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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中)

郝叔合集 · ben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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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自己說甚麼也要添把火,好讓京哥哥斷了念想。這一想,岑筱薇便在網上匿名發帖,通過肉雞進行操作,在本地的大小論壇,散髮些似是而非的淫亂醜聞,女主角自然是某高官女兒,暗地裡和醜漢老頭勾搭…沒有點名道姓,編輯後就是一篇相當獵奇的倫理故事,但編排的煞有其事,有心人捕風捉影,也能找出些蛛絲馬跡…這時候配合幾個小號的引導,推波助瀾,都在揣測郝家溝睡高官千金的人是否真實存在…

岑筱薇洋洋得意,她在就讀工商管理專業的時候,也學了些黑客手段,匿名發帖,製造坊間傳聞,別人也查不到是她的作為。事實上,這樣的操作在左京入獄後,她就陸陸續續地編排,除了洩憤,也希望能引起人的主意,間接幫左京出氣。

夜寒,披著外套,白行健難以入睡,划著手裡的平板。

他在瀏覽衡山縣及郝家溝當地的論壇及網絡社區,看看有甚麼消息,最好能找到一些左京如何報復的線索,這樣可以安排更穩定,冷不丁,一條醒目的帖子,躍然而出:「官家千金白富美,委身老漢當母狗。」這帖子,沒有具體署名,但點閱已經上千,評論也近百條。

白行健越看越皺眉,覺得這個故事里的女主角分明就是自己的女兒…說不定這個故事就是真的…

一看到文章里的女主角,被描寫成多年淫蕩,下賤的壞女人,他便心頭氣惱,掏出手機。

「小柯,是我,白行健,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對,你手下那幫搞網監的…幫我查一篇文章…我一會把網址給你…對,幫我把這個人的資料調出來,對,我找他談談…」

很快,網監大隊的技術人員便鎖定岑筱薇,隨後一份詳細的資料,便落到白行健的手術。

岑筱薇?白行健記起,李萱詩曾經有個閨蜜岑箐青,這是她的女兒吧?

她是否也跟白穎一樣,跟郝江化不清不楚,所以才能寫得繪聲繪色。

白行健決定有必要見一見這個女孩。

天亮,岑筱薇接到一個陌生電話,以為是騷擾電話,畢竟擔任郝江化的項目顧問,接觸不少人,總是有人通過某些途徑得到號碼,她是不堪其擾。

拒接後,又一次撥進來,無奈接通:「誰呀,一大清早。」

「抱歉,我以為你已經醒了。」電話里傳來一個滄桑老成的聲音,「我是白行健。」

白,白行健?!岑筱薇愣了一秒,隨即清醒過來,結結巴巴,「白…白叔叔好。」

「叫我老白吧。」威嚴卻沒有刻板,「小岑,我們能不能聊一聊?」

文娛廣場,其實就是她租房附近的老年活動廣場,不過早上也沒甚麼人。岑筱薇洗漱穿衣,然後快速化妝法,只花十分鐘便下樓,趕過去才發現,傳聞裡威風凜凜的白院長,居然連她的早餐也買好了。

「可以邊吃邊聊。」白行健心平氣和。

「聊甚麼?」岑筱薇有些拘謹。

「甚麼都可以,聊郝家,郝江化,白穎,或者你,都可以…」白行健若有所指,「我看過你發的那些小作文…姑且這麼叫吧…昨晚看了一些,你以前發的,我也看了一些。」

「那你想怎麼樣?」

「遮遮掩掩的,看著也累,還是你實話實說,我就老老實實聽。」白行健道,「你想說白穎怎麼不好,都可以說給我聽。」

「你想知道,為甚麼不去找她,當面問她?」

「本來這次來,我是想找她,也希望能和她談清楚,不過昨晚看了你發的那幾段文章,我改主意了。」白行健嘆了口氣,「我想先聽你說,說她是個甚麼樣的女人。」

「為甚麼?」岑筱薇不解。

「因為,我發現我一點也不瞭解我的女兒,我不知道,我去找她,她是不是就願意說實話,告訴我實情?她會不會隱瞞我,敷衍我,甚至是欺騙我,我一點信心也沒有,做父親到這個地步,是不是很悲哀?」忍不住嘆息,「如果你肯告訴我,那麼我也可以用來比較…」

