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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訴·被大屌操爛

沈熙悅-自訴-被大屌操壞 · 蒼炎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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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遊戲·出門之前

6月8日,週一,下午兩點。鴛閣主臥門口。

我站在臥室門框正中間,雙手背在身後,左腳腳趾在木地板上輕輕蜷了一下。身體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又從右腳換回左腳。楊輝坐在床邊,手裡拿著平板在看工作郵件,屏幕的冷白光映在他臉上,眼鏡片反射出一行一行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他還沒抬頭看我。他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我深吸一口氣。這口氣吸得有點深,胸口在黑色長T恤下明顯鼓起又落下。然後我開口了,聲音是那種假裝平靜但每個字都在尾音微微發飄的語氣。

「老公,我今天要出去玩一個遊戲。」

他抬起頭,眉毛微微皺起,眉心擠出一道極淺的竪痕。平板從右手放到床單上,屏幕自動息屏,臉上的冷白光消失,只剩窗簾縫隙透進來的下午日光在他臉上鍍一層暖金。他問甚麼遊戲,語氣聽起來像是真的不知道,但喉結已經提前滾了一下。他每次緊張喉結就先動,這個習慣從大四到現在沒變過。

我歪頭。嘴角翹起來,翹到剛好能把右臉的酒窩擠出來的角度。這個笑容從大三他第一次答應讓我和別人做時就刻在了我臉上,每次要宣佈新遊戲之前都會準時出現,像某種招牌。

「出去被操哦。」

四個字。語氣是彙報今天晚飯想吃甚麼的平靜。說完後我把下唇輕輕咬住,牙齒在下唇內側留下兩個極淺的白印,然後松開,讓嘴唇彈回原位時發出極細微的啪聲。他放下平板的手指停在床單上,指節微微蜷了一下,然後喉結第二次滾動。

我靠在門框上,雙手還在背後,右腿膝蓋微彎,腳後跟離地,腳尖在木地板上輕輕畫圈。木地板被阿鴛昨天剛打過蠟,腳底能感覺到極細膩的光滑觸感。

「彙報。」楊輝說。兩個字。聲音里的頻率比正常說話低半度,是那種強裝鎮定但已經在進入角色的低音。他把眼鏡摘下來放在床頭櫃上,手指在鼻梁上捏了兩下,然後重新看向我。

「回來給你說。全部細節。不刪減。從出門到進門,每一段都給你講。」

我從門框上彈起來,轉身往衣帽間走。光腳踩在走廊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T恤下擺跟著步伐在大腿中部來回晃。衣帽間的感應燈在我推開門的瞬間亮起來,冷白LED從隔板邊緣透出,把整排衣服照得像服裝店櫥窗。我站在掛滿裙子的橫桿前,手指從左邊開始一件一件往後撥,嘴裡同時發出挑選的音節。

「嗯這件不行太長了,這件上次小愛穿過同款,這件顏色太暗,這件領口太高又不是去找工作——」

手指停在一件黑色緊身短裙上。我從衣架上取下來舉在眼前端詳了三秒。彈力針織面料,細肩帶,領口是極低的一字領設計,穿上之後乳溝上緣會完整暴露在空氣里。裙擺在正常站立時能遮到大腿中上部,但雙手只要稍微抬高五釐米,臀線就會從裙擺下完整露出。我把裙子從衣架上卸下來,用另一隻手從內衣抽屜里抽出一套黑色半杯型聚攏內衣和一條同色丁字褲。

脫T恤的時候頭髮被領口刮得噼啪響了幾下靜電。套上半杯型胸罩時雙手在後背扣扣子,手指摸索了兩下才扣上,胸罩的鋼圈把乳房從下往上托起來,乳溝在鏡子里被擠成極深的弧線。丁字褲穿上去時腰側的細帶勒進髖骨上方的皮膚,形成兩道極細微的凹陷。然後我把緊身裙從頭上套下來,裙子滑過胸口、腰、臀,最後在臀線位置自然貼合住。

