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原形畢露
郝叔合集 · ben · 2 / 2
「你覺得左京會放過你嗎?過去真是被豬油蒙眼了。你說你招惹那個煞星乾啥,那麼多女人還不夠你玩的?你確實不是個東西」,徐琳開始埋怨數落。
「嗨,徐琳,現在就不用說那麼多了。誰能想到,蔫了吧嘰的左京發起狠來竟然如此可怕」,郝江化心中暗想,這些屁話你他媽的當初怎麼不說?還不是事後諸葛亮。
「老郝,都自己顧自己吧。你我現在都是案板上的肉,等著左京那個小祖宗來剁呢,沒事不要找我了。掛了。」
「唉唉,別掛…別掛」,聽著掛斷的聲音,郝江化無奈卻憤怒著,都他媽說男人拔屌無情,女的不也是提上褲子不認帳。讓你們酣暢淋灕時都愛呀情的,現在沒一個管用的。
想來想去,還是去縣里吧,自己好歹也是當過副縣長的人,雖說停職調查,待遇總還有吧。縱是不願意看縣里那些人恥笑的臉色,情勢所迫,吃飯要緊呢。掏了掏衣兜,還夠去縣城的。唉,真是後悔呀,當初怕進監獄,全按左京安排做,淨身出戶的太乾淨了,連車子都沒留下一輛,要不然賣了也可以應急呀。
邊想著邊去路邊坐郊區公交。上車後電話響了,接通傳來辦公室臨時安排的聯繫人的聲音:「郝副縣長,接到紀委通知,請你馬上去一趟」,聯繫人的聲音完全是公事公辦,已經沒有了過去假裝的謙卑。
郝江化嚇了一跳,「說甚麼事了嗎?」
「沒說,只說去了找高書記」,電話掛斷了,氣得郝江化差點沒把手機摔了。
去就去吧,橫竪都是一刀。見了高書記,就幾句話:老郝,受市紀委、zzb委託通知你,你的副縣長任職,嚴重違反人事管理規定,經研究予以撤銷,完了。郝江化想問點甚麼又不敢,覺得還是出去聯繫一下鄭靜雲吧,該拿的你拿了、該辦的你也都辦了,這個結果你總得給個說法吧?結果臨出門又被叫住了,高書記皮笑肉不笑地問:聽說你跟市裡鄭大市長關係不錯。要是有他的消息及時報告呀,他跑了,正通緝呢。
離開紀委大院,郝江化在街上遊蕩了好長時間,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去了政府大樓。進樓後碰到了幾個過去的部下,態度冷的連自己主動打招呼都愛答不理的,沒辦法,牆倒眾人推呢。到了辦公室掏出鑰匙開門進去,屋依舊物依然,卻已經不屬於自己了。帶著悲涼收拾東西,期盼著找出個購物卡啥的來,也能解燃眉之急呀,沒有,甚麼都沒有。過去李萱詩的叮嚀囑咐還是管用的,不敢放在辦公室呀。沒辦法,找負責人事工資事宜的工作人員問問工資福利的事,人家不耐煩的答復,已經接到通知了,你人事檔案都沒有,戶口也是農業的,是個典型的假公務身份。不僅以後工資沒有了,發了的還得收回呢。
把郝江化給氣的,你……你們這不是欺負人嗎?
