶力竭。

左靜揉著眼睛,小腦袋一看,看著白穎大聲疾呼「你們誰看到我兒子了?」,人往她的身前抱去。

白穎一把摟住女兒,一面慌不擇路地尋找。

「女士,你別著急,也許小孩睡醒,去上廁所或者在哪裡玩,我們先找一下,你不要急。」

「你放心,人只要在這裡,肯定丟不了。」

工作人員幫忙尋找,甚至呼叫前台及保安員,開始尋找,結果一無所獲。

「查監控,把監控調出來…」很快,監控視頻里出現郝留香及白穎一行人,一段時間後,郝留香和他的保鏢司機離開,那個保鏢懷裡還抱著一個男孩,正是左翔。

「翔翔,他抱得是我兒子,他把我兒子抱走了,你們…你們怎麼不攔著他們!」

「女士,我們也不知道他沒經過你的同意就抱人走,工作人員看你們一起來的,他們交代過,不要打擾你們…因為是VIP包廂,而且已經結完帳,我們沒理由阻攔…」經理趕緊解釋,「從監控時間看,已經五個小時多了,當務之急,孩子最重要,我們建議盡快報警!」

「報警。」白穎連忙掏出手機,報警孩子被人抱走。

很快,有警察趕來瞭解情況,隨即表示,可以協助找人,但無法立案。

「白女士,根據你的說法,抱走孩子的兩個人,和你是認識的,這裡面會不會有糾紛,暫時也不能判斷就是拐帶或者綁架,他們會不會先回去了?」警員面露難色,「而且按你所說,他是台胞又是台商,我們沒有這個人的資料,還要先去市台辦瞭解…我建議你先聯繫家裡,是不是有甚麼生意糾紛,或者你打電話聯繫看看。」

「我沒有他的電話…」白穎不住哽咽,之前聯繫也是打的房間座機,「我先打山莊那邊問問。」

很快,山莊那邊得到消息,吳彤趕緊聯繫李萱詩,同時派人去總統套房,東西照常,但郝留香人就沒回來。

郝家那邊炸開鍋。李萱詩更是面色鐵青,她的孫子,白家的外孫,居然被人抱走了,這郝留香,是要幹甚麼!

壓下火氣,她撥通鄭群雲的電話,那邊連忙表示會去覈實消息,隨後她又撥通郝江化的備用號碼。郝江化在半個小時前聯繫她,告知被綁架和脫困一事。

「甚麼,翔翔被抱走了!」郝江化接起電話,嘴上氣得大罵,「這樣,你告訴穎穎別著急,我這就聯繫郝留香!」

上次談合作,他和鄭群雲、吳德在內,都加了郝留香的號碼,很快,電話就被接通:「郝留香,我的兒…孫,孫子翔翔,是不是被你抱走了,還把穎穎迷暈了,你要幹甚麼!你這是犯罪,這是綁架…趕快把人給放了!」

電話那頭,傳來郝留香一貫的淡笑:「你的孫子?我怎麼記得這孩子的爺爺應該跟他爸一樣,姓左才對吧…何必為了一個外姓人,傷了我們的和氣…再說,有這孩子在,我那位學長和白學姐說不定還會破鏡重圓,這是你想看到的麼?」

「你知不知這是白家的外孫,白行健甚麼人,童佳慧甚麼人,他們要知道外孫被弄丟,你還想好果子吃!」郝江化憤恨不已,「識相的,你趕緊把我兒…把我孫子松回來,看在同鄉同胞的份上,這次就這麼算了。」

「郝縣長是想恐嚇我麼?白家,我是得罪不起,不過,你郝縣長能耐大,肯定有辦法解決。新區項目這麼大的一盤生意,你郝縣長說失蹤就失蹤,還和緬娜不清不楚…我這次回去跟家族彙報,要是不把這孩子帶身邊,我這心裡沒底呀…你放心,這孩子在我這裡,吃不了虧,就當出門旅遊…一個星期後,我會讓她們母子見面…就這樣…」說罷,那邊已經掛斷。

王八蛋!郝江化氣得險些要摔手機,好在他忍下來,郝留香搞這麼一出,無非是拿孩子做人質,保障他的項目能夠繼續推進下去。他媽的,就不能提前打個招呼,心裡也清楚,真要打招呼,自己說甚麼也不會同意,翔翔對於郝家來說,實在太重要。

冷靜下來,又覺得奇怪,自己前腳被綁過一次,現在又是翔翔,這就只是巧合?郝江化越想越覺得,這裡面有貓膩,還有吳德,好巧不巧,就發生車禍翹辮子了。

難道是鄭群雲?他想獨吞好處,所以吳德死了,把自己綁了,對,那幫人還想逼問白家的把柄,這事就姓鄭的知道,自己當面吹噓過…八成,這姓鄭的,看自己跑了,又勾結郝留香,想要將他的軍。他奶奶的,睡老子婆娘,吞老子錢,還想把老子毀了,大不了,一拍兩散!