我站在衣帽間全身鏡前轉了個側身。鏡子里的女人側身線條被緊身裙收成一道從胸到臀的連續S弧。裙擺在我轉圈時往上飄了一下,右邊臀線若隱若現。我扭頭看了一眼鏡子里自己的背影,然後光腳走到床頭櫃前蹲下來拉開第一層抽屜。抽屜裡面有護膚品、充電線、一盒沒拆封的套子。我抽出那盒套子,撕掉外面的塑封膜。超薄型,六隻裝,盒子比手掌還小一圈,塞進手提包的側袋時剛好不佔空間。

走到玄關時楊輝已經站在走廊了。他穿著居家T恤和灰色運動短褲,左肩靠著牆壁,手裡沒拿手機也沒拿平板,就只是站在那裡看我。玄關的暖光燈打在他臉上,他的眼睛在我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視線在胸口停半秒,在腰線停半秒,然後重新回到我臉上。他嘴唇動了一下,沒說話。

我從化妝台上拿起口紅。這支口紅是偏暗的薔薇色,上唇妝感偏啞光,顯色度極高。我對著化妝鏡把唇刷沿著上唇峰從左往右畫了一遍,又沿著下唇緣從中間往兩邊畫滿,然後用上下唇互相抿勻,最後用紙巾輕輕壓掉多餘的膏體。紙巾上印出一個極完整的唇印,薔薇色,上唇峰的弧度清晰分明。

我從鏡子里對上他的視線。

「不准問我去哪。不准問和誰。不准催我回來。老規矩。」

然後我轉身。腳丫子從玄關大理石地板上踩過去,人字拖每走一步響一下,把手提包從鞋櫃上撈起來斜挎在肩上。包里那盒套子和鑰匙扣撞在一起發出極輕微的塑料碰金屬的聲音。拉開玄關門時門軸發出極悶的低頻摩擦聲,樓梯間的風從走廊灌進來,吹得我耳邊的碎發往後飄。

門在身後關上。我站在鴛閣門外的走廊里,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湧進來,在電梯門上投出一塊極亮的方形光斑。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停留在和小愛的聊天框。她的最新消息是三分鐘前發的——「準備好了嗎?」我打字,拇指在屏幕上按得極快。

「出發了。今晚有飯。」

# 第2章:來電·電話里的喘息

6月8日,週一,傍晚六點半。地點未知。

楊輝的手機在茶几上震起來的時候,他正在給陽台的綠蘿澆水。

屏幕上彈出我的照片。那是去年夏天在北戴河拍的,我扎著丸子頭,戴著他送的那副 oversized 墨鏡,背後是灰藍色的海。他放下噴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

「餵?」

「老公——你吃飯了沒有呀?」

我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氣是再正常不過的下班問候,尾音帶著慣常的上揚。但有個細節不對。我每句話之間的換氣聲比平時重一些,不是跑步後的喘,是那種極力壓著呼吸頻率但壓不太住的換氣。楊輝在沙發上坐下來,手肘撐在膝蓋上。

「還沒。阿鴛在煮粥。你在哪?」

「在外面呢。」我頓了一下。聽筒里傳來極細微的聲響,像床墊彈簧被緩慢釋放壓力時發出的那種低悶的吱扭。「天好熱,出門就後悔了。魔都的六月簡直不講道理。」

「去哪了?」

「就出來轉轉呀。對了,阿鴛有沒有給陽台的花澆水?我昨天忘了交代她,那盆新換盆的繡毬花最怕乾。不澆的話明天葉子就蔫了。」我的話突然變密,一連串說下來,中間的換氣幾乎聽不見。

「我剛澆了。你到底——」

「你猜我今天看到甚麼了?」我打斷他,語氣突然亮起來,「在淮海路那邊看到一條小狗,白色的,比熊。牽著它的老太太穿著旗袍,大紅的那種,上面繡著金色的牡丹花。你說這麼大年紀還穿旗袍上街,好有生活情調。」

我的語速越來越快,字和字之間幾乎沒有縫隙。楊輝的眉頭皺起來,指節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他和我在大學時就知道,我一緊張就會說個不停,越是心裡有事嘴巴越密。