「你怎麼知道我說的,就是真的,萬一我騙你呢。」

「那你恨白穎麼?你恨她,就說明她有可恨的地方,把這部分告訴我就可以…你應該知道我是大法官,你恨白穎,就應該把她做的那些事說清楚。」

岑筱薇沒有多猶豫,很快便將這些年的見聞,簡略地陳述,其實她和白穎的交集並不多,認識也不比別人深,之所以編排,更多是源於白穎對左京的背叛,以及郝家那些見不得人的骯髒。

「我知道的就這些,你甚麼時候把郝江化抓起來,還有白穎,你不會包庇你女兒吧。」

「郝家是個淫窩,光聚眾淫亂就能辦郝江化,但,我需要證據…你說的可能是真的,但抓人審判必須要鐵證。」白行健望著岑筱薇,「如果你能找來證據,不要說郝江化,就連白穎,我也會給你一個說法。」

「好,一言為定。」岑筱薇隨即想到,「照片行不行?」

白行健搖搖頭:「照片,可以說是你PS的,而且偷拍的照片存在合法性的問題。」

「那我明白了。」岑筱薇心裡有底,看樣子必須要鐵證,郝江化偷藏的視頻,或者李萱詩的日記,白紙黑字,是她親手寫的。只要弄到手,郝家的淫亂鐵證就是審判的罪證,那白穎就再也不能和京哥哥在一起。相信白家也沒這個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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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生有彼岸花,一株二艷,一個花蒂生出兩朵花,看似互愛,卻也互傷。嚮往彼岸,卻永遠渡不過彼岸,最終枯萎在深淵。

郝家的女人,有時也像彼岸花,明面上親如姐妹,背地裡一肚腹誹,看似滿園春色,群芳爭艷,但李萱詩心裡清楚,偌大的家宅透著一股糜爛,衰敗在即…哪怕她竭力維持,但,爛泥扶不上牆,更架不住索求無度的慾望…

郝江化被綁走,更像是一個危險的信號。但郝江化顯然沒有意識到,口裡咒罵起鄭群雲,言辭鑿鑿,斷定其跟郝留香合謀,逼他讓步甚至出局。原本就壓著火,再加上翔翔被抱走,這火氣上湧,不免精蟲上腦,便想要找王詩芸去去火氣,結果撲了空。

李萱詩提前給王詩芸放長假,借著看孩子的理由打發,多事之秋,少個人也少操分心。白穎存越是跟郝江化了斷孽情,只會激起這老狗的性子,再留王詩芸在身邊,那就是火上澆油。郝江化指不定玩甚麼花樣,山雨欲來風滿樓,倘若真要出事,王詩芸暫時離開郝家溝至少不用受到波及。

尋不到王詩芸,岑筱薇和吳彤也不在,一個租住在外,一個則被調到山莊主事,就連夫人也去山莊安慰白穎。郝江化頗感窩火,這下連個可人也沒有。

也不是沒有,家裡除了幾個保姆丫頭,就剩下何曉月。孩子一死,有點瘋瘋癲癲,精神狀態不太好,還是不要去觸霉頭,硬玩起來也膈應。郝江化只能作罷,找來保姆阿藍應付了事。

日出暖陽,郝江化找上鄭群雲,後者穿著睡衣,意猶未盡,兒媳奉上茶水。

「郝老弟,好端端你被綁走,你夫人打了好幾個電話給我,我還想著幫忙撈人,結果去紀檢一打聽,你猜怎麼著,別人說壓根沒這回事…這不邪乎麼。」郝江化翹著二郎腿,滿口場面話,「還好你跑出來,這伙人到底甚麼路數,你是不是得罪誰了?」

得罪誰?郝江化心裡一冷,嘴上道:「郝市長,我外孫翔翔被郝留香抱走,下落不明,這事,你怎麼看?」

「說起這事,我就一肚子火,這郝留香好端端,把孩子弄走,這算甚麼。就沒他這麼辦事的…昨晚,我找市相關部門的同志,忙乎一整晚,市台辦就沒有登記資料,我這才想起來,這人是招商辦解婧解科長半路截過來的,主要是怕財神爺跑了,手頭的資料還不齊…」

「你也知道,涉及到台胞尤其台商,咱們這個政策,傾向於保護主義,這事公安局也不好定性…既然他跟你說過,一個星期後就能母子團聚,那你還擔心甚麼。這麼大一攤生意,他總不至於跑了吧…」