「喲,我們怎麼欺負人了?是你自己弄虛作假的好不好?現在我們也麻煩著呢。還得把過去的都算清楚,還得找你退,搞不好還得起訴呢。你還是主動退吧。
「我……我,以後再說吧」,說完趕緊走,心中卻道,退個屁呀,老子連飯都吃不上了。來到帝都,左京找了一家酒店住下,沒急著聯繫白穎。仔細思考,覺得三哥所說的話,確實有三分道理。再細細回憶當時何慧的態度 ,倒真的沒有明確答復過。
「你倒是用心良苦哇,看來白穎沒嫁錯人。我跟老師商量一下吧」,何慧笑著說。再後來,陪著白穎又一次放入了胚胎,何慧甚麼都沒說,只是會心地一笑。看在自己眼裡,似乎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辦了。
「一點問題都沒有,回去等著生兒子吧」,後期檢查時何慧是這樣說過。自己想當然,何慧沒多說。現在細思之下,也有了疑惑。猛地一個念頭湧出:難道真的是老狗的種?老狗處心積慮,又正趕上那個時間節點,白穎雖是醫生,也會有所疏忽,大意之中以為是人工授精而懷孕。如果真是這樣,雖是無心之舉,白穎卻真的是罪不可赦了。
光靠想是找不到答案的,左京拿起了手機。翻出何慧的號碼,雖然多年沒聯繫,不知道她有沒有換號,卻還是毅然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了,聲音似曾相識。「你好啊,左京,多年沒聯繫了,還好吧?」,近兩年了,與白穎也沒聯繫過,何慧並不知道左京入獄的事。
「你好,何醫生。給你添點麻煩,想問一下當年孩子的事。」
「喲,你們兩口子這是怎麼了?平時不聯繫,現在倒是不約而同。」
「白穎找過你?」
「對呀,也是問孩子的事。也怨我,當初忙忙叨叨的沒和你們說清楚。你當時的要求,其實我根本做不到。醫院有規定,老師也不會答應的。我哪敢冒砸飯碗的風險呀?感動倒是真的。如果真要做,也會按規定辦理手續、籤文件的,這可是基本常識呢。我以為你知道的。」何慧不急不慌,左京的心卻沈了又沈,看來還真只有親子鑒定才知真相了。
「孩子是你的,最後一次手術成功了」,見左京不接話,何慧接著說,「你們兩口子怎麼了,怎麼突然想起這事了。其實她心裡已經懷疑了,情感也是會變得呢。
「你確定用了我的……」,左京再次問道。
「這哪敢有假呀,我等著你和我們醫院打官司呀。」何慧很認真、很堅定。
「哪好吧,謝謝你了。」掛斷電話的左京又陷入了沈思,何慧既然如此肯定,真相只有一個,孩子如果不是我的,肯定是郝老狗的。看來必須做個親子鑒定了。從郝家溝回來,白穎的日子更不好過了。父親的臉陰沈著,懶的看自己一眼。母親也是唉聲嘆氣的,話也少了、關心也淡了。家裡壓抑的氛圍自然影響到了孩子的情緒,兩個原本調皮好動的小傢伙都明顯地安分了很多。最關鍵的還是自己,傷疤被再次揭開,鮮血淋灕、疼痛難耐。再次見到郝江化和那些女人們,過去同流合污時沒覺得甚麼,現在心裡湧出的只剩無法忍受的惡心……
受不了家裡的氣氛,也想靜靜心,便帶著孩子回了自己的家。白天上班帶孩子忙忙碌碌的還算好過,夜深人靜了卻難以閉上眼。曾經把自己當寶的左京,沒有打也沒有罵,卻抽了自己的筋扒了自己的皮。好在在孩子的問題上,左京說出了那個連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堵住了郝老狗陰毒的嘴。當時雖然自己沒說甚麼,但作為醫生卻非常清楚,幾乎沒有可能性。何慧的膽子再大,要是真的那麼做了,不會瞞著自己。思來想去的,還是跟何慧通了電話,問清了情況。孩子肯定是左京的,心算是暫時放下了。可又有了新問題,既然離婚是唯一的結果,左京如果知道了,會輕易把孩子的撫養權給自己嗎?……
快下班時,接到了何慧的電話:「你們兩口子怎麼回事呀?你也問,他也問的。」
自己有點蒙,想了想才明白,左京也找何慧了。「你和他說清楚了嗎?」
何慧心知兩人之間出了問題,快人快語,「說了。我和你說哈,白穎。左京真的是個好男人,打著燈籠都難找,你可得好好珍惜呀。」
白穎的心口又被扎了一刀,敷衍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心中也明白,左京很快就要來了……
夜深了,白穎安頓兩個孩子睡下,回到臥室瞅著床頭上端的婚紗照,又陷入了深思。過去有多美好多甜蜜,現在就有多悲傷多痛苦。照片上的兩人依舊帶著幸福的微笑,現實中卻要分道揚鑣、各奔東西。或許那只是一個美好的夢境,被後來的惡夢無情地擊碎……左京曾經要求自己把這照片處理掉,可是,即便是個夢也應該留下記憶的痕跡,自己怎麼捨得、怎麼忍心。不管是惡夢中還是醒來,自己都是矛盾體,想徹底了斷卻又有期盼,期盼時卻又無法面對。對郝江化是徹底中了毒,有了依賴。對左京是真愧疚,明知自己傷害至深卻又無法割捨。如果自己真的是個畜牲,也許才會輕鬆、才有釋放。可惜自己不是,骨子裡有畜牲的基因,卻有著良好教育的熏陶、良知的束縛,做鬼做人間只能徘徊交替、陰晴難決。
