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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十日之約

末世懲罰者 · 牧天宇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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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的眉頭皺了起來:「那最快的升級方式是甚麼?」

莫雲看著她,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了那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答案:「被我打。」

小禾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的強化系是提升骨骼密度的異能。懲戒之觸的能量作用於你的神經系統,會讓你的全身肌肉不自主地收縮。肌肉收縮的時候,會對骨骼產生一個拉力。這個拉力比你自己能施加的任何力量都更大、更均勻、更深入。在懲戒之觸的能量場中進行強化系的修煉,效率至少是普通修煉的五倍。」

小禾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她看了莉莉一眼。莉莉沒有看她,眼睛盯著莫雲,表情專注得像一個學生在聽老師講課。

「繼續說。」莉莉說。

莫雲深吸了一口氣,把腦子里那些像預裝軟件一樣的知識一條一條地調出來,轉化成能說出來的話。

「冰系的升級關鍵是‘精確’。你的冰針現在只能射直線,而且每次只能射一根。如果你能在懲戒之觸的能量場中練習冰針的控制,懲戒之觸的麻痹效果會讓你的精神力更加集中,冰針的軌跡控制和數量控制都會得到質的提升。預估效率是普通修煉的四到六倍。」

莉莉的指尖泛起淡藍色的光芒,一根冰針在她掌心上方凝聚成形,比平時更細、更長、更尖銳。她沒有射出去,只是讓它懸浮在掌心上空,像一顆小小的、藍色的星星。

「黏性操控的升級關鍵是‘面積’和‘強度’。」莫雲看向禾苗,聲音放輕了一些,「禾苗現在一次只能黏住一個目標,黏性物質的覆蓋面積大概是一個巴掌大。在懲戒之觸的能量場中,她的神經系統會被激活到一個更高的活躍水平,黏性物質的分泌量和粘性強度都會有顯著提升。預估效率是普通修煉的六到八倍。」

禾苗從毯子里坐起來,兩只手放在膝蓋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莫雲,像一個小學生在聽老師公佈考試成績。

「空間系的升級關鍵是‘穩定’。」莫雲看向秦幼,聲音又輕了一些,像怕驚動甚麼,「秦幼現在的問題是她的精神力強度跟不上空間系的門檻。懲戒之觸的能量可以暫時填補這個差距,讓她在安全的環境下慢慢適應自己的異能。每次懲戒之後,她的空間穩定性會維持二十四個小時。在這二十四個小時里,她可以像正常人一樣使用空間系異能,不會失控,不會傷人。預估效率無法計算,因為她之前根本沒有辦法修煉。」

秦幼攥著糖果包裝紙的手緊了緊。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甚麼,但沒有說出來。

「最後是我自己。」莫雲舉起右手,掌心朝上,金色紋路在爐火中像一朵正在盛開的花,「我的懲戒之觸,升級方式就是釋放。每釋放一次,獲得一點經驗值。釋放的目標可以是自己,也可以是別人。效率最高的是自我懲戒,其次是懲戒沒有異能抵抗的人類目標,最次是懲戒有異能抵抗的人類目標和喪屍。我的計劃是——」

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四個女孩的臉。莉莉的冷靜,小禾的懷疑,禾苗的期待,秦幼的茫然。四張臉,四種表情,四種不同的末日廢土上生存的方式。

「從明天開始,每天進行至少八個小時的集中懲戒訓練。我打自己,打你們,你們互相打。所有在懲戒之觸能量場中進行的有效打擊都會計入我的經驗值,並通過複製異能的機制同步提升你們的等級。按照預估效率,十天之內,全員升到十級,不是夢。」

他說完了。爐火在沈默中燃燒著,把每個人的臉都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莉莉的冰針在她掌心上方懸浮了大概十秒鐘,然後被她收了回去,淡藍色的光芒消失在指尖。小禾的鐵管放在地上,她的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肩膀微微起伏。禾苗從毯子里完全鑽了出來,坐直了身體,兩只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秦幼把糖果包裝紙展平了,疊成一個很小的、方方正正的紙片,放在手心裡,像一枚小小的、銀色的勳章。

莉莉第一個開口。

「八個小時,」她說,「不夠。」

莫雲看著她。

「每天八個小時,十天八十個小時。從三級到十級需要的經驗值大約是——等一下,我算一下。」莉莉閉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動,在心裡快速計算著甚麼。大概十秒鐘後,她睜開眼睛,淺棕色的瞳孔里映著爐火的火光,「從三級到十級,如果按照每一級經驗值翻倍的規律來算,三級到四級需要八百,四級到五級一千六,五級到六級三千二,六級到七級六千四,七級到八級一萬兩千八,八級到九級兩萬五千六,九級到十級五萬一千二。加起來,從三級到十級一共需要大約十萬點經驗值。」

「十萬點。」小禾倒吸了一口涼氣,「十萬下。就算每一下只花一秒鐘,也要將近二十八個小時。你跟我說十天?」

「不是每一下花一秒鐘。」莫雲說,「我的懲戒之觸在連續釋放的時候,頻率可以穩定在每兩秒三下。也就是說,每秒鐘一點五次,每分鐘九十次,每小時五千四百次。十萬次,大概需要十八點五個小時。」