鄭群雲打著哈哈,郝江化可坐不住:「他是不至於跑,就怕他拿孩子當人質,這以後有甚麼事,我是不聽也不行…當時候,鄭市長,你和他可就清閒了。」

「郝江化,你甚麼意思!」鄭群雲面色一沈。

「甚麼意思?鄭市長,你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吳德吳老闆,好端端,怎麼突然出車禍,還一死死全家…緊接著就是我莫名其妙被綁…現在又輪到翔翔被抱走…你敢說這裡面沒貓膩…郝留香拿孩子當人質,為甚麼?那是因為他覺得不安全…是啊,我一個副縣長都能被幾個混騙子給綁了,那他的生意能安穩?」郝江化自以為看透,心一橫,「我找你要郝留香的資料,你推脫人是解婧解科長介紹,那她人呢,怎麼就跟吳德一起死了?死無對證,就憑你一張嘴說?」

「郝江化,注意你的態度!」鄭群雲被氣到,合著,這條狗今天過來是咬人的。

「態度?態度你媽,姓鄭的,你敢說,我被綁走這事跟你沒關係?她們套我話,費盡心機想問白家的把柄,除了你誰知道我有這東西!」

「孩子被抱走跟我沒關係!」鄭群雲冷冷道。

「姓鄭的,你做這麼多小動作,就不怕遭報應。你可真狠,哥們幾個前腳交錢,後腳你們就想割韭菜…吞了吳德那份還不夠,是不是又輪到我了,別忘了,再不濟,我也是白家的親家,大不了,同歸於盡,誰也別想落好。」

郝江化這回是豁出去了,事關郝家的繁榮興衰,天堂老子的面子也不給。大不了副縣長不當了,孩子必須找回來!

「哎呀,別動怒,都冷靜冷靜。」鄭家兒媳笑臉上前想要勸和,郝江化沒有理睬,徑直離去。

「郝江化,你找死!」鄭群雲冷下心腸,他可以給韓楚焱做狗,卻不能容忍郝江化騎在他頭上拉屎撒尿,哪怕郝江化借著白家的勢,那也不行!隨即掏出電話,撥出一個號碼:「做事!」

森森寒意,拒人千里。鄭家兒媳面色一僵:「怎麼啦,這是?」

鄭群雲閉眼,不願多說。

郝奉化端著湯藥,給病床上的老婆餵,小心翼翼。

「老婆子,你慢點喝,別急啊,別急…」看著老臉垂淚,他何嘗不是心力交瘁。

女兒郝燕被自己親弟弟給糟蹋,讓他到哪裡說理,這種事在村上是丟人的孽債,難以啓齒。現在更是離家出走,下落不明。三個兒子也是個個出事,先是郝傑女朋友被郝江化這個畜生整飛了,郝傑也傷人進了看守所,然後就是郝龍飆車摔死,郝虎綁架殺人撞車而死…自家這是造甚麼孽…

這還不算完,今天一早,老大老二那兩個媳婦帶上孩子就跑了,臨了還不忘損一嘴,原來郝虎一直睡郝龍媳婦,大媳婦假裝不知,背地裡早就和別人勾搭,這二媳婦也是找好下家,孫兒女都不是郝家的種。倆媳婦也說的直白,郝家倆兄弟就不是過日子的人,當初她們肯嫁也是看在彩禮份上,再說還有個當村長的二叔,如今這人都死了,錢也被凍結,也沒好處撈,這時候不走,難不成留下守活寡。

「郝家呀,流年不利,今年招太歲了。」倆婆娘帶上各家細軟,扭頭便算出了郝家門。反正法律上,人一死,婚姻關係就中止,這公婆也輪不著照顧…

郝奉化忍著悲痛,自家遭罪,留不住人也算了,他還不能倒下,得守著這家。等著郝傑的案子定下來,關幾年就關幾年,只要人能出來,這家還有個盼頭,那孩子從小呀,聽話,孝順…