「你在哪。」他重復了一遍。這次不是問句,是低沈的陳述句語氣。

聽筒里安靜了三秒。背景音里有極細微的、有節奏的聲響。床墊彈簧被反復壓縮釋放的吱扭聲,頻率在每分鐘十五次上下,像有人在極慢極慢地挪動身體重量。然後傳來一聲極輕的換氣。不是我的。那個換氣聲比我的呼吸更沈更低,從鼻腔深處往外哼出來,在尾音處微微往上翹。然後被我的笑聲極快地蓋過去。

「在外面呢。在咖啡館。人好多,好吵。」我的聲音突然變得慵懶,尾音往下掉而不是往上揚,像剛睡醒或是剛喝過酒,「先掛了。肚子有點不舒服。回去再跟你說。」沒等他說話就掛了。掛斷前最後半秒,聽筒里又漏出一個聲音。我的一聲極細極輕的嗯,從喉嚨深處往上飄,在嘴唇位置被強行截斷,變成一聲被吞進嘴裡的悶哼。然後聽筒里只剩嘟嘟嘟的忙音。

楊輝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十五秒。屏幕上的通話記錄第一條是「老婆」,通話時長兩分三十七秒。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沙發墊上,又翻回來,打開微信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別掛這麼快。不舒服的話早點回來。」

# 第3章:歸巢·只剩三個

6月9日,週二,晚上八點。鴛閣玄關。

玄關門鎖咔噠一聲,鎖舌從門框金屬扣里彈出來,走廊的聲控燈透過門縫切進一道極細的暖黃光線。門推開,我站在玄關踏墊上,左手還握著門把手上的指紋鎖面板,右手拎著手提包。

「老公——我回來啦——!」

我的聲音從玄關穿過走廊直接砸進客廳,聲量比正常說話高了一倍,尾音拖著上揚的波浪線,像小學生放學回家宣佈今天沒作業。我把門在身後關上,門鎖自動反鎖的機械齒輪聲在背後響了兩秒。

精神極好。皮膚下面那種從內往外透的紅潤光澤是任何腮紅都畫不出來的,臉頰兩側的毛細血管還保持在極度充盈的狀態,像剛做完一小時瑜伽加上一次高質量高潮後的綜合血色。頭髮重新扎過,但不是出門時在玄關鏡子前扎的那種鬆散丸子頭。現在這個丸子扎的位置比出門時高了至少兩釐米,發根的紋路是逆著原來的發流重新梳的,有幾根碎發在左耳上方翹出來,被發膠或者水的殘留黏成一小撮一小撮的尖角。明顯是在別的地方重新洗過臉重新梳過頭。

緊身裙還穿著。黑色彈力針織面料在玄關暖光吊燈下微微發亮,勾勒出胸口到下擺的每一道曲線。但絲襪沒了。出門時穿的那雙極薄黑色連褲襪從大腿根到腳尖全部消失,兩條小腿光裸裸地踩在高跟鞋上,腿肚子上的皮膚在暖光下泛出極淡的淺粉光澤。右腿小腿肚外側有一個極淡的指印壓痕,四根手指加一根拇指的握力輪廓,指節位置的顏色比周圍皮膚深一個色號,是指腹長時間用力按壓後留下的暫時性淤血。大腿內側靠近膝蓋的位置還有一小塊膝蓋跪壓軟墊後留下的網紋印,面積比一元硬幣大兩圈,從粉紅往淺紫過渡。

我蹬掉高跟鞋。右腳拇指勾住左腳鞋跟往下一踩,左腳從鞋里脫出來。然後左腳拇指踩住右腳鞋跟,右腳從鞋口滑出來。兩只高跟鞋歪倒在踏墊上,鞋底沾了幾顆極細的灰白碎石,是隕星谷那種風化碳酸鈣碎粒。光腳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腳心貼著冰涼的天然石材,從足弓到足跟的每一寸皮膚都在享受回家後第一瞬間的涼意。

楊輝從沙發上站起來的速度太快,膝蓋撞在茶几邊緣,撞出極悶的一聲。他沒管腿,繞過沙發走到走廊和客廳的交界處。他穿灰色居家短褲和白色棉T,頭髮有點亂,劉海往右邊歪過來的角度明顯是用手扒拉過太多次。臉上的表情是那種抑制了無數遍但怎麼都抑制不太乾淨的情緒雜燴,眉毛壓得極低,眉心的竪紋比今天下午出門時深了,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但眼睛最誠實。他在玄關暖光燈下的眼神是三分審問七分認命,瞳孔邊緣往外擴散出極其微弱的濕潤反光。