郝江化跟緬娜告辭,隨後趕回郝家溝。原本他想觀觀風向,沒想到翔翔就出事了,這可是他的心頭寶,關乎郝家的未來。更要命的是,這事要被白家那兩口子知道,自己會被牽連,老賬新賬一起算,手裡那點東西拿來嚇唬白穎還行,嚇唬白老頭?那是自己往槍口上撞。鄭群雲,指定就是這老狗,不就沒睡到婆娘,這是想折騰我,直接兜底撈家。

這時候,是人是鬼,郝江化也顧不得,先回郝家溝。路上,他將郝留香的意思,婉轉表述,先跟李萱詩說了一通,隨後又撥給白穎解釋。言辭鑿鑿,情真意切。

白穎雖然不想再聽到這人的聲音,但事關兒子,只能耐著性子聽完。無可奈何,不禁在想,如果當時答應郝留香的要求,肯接受肉償的話,是不是他就不會把兒子帶走?這是個沒有答案的假設。

白穎眼裡帶著淚,一雙稚嫩小手為她抹淚:「媽媽,不哭。」女兒靜靜,也許還沒意識到發生甚麼,只是本能的情感表達。樸素,真誠。

「媽媽不哭。」她將女兒抱著懷裡,抱得很緊,她要把女兒看緊。

那天晚上,白穎回到郝家溝,住回山莊,她要等郝留香回來,第一時間看到孩子。李萱詩後來也趕來,婆媳倆沒有爭鬥戾氣,圍繞著孩子的問題,泛起一種母性的共情。

「老郝已經回家,今晚,我不回去了。我就在這陪你,市裡也有人跟進,有甚麼消息,我第一時間告訴你。」配合白穎將孫女哄入睡後,這婆媳偶爾也能真相聊聊,「京京那裡…」

乍聽幾個字,白穎的身體一滯,緊接著便不自主地抖動,發顫,那是在心裡的一種膽寒,眼淚抑制不住…

她好不容易下決心,同意離婚,可是現在,一家人還沒散伙,兒子被人帶走了…

「別哭…」李萱詩將她輕摟,不必事事針對,人都有軟弱的時候,即便互相攀陷,多少也有幾分自憐而憐人的真情在,將心比心,否則又怎麼能做到相互扶持,「姐妹情深」,鬥的是意氣,這心氣較完真,也能體諒難處。

「媽,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左京說…我好怕翔翔回不來…我把兒子弄丟,我該怎麼辦…」

「沒事的,等幾天,人就回來了…」情到柔時,也是人脆弱的時候,李萱詩知道孩子對母親意味著甚麼,眼下趁虛而入輕易就能摧垮白穎,但何必呢?郝江化可以毫無顧忌,但她做不到。

雖然是寬慰之言,但李萱詩清楚,郝江化這次肯定會窮極心力,既然他以為「奸計得逞」又怎能容忍別人把「果實」給竊走。所以,左翔的安全,暫時可以放心,只要郝留香能如約歸來。只是,她也沒料到,跌在陰謀里的,又何止郝江化一個。

居中的人,本就是復仇囚局的獵物。或早,或遲,誰又能幸免?

黃昏,我的心,有些寂落,不曉得是否因為留戀而感傷。

晚飯後,收到Poy的郵件:亞當將啓程,還有囑咐?

「沒有,一路順風。」簡單的回復。

Poy用亞當和夏娃代指白穎的兩個孩子,說明他的人已經將翔翔帶走。郵件里沒有說孩子的去向,我也沒有追問。

人是有溫度的。畢竟養育這麼多年,哪怕養條狗也會有感情,害怕再見會心軟。他的身上流著一半白家的血,另一半則是畜生的血,留下來長大又該怎麼面對?活著,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送走他是最好的結果。我相信Poy會為他找一個好的去處,至於去哪裡,我不想知道,天各一方,各自安好。

廚房裡,佳慧剛將清潔後的碗筷放進消毒櫃,一雙手從後面環抱著腰肢,下巴抵在肩上,能嗅到她的發香。

「怎麼了?」也許我的動作太親膩,一時難以招架,「要不,我給你削個蘋果?」

「讓我抱一會兒。」送走翔翔,莫名地,心裡有些空蕩。我知道,這是復仇過程里必不可少的痛苦,接下來我也要送走甚至是埋葬更多。

同一片夜空,不同的地方,相遇,不遇。再見,再也不見。

美人沐浴,緬娜靠在浴缸里,小憩一會兒,然後披上浴巾,從醫箱里取出專用針管,又從藥匣取出針劑,一盒針劑只有三支,價格昂貴,相比避孕藥帶來的刺激性反應,「夏娃」幾乎沒有副作用,甚至對人體很有益處。

這種藥劑雖然昂貴,但緬娜並不吝嗇於將它使用在那個叫翔翔的孩子身上。她沒有告訴左京,左京並不想過問孩子的以後。活著,給予生活上的保障。這應該是唯二的要求,這很容易做到,至於要給這孩子注射「夏娃」,直到他真的成為「夏娃」,算是私下裡替摯友出口氣。

兩個孩子,兩倍疼痛。但這還不夠,子女死亡,只會痛一時,而生不如死,才能讓一個母親,悲痛欲絕。這也算她預備給白穎的禮物,等到左京大仇得報,等到兩人正式見面,讓她看看「亞當」變成「夏娃」,而「夏娃」變成「亞當」,該有多麼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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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岑筱薇敲得鍵盤,動得興起。

白穎已經透露她要離婚,但誰能保證,她不會反悔?真要離,一年前就能離了。

明明這幾個所謂姐妹里,也就她輕易就能收拾郝老狗,其他人,誰也做不到。可她呢,寧願瞞著京哥哥,暗地裡和郝老狗玩個不亦樂乎,甚至還專程跑郝家溝幾趟。這樣的女人,要說她會放手,根本毫無信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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