「老婆子,你要好起來,這日子總得過呀。」郝奉化這麼說,既是安慰自己婆娘,也是寬慰自己。

「奉化家,有人在麼?」外面有人喊叫。郝奉化依稀聽著聲,像是村上的人。

最近自家接連死人,這在農村連著大忌是犯忌諱,村上鄉親沒事也不會來登門,怕沾染晦氣。

但既然有人叫門,郝奉化只好放下湯藥,先出去瞧瞧,這一口,果真是村上的隊組長。

「奉化呀,按理我不該這時候登門,可這事上頭通知下來,我必須得通知你,你聽了,可得挺住呀!」

這隊組長神情嚴肅的模樣,倒讓郝奉化感到不安,但還是喏喏道:「有事您說唄。」

「那我可就說啦。」隊組長咽了咽口水,調整呼吸:「上頭傳來消息,你家老三阿傑,在看守所…死了。」

「你、你說甚麼,阿傑怎麼了?」郝奉化身子一晃。

「死了。」隊組長重復一遍。

「死了?」郝奉化頭一歪,身體軟了下去。

隊組長慌了神,上前一探,媽呀,差點嚇死,人暈過去了。定定神,將人伏在門邊上。

郝奉化暈了一陣,門口冷風一吹,好半天才緩過神,將一張老臉埋首在雙膝,痛苦不已。

「奉化啊,想開點,千萬別學阿傑,想不開…」

郝奉化一把薅住對方衣領,哽哭道:「他怎麼死的?」

「上面通報說,阿傑在裡面憋悶氣,這氣性太大,情緒波動,甚麼心源性猝死…哦,就是犯心臟病死了。」

「胡說,阿傑沒心臟病,他沒心臟病…」郝奉化不敢相信,那個最溫順最有出息的兒子,就這麼突然沒了,三個兒子全沒了。

「這個…也不一定。上頭說還要屍檢才能給最後結論。」反正已經通知到,隊組長草草回應幾句,人便離開。這家太邪性,連著死人,待久也不安生。

「他沒心臟病,他沒心臟病…」郝奉化來回念叨這句話,神情看起來既悲又有幾分痴呆。

慾望的湖海,隨便丟進一顆頑石,便能激蕩起漣漪,一圈蕩著一圈,層層推進,直到消弭…有始及終,復仇的過程充滿痛苦,想要敵人痛苦,首先自己就要品嘗痛苦,甚至是忍耐痛苦。復仇的道路,不會有歡愉,它只是在最終實現的那一瞬間,給心裡的執念一個轉瞬即逝的寬慰,不要奢求痛苦會消失。已經發生的事情,永遠無法改變,而你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讓敵人也體會這種痛苦,痛不欲生的苦楚。

依次點燃三根煙,夾在煙灰缸,白沙的煙霧,裊裊入霧,讓我的眼眸有剎那的迷離。

怎麼了?一個輕喚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佳慧看到我點煙,面露疑色,似感到不安。

「沒甚麼,無聊瞎玩。」我淡淡一笑,心裡則是五味雜陳。虛偽,也是我不得不戴上的面具,不是欺騙,但也難以坦誠。

郝小天、郝龍、郝虎他們的死,不會讓我在意半分,但,郝燕的遭遇,泛起同情,不足以動搖仇恨的死結,郝傑的死訊,衡山那邊已經有消息了。不必關注他具體死因,無非是行為的手段而已,誘殺或者扼殺,總之,不會是自殺。有人按捺不住下殺手,雖然不是我的設計,但多少也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囚局里的人,本就是慾望的囚徒,任何一點誘因,都會引導某一種結果產生,不必殺人,卻能殺人。

郝傑死了,郝家大宅也收到消息,不吉利的事情接二連三,一種不祥感,躍然於心。作為郝傑傷人案的受害方,又是郝傑的親叔叔,還是分管的副縣長,郝江化自然也在被通知的序列,這傷害案隨著郝家的死將撤銷檢控,但還需要屍檢。

「郝傑怎麼死了?」得知孩子被郝留香帶走,徐琳回山莊一趟,見過白穎聊表寬慰後,同李萱詩一道回家。

「不知道,說是猝死…也許在裡面被人欺負了吧…讀過書,心氣傲…算了,不管他了。」郝江化也是一個頭兩個大,「讓她們注意點,老太爺面前,嘴上要把門。」雖然和大哥一下嫌隙,但老太爺還健在,這消息委實不太好。

「她們又不是初來乍到,心裡有數。」李萱詩嘆聲道,「郝燕離家出走,哥仨全死了,倆媳婦帶著孩子跑了…聽村上說,大嫂子人已經癱瘓,就剩你大哥撐著,你呀,要不過去瞧瞧。」

「過去?你還嫌家裡不夠晦氣,難道你想我們家也死人不成!」郝江化斷然拒絕,「要不這樣,出錢找人辦倆場法事,順帶把家裡也去去味,也許家宅住進來邪祟,總覺得最近走霉運,想辦法給它去一去。」