「你昨晚沒回來。」他的聲音乾澀,音節和音節之間粘連在一起,嗓子是那種一整天沒怎麼說話也沒怎麼喝水的沙啞。

「我昨晚在你打電話來的時候,是不是正好在被操。」

我把手提包往鞋櫃上一放。包底擱在玄關櫃的大理石台面上發出極輕的悶響,側袋里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又被自動息屏吞回去。然後把手伸進包里翻了兩秒,手指在側袋里碰到那盒套子的紙盒邊緣,拿出來,放在他手心。

他的手心攤開,五指在我眼皮底下微微發顫。我把盒子擱上去時紙盒邊緣碰到他掌紋上微微滲出的汗,紙盒底部立刻被汗洇出兩個極小的濕痕。盒子比出門時輕了至少一半,放在他手心裡時他手腕往下沈了一下,不是重量變化導致的物理下沈,是心理預判。

他打開盒子數。食指從盒子里一個一個往外撥,每撥一個嘴裡默念的數字就跟著跳一格。撥完最後一個後他的手指懸在盒子開口上方沒動,然後抬頭看我。嘴唇動了兩下,最後擠出來的四個字聲音是從嗓子眼裡硬刮出來的。

「就剩三個了?」

我把腳從大理石上挪了一步,光腳趾踩在他拖鞋旁邊的地板上,身體和他只剩半步距離。仰頭看他。臥蠶在眼眶下鼓起來,笑從嘴角一路爬到眼角,笑到一半咬住下唇,牙齒在下唇內側留下兩個極淺的白印。

「嗯。他用了兩個。有一個被頂破了所以多浪費一個。盒子本來是六隻裝,出門時滿的。現在裡面剩三隻,其中兩只是沒用過的,還有一隻是被你拿在手上那個空了的位置。那個捅破的過程我待會跟你說,先讓我喝口水,嗓子喊啞了都。」

我踮腳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嘴唇貼上去時他下巴上有極淡的新長出來的胡茬,扎在我的上唇上,微癢。然後從他身側繞過去往客廳走,光腳在大理石和木地板的交界處啪嗒響了一聲。走到沙發邊時回頭看他,他還在玄關原地沒動,手裡攥著那個只剩三個套子的盒子。

# 第4章:浴室·英語老師的開場

6月9日,週二,晚上九點。鴛閣主臥衛生間。

我把楊輝從客廳拽進衛生間的時候,他手裡還攥著那個只剩三個套子的紙盒。紙盒被他的掌心溫度捂得微微發潮,邊緣有點軟了。我從他手裡把盒子抽出來往洗手台上一擱,然後雙手抓住他T恤下擺往上掀。他很配合地舉起手臂,T恤從頭頂脫下來時頭髮被靜電帶得翹起幾根。我把他推進淋浴間,自己也跟著跨進去,反手拉上玻璃門。

熱水從頭頂花灑衝下來的瞬間,我閉眼仰頭,讓水流砸在臉上。六角形的大面積出水面板把水柱分散成極細極密的水針,砸在皮膚上像無數根溫熱的指尖同時按壓。四十度的熱水從臉頰往下淌,匯聚在下巴尖上,然後滴落。水滴砸在鎖骨窩里濺成極小的水花,再順著乳溝的弧線往下流,經過肚臍,沿著腹肌中線兩側的淺溝匯到恥骨位置,最後順著大腿內側淌到腳背上。淋浴間的玻璃隔斷在兩分鐘內蒙上一層厚厚的水霧,外面的洗手台鏡子和馬桶都變成模糊的色塊。空氣里瀰漫著熱蒸汽和沐浴露的洋甘菊味,每一次吸氣都感覺肺部被濕熱的水汽填滿。

楊輝站在我身後。他的手掌貼在我肩胛骨上,掌心搓開的沐浴露泡沫在肩背皮膚上打出極細膩的滑膩觸感。他的手指沿著我的肩胛骨內側緣往外畫圈,泡沫在他指腹和我的皮膚之間發出極其細微的咕嘰聲。我撐著瓷磚牆壁,瓷磚上的仿石紋路在掌心下冰涼光滑。熱水順著我的脊柱溝往下淌,在他手指畫圈的位置和泡沫混在一起。