涉及到兩個孩子,自己實在是不配做母親,卻又想找到平衡尋求安慰。不敢想象,如果沒有孩子的陪伴,自己未來的路還能走多遠。把孩子給左京也許是對自己最嚴酷的懲罰,已經恨及的左京,在誤以為孩子不是自己血脈時可能選擇放棄,但現在會不會採取這樣的措施?實在是不敢想下去了……
郝老太爺死了。過了幾年好日子,胃養刁了,脾氣也大了。現在,靠著郝江化東淘西借米面的聊以糊口,隔三岔五地還得老老實實聽著郝光明指桑罵槐的罵街,一口氣沒上來就隔屁了。
郝江化和大哥草草將父親掩埋後,也松了口氣,又少了個累贅。條件好的時候孝順,現在顧不上那麼多了。郝小天的學費繳不上,也不上上學的材料,叫回家照顧幾個小崽子,自己起早貪黑的打短工,掙個三十二十的聊以度日。
沒過幾天,郝小天就崩潰了。幾年大魚大肉的,真受不了米飯就鹹菜。身體缺營養,還得看幾個小的,煩都煩死了。於是開啓了虐待模式,每天叫過來打上幾頓出氣不說,自己吃飽後,根本不管他們餓不餓。三個小傢伙嚇得大氣不敢出,忍飢挨餓只能偷碰上掉眼淚。有一天,郝江化回來晚了,兩頓沒吃飯的小崽子們實在受不了了,抖著膽子摸著黑出了門,去找媽媽。剛出家門便碰到一男一女,拿著餅乾連哄帶騙的帶著三個小傢伙出村後上了一輛藏在僻靜處的麵包車。幾經折騰,哥仨便天各一方了。
這是左京特意安排的。郝老狗不是想兒孫滿堂、多子多福嗎,那就先讓你享受享受失子之痛。殺了幾個孩子實在不忍心,幾經打聽後安排了兩個可靠的人偷偷盯著,神不知鬼不覺得把三個小崽子送到了東南西三個方向,成了張三李四王二麻子的兒子。
郝江化回家看三個兒子不見了,把躲在床上的小狗狠踹幾腳,找了幾天幾夜沒找到,卻也想通了,找回來自己也也不起呀。就帶著小狗還好過點呢。
一天天的過去,小狗的身體好像又出了問題。好不容易借點錢去檢查,得,白血病復發了。幾年了營養不錯,藥物也及時,現在停藥了,又成了過去的模樣。沒錢住院只能回家養著了,吃不上飯、看不起病,找政府吧。硬著頭皮去鎮上,低聲下氣的求,工作人員一臉不耐煩,讓回村裡走程序。回村找誰?年底換屆,郝光明的大兒子當了家,能找嗎?只能繼續打短工。
曾經還多少有點顧忌的郝光明更囂張了,開始指名道姓的辱罵,牆頭草的街坊四鄰不光看熱鬧,還添油加醋的。名子沒人叫,「老狗」倒響亮了。想著要挾要挾,老屋裡還藏著光盤呢,給那些曾經死去活來的女人們輪流打了幾圈電話,不是停機就是不接。又不知道家庭地址,往哪寄呀。公開發網上,找死不說,也沒人給錢呀。打個工也不知道咋回事,雇主不光扣錢,還整天罵狗一樣拿自己不當人。又羞又氣又急又怒,一咬呀一跺腳,得,此處不留爺,必有留爺處,背上行李卷流浪去……
遠處去不了,幾天幾夜終於到了長沙,在一個橋洞下安下身,重新開始了乞討生活。病懨懨的小狗還不知趣呢,「咱們去找渲詩媽媽吧,她不會不管的」,見老狗悶不作聲,「要不去找左京大哥,白穎嫂子,他們心眼好。」找李萱詩是肯定找不到了,找白穎倒是路子。要是有筆錢,去帝都要挾白穎,說不定真能行,可現在沒錢去不了,打電話人家也不接呀。另外,左京會不會把錄相給老白老童也吃不准,送上門去不是肉包子打狗嗎?……縱是頭上長瘡、腳底流膿,郝老狗也後悔了。過去不信,甚麼他麼的報應、自作自受的,老子不信那一套。現在看,壞事真不能做絕,天在看著呢。
李萱詩真的後悔了。不見棺材不落淚,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活了大半輩子,生下五個兒女,現在只有萱萱一個人在身邊。大兒子已經不認自己,小兒子們雖然有牽掛,卻也因恨極郝江化而硬下了心。過去的那些爛事裝滿了腦子,不管做甚麼都要露出頭。想到那些曾經的「美好」,就頭疼欲裂、心如刀絞。老畜牲就是惡魔,就是毒品。現在每天吃齋念佛,為左京和萱禱告,求佛祖饒恕自己,更盼望著老畜牲早遭報應……
驅不散的折磨,趕不盡的痛苦,童佳慧實在受不了了就掄圓了拳頭砸自己的腦門,不過癮了就用頭撞牆、撞桌,總之頭上三天兩頭有包、有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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