三人正商量著,李萱詩的手機響起來,一看,鄭群雲。眉頭微蹙,面有狐疑,接通的一刻,還是笑聲溫和:「鄭大哥。」

「妹子,江化在家吧…」

「在呢,鄭大哥怎麼不直接打給他?」李萱詩掃了眼郝江化,然後將接聽模式改為免提。

「這不,我和郝老弟有些爭吵…我怕他在氣頭,不肯接…妹子,這樣,你幫我轉告他,他在我家落了點東西…很重要的東西…他最好盡快過來,否則後果自負!」

沒有閒聊掰扯,鄭群雲已經掛斷電話。李萱詩抬眸:「你丟甚麼了?」

郝江化搖頭,不解:「上次去他家,我根本沒帶東西。」

「鄭群雲這個人無利不起早,這時候打電話來,你最好趕快去。」李萱詩盯著郝江化,心裡泛起一陣不安。

等郝江化驅車來到鄭家,鄭群雲就坐在那裡,如同上次一樣,翹著二郎腿。

「來了。」漂亮兒媳乖巧地揉捏雙肩,鄭群雲閉目養神,「坐吧。」

郝江化經李萱詩提醒,事情沒搞明白,不敢再造次:「鄭市長,我落甚麼東西…」

「郝傑死了,消息收到了吧。」

「啊…嗯。」

「怎麼死的?」

「說是突發心臟病猝死。」

「錯了,不是猝死,而是他殺。」說到這,鄭群雲慢慢睜眼,「兇手是同監室的一個犯人。」

「他為甚麼要殺郝傑?」郝江化問。

「這個人收到一張卡,卡里有一百萬,有人花錢買郝傑的命。」

「是誰?」

「你。」

「誰?我?!」郝江化驚了,「胡說,我怎麼會花錢買凶,這錢不是我的。」

「這錢的的確確是你的。」鄭群雲不緊不慢,「給你提個醒,你曾經交給我一張卡,卡里就有一百萬。」

「可這錢…不是要上下打點麼?」郝江化記起來,為了擺平郝小天在學校惹出來的風波,他給鄭群雲送了一張卡,卡里有他從小金庫里挪的一百萬。

「是呀,就是拿來打點用的,我已經幫你辦了。」鄭群雲聲音淡漠,「你放心,這個兇手不知道誰是委託人,有人把卡和委託信丟在他家,他只是拿錢辦事…不過,那張卡上有你的指紋,如果爆出來,那就…」

「這跟我有甚麼關係,我又沒想要郝傑的命。」郝江化知道自己被算計了。

「不,你想要他的命,就在我家裡,你親口承認的。」鄭群雲不緊不慢地那段錄音播放出來。

聽著自己的酒後胡言亂語,那歇斯底里地說要郝傑死,要他的命。郝江化一下子癱軟在地:「鄭市長,我這是喝醉了,說的胡話,不能當真…」

「哎呀,郝老弟,酒後吐真言,我聽得是清清楚楚,所以,這事呀,你老哥我呢…隨帶手就幫你辦了。」鄭群雲眯著眼睛,似笑非笑,「郝傑是猝死,不過屍檢後可就難說…這兇手最後要是被抓,會不會交代甚麼,我可就不能保證了…」

「知不知道,那張銀行卡再加上這段錄音,叫甚麼?叫罪證!是你郝江化買凶殺人的犯罪鐵證!」

一句話,徹底將郝江化嚇得魂飛九天,連忙跪地,磕頭認錯:「鄭市長,鄭老哥,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

「想保命,就把你手上關於白家的把柄,交出來!」鄭群雲冷聲道,「這東西,在你手上就是個禍害,交給我,讓韓書記呈送給大老闆,你我都能撈到好處,不然的話,你就準備殺人償命吧!」

郝江化幾近絕望,他曾經用在白穎身上費心炮製把柄的手段,居然被鄭群雲用到他的身上。異曲同工,都是可以營造的結果,可是,他對白穎無非是嚇唬以求保命,而現在,鄭群雲卻能輕易要他的命!

夫人,對,找夫人,只有夫人才能幫自己想轍。自己過不去這道坎,她也別想存活。郝江化心裡念叨。他清楚,所謂的白家把柄,最多讓白家兩口子顧忌卻不能威逼,雖然還有另一個王牌,但白家會不會因此庇護,他也不敢下最後的賭注,而夫人那裡,自己靠著那個秘密,妥妥吃她一輩子。這輩子,自己跟她就是一條繩上的兩只螞蚱,注定難逃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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