我開始說話了。

「昨天下午,我去了大學城附近。本來想找小鮮肉的,就是那種二十出頭的大學生,嫩的,專門去校園裡轉。」

我抬手把額前濕透的劉海往後撥了撥,轉頭看了他一眼。他正在往我後腰上抹泡沫,手指的動作在我開始說話時停頓了大概半秒,然後又繼續打圈。這個極短暫的停頓沒逃過我的感知,我的肩胛骨在他手指下微微顫了一下——不是因為癢,是因為心裡那個講故事的小惡魔已經在雀躍了。

「結果在校園裡迷路了。那個校區好大,從東門走到西門要二十分鐘,中間還隔著一片人工湖。我站在湖邊看地圖,手機上的校園導航箭頭一直在轉,根本分不清南北。然後有人從旁邊的長椅上站起來,朝我走過來——一個男人。他走到我面前兩步的距離,開口用英文問我。」

我轉過身來面對楊輝。熱水從側面衝刷我的肩膀,水花濺在他胸膛上碎了開。我清了清嗓子,把聲音壓成極低沈略沙啞的磁性腔調,盡量還原那個聲音在記憶里的質感。

「Excuse me, do you know where the faculty office is?」

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感覺自己肚子底下有個地方緊了一下。那個聲音的記憶本身就能引發生理反應。楊輝的雙手停在半空中,手裡還沾著沒搓開的泡沫,他看我的眼神是那種等著我繼續說下去但又不太確定自己準備好了的複雜表情。

「發音好聽到我差點當場濕了。是那種倫敦西區口音,每個元音的收束都極乾淨,但又留著一點讓你聽出他混血身份的空間。我站在原地愣了三秒,是真的三秒。然後我用了大概五秒的庫存英語單詞拼出一句‘Sorry, I‘m not from here either’,他就笑了。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細紋,三條,很淺,往太陽穴方向舒展,配上那副細金屬框眼鏡——怎麼說,斯文敗類的標準模板。」

我把花灑的角度調了一下,讓水流從側面打在肩膀上而不是直接澆在臉上。然後從壁掛架上拿過沐浴露,在手心裡擠了兩泵,開始往自己胳膊上搓泡沫。

「他說作為道歉請我喝咖啡。我說你不是也沒幫到我嗎。他說互相沒幫到所以要互相道歉。這個邏輯明擺著就是硬湊出來的搭訕理由,但他用英文說的時候聽起來就特別有道理。凱撒·布蘭德。中英混血。爸爸是倫敦來的,媽媽是南京人。他在高校當英專講師,教英國文學和口語。三十四歲。我們去了學校旁邊的咖啡館,聊了一個小時——從莎士比亞聊到勞倫斯,從勞倫斯聊到我自己畫的那些成人漫畫。他說他沒看過但很想看,全程沒說一句出格的話,但每句話都像在調情。不是那種油膩的調情,是那種文縐縐的、每個字都值得印在企鵝出版社黑色書脊上的禁書上的那種調情。他會說中文,但時不時夾一兩個英文詞,而且很愛糾正我的發音錯誤。不是貶低,是那種很低沈的糾正,跟你確認一遍重新念對之後他會微笑,然後用低音炮說‘very good’。」

我把胳膊上的泡沫衝掉,看著白色泡沫順著排水槽流走。浴室里只有水聲和我的說話聲,楊輝一直沒說話,但他的呼吸聲在玻璃隔斷里格外清晰。

「傍晚的時候他說要給我補習英語,請我去他家。用詞是‘give you a private lesson’,這句話本身沒有問題,但他的語氣在‘private’和‘lesson’之間多停了一個心跳的長度。我跟他去了。出了咖啡館,走了大概八百米,拐進一條種著法桐的街,走到一家連鎖酒店門口。他推開玻璃門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金屬框眼鏡,說——‘My place is close. So I booked a room. Hope you don‘t mind.’我站在酒店門口看著他推眼鏡的動作,心想這個男人的雞巴我今天吃定了。」

# 第5章:臥室·腳趾上的英語課

6月9日,週二,晚上九點半。鴛閣主臥。

洗完澡進主臥時頭髮還滴著水。水珠從發尾甩到白色浴袍領口上,把棉質面料洇出幾個深灰色小圓點。我把浴袍帶子在腰間隨手系了個松垮的蝴蝶結,坐在床邊,右腿翹起疊在左腿上。床墊承受我的體重時往下陷了半寸,發出極輕微的乳膠壓縮聲。

楊輝站在臥室門口。頭髮也是濕的,水漬從鬢角沿著下頜線淌到脖子。他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色棉T和灰色居家短褲,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我看著他從門口走進來,浴袍下擺隨著我換腿的動作滑開一條縫,露出大腿內側一小塊還沒消的網紋印——膝蓋跪壓軟墊留下的方形痕跡,從粉紅過渡到淺紫。

「跪下。」我拍了拍床邊地毯,「凱撒·布蘭德舔我腳的時候也是跪著的。」

楊輝跪在地毯上時膝蓋陷進淺灰色長絨,發出一聲極悶的織物摩擦聲。他跪的位置正好在床和落地窗之間的地毯中央,頭頂水晶燈的暖光打在他背上,在地毯上投出一坨深灰影子。我翹起二郎腿,右腳慢慢抬起來。趾尖從他膝蓋高度開始上升,經過他的胸口、鎖骨、下巴,最後停在他嘴唇正前方。腳背繃直,五根腳趾在他面前慢慢展開。拇指最先分開,然後是食指、中指、無名指、尾指,像花開的過程被放了慢鏡。展開到最大角度後停一瞬,然後同時蜷縮回來,腳趾關節在蜷縮時發出極其細微的咔噠聲。

下午剛補的薄荷綠趾甲在水晶燈下反出剔透的淡綠螢光,像十片極小的螢石嵌在趾尖上。足弓繃出完美的月牙弧,腳背上青色的靜脈紋路在薄薄一層皮膚下若隱若現。

我把腳趾貼上他的嘴唇。拇指趾腹先碰到他下唇,觸感是乾燥的、微微起皮的、體溫偏高的。然後整排腳趾貼上去,他的嘴唇被壓得微微變形,從唇縫里呼出的熱氣噴在我的腳趾間,溫潤濕熱。

「舔。他就是這樣舔的。先把我的腳趾一根一根含進嘴裡,用舌尖舔趾縫。每舔一根就教我一個單詞。不是先教再舔——是舔完了才教。含進去的時候不說,抽出來的時候才告訴你這個部位叫甚麼。像每一根腳趾都有一道題,答對了才能舔下一根。」

楊輝的舌頭從唇縫里探出來。舌尖先碰了一下拇指趾尖,極輕極快地掠過,像試水溫。然後貼上拇指趾腹,從左往右畫了道弧,舌苔的溫度比嘴唇高至少兩度,濕滑粗糙的觸感從趾腹傳導到趾尖神經末梢。我深吸了一口氣。他的嘴張開來含住整根拇指,嘴唇包裹住第一趾節,舌尖在腳趾和腳掌的連接處舔了一下趾縫。口腔里的溫度又濕又熱,舌尖在趾縫間滑動時發出極其細微的水聲。

「他第一個教的單詞是‘toe’。T-O-E。腳趾。念給我聽。」

「Toe。」楊輝的聲音被嘴裡的腳趾堵得含糊不清,音節從他含著腳趾的唇縫里漏出來,尾音黏連著口水。

「然後把拇指吐出來,含食指。教我第二個單詞——‘polish’。P-O-L-I-S-H。指甲油。他說我腳趾上的薄荷綠很漂亮,問我是不是經常補色。我說一週一次。他說‘then you should call it mint green pol-」——然後他舔了一下第二根腳趾的趾甲表面——‘because the color looks just like mint candy’。」

我的腳趾在他嘴裡蜷了一下,腳後跟不自覺往下壓了半寸。低頭看他舔,浴袍領口從右肩滑下來一小截露出鎖骨,鎖骨窩在水晶燈暖光下投出極淺的凹影。聲音里開始帶喘,每個句子的換氣比剛才多停頓零點二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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