「十八點五個小時。」小禾重復了這個數字,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某種介於敬畏和恐懼之間的東西,「你要在十天之內打十八點五個小時?」

「不是我一個人打。」莫雲說,「我打你們,你們打我,你們互相打。所有在懲戒之觸能量場中進行的有效打擊,都會產生經驗值。我不是一個人在打十八點五個小時,我們是五個人在一起打。十八點五個小時乘以五,是九十二點五個小時。分攤到十天,每天不到九點五個小時。莉莉剛才說八個小時不夠,她說得對。我們需要每天至少九點五個小時。」

空腔里又安靜了。這次安靜了很久,久到爐火從金黃色變成了橙紅色,又從橙紅色變成了暗紅色。久到搪瓷缸里的水從咕嘟咕嘟變成了嘶嘶嘶,又從嘶嘶嘶變成了完全的沈默。

秦幼是第一個打破沈默的人。不是因為她想好了,而是因為她想都沒想。在末日廢土上,她學會了不浪費時間在無用的猶豫上。當一個人甚麼都沒有的時候,任何送到面前的東西都值得抓住,不管它看起來多奇怪、多荒謬、多讓人臉紅。

「我加入。」秦幼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顆石子丟進了平靜的水面,「你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小禾看了秦幼一眼,又看了看莫雲,又看了看莉莉。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眉頭擰成了一個結,但她沒有說不。她的強化系異能在她體內自動運轉著,骨骼密度在一點一點地提升,不是她要它提升的,是她的身體在對莫雲的話做出本能的反應。她的身體比她的腦子更早地接受了這個事實——這個人說的是真的,這個方法能讓她變強,比她自己修煉快五倍。

「我也加入。」小禾說,聲音比秦幼大得多,像一塊石頭砸在了地面上,「但我有個條件。打我的時候,不許笑。」

莫雲沒有笑。他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那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像石頭一樣的平靜。不是因為他沒有情緒,而是因為他太清楚自己在做甚麼了。十天之內全員升到十級,這個目標在任何人看來都是瘋了。但他不是從「能不能做到」的角度來想這個問題的。他是從「必須做到」的角度來想的。清水鎮在等著他們,周泰在等著他們,那些被趕走的、被殺掉的、被留下做別的用途的人在等著他們。十天不是太長,是太短。

「禾苗。」莫雲看向最小的女孩。

禾苗從毯子上站起來,走到莫雲面前,仰著臉看他。她的臉上有雀斑,鼻尖上有一點灰,眼睛里有爐火的火光和莫雲右手的金色光芒。

「哥哥,」禾苗說,「打我的時候,能輕一點嗎?」

莫雲蹲下來,和她平視。十二歲的身體蹲下來之後,比十五六歲的禾苗高不了多少。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金色紋路在兩個人之間亮著,像一盞小小的、溫暖的燈。

「我的懲戒之觸會按照你的承受能力自動調整力度。」莫雲說,「它打你的力度,就是你剛剛好的力度。不會多,不會少。」

禾苗想了想,伸出自己的右手,放在莫雲的右手上。她的手很小,手指很細,指甲圓圓的、短短的,像十顆小小的、粉色的貝殼。她的手放在莫雲的掌心上,掌心的金色紋路在她的手指下面亮著,光從她的指縫間透出來,把她的手變成了一隻半透明的、發光的小燈籠。

「那好吧。」禾苗說,語氣像一個在菜市場討價還價失敗了的、不得不接受賣家報價的、有點不情願但也不是特別不情願的顧客。

莉莉從牆上站起來,走到爐子旁邊,把搪瓷缸里的涼水倒掉,重新倒了一杯溫水,遞給莫雲。莫雲接過來喝了一口,水的溫度剛好,不燙嘴也不涼胃。他把杯子遞回去,莉莉接過去放在一邊,然後在莫雲面前蹲下來。

「十天。」莉莉說,淺棕色的眼睛看著莫雲深棕色的眼睛,「你說十天,我們就給你十天。但這十天里,你需要讓我們看到進度。每天結束的時候,你要告訴我們今天漲了多少經驗值,每個人升了多少級。如果我們發現你在騙我們,或者你的方法根本沒用,我們會停下來。不是因為我們不相信你,是因為末日廢土上沒有時間浪費在沒用的事情上。」

莫雲看著莉莉的眼睛。那雙淺棕色的、像琥珀一樣的眼睛里沒有懷疑,沒有不信任,只有一種末日廢土上最珍貴的、比任何物資都更稀缺的東西——坦誠。

「好。」莫雲說,「每天睡前,我給你們看我的面板。」

莉莉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回自己的角落,把毯子鋪好,把短刀橫在膝蓋上,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她的動作和每天一樣——鋪毯子、放短刀、靠牆、閉眼。但這次多了一個步驟,在她閉眼之前,她的目光在莫雲的臉上停留了大概一秒鐘。不是看,是確認。確認他還在,確認他說的那些話是真的,確認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他還會在這裡。

小禾已經在角落里躺下了,風衣蓋在身上,一隻手搭在額頭上,另一隻手放在禾苗的毯子上。她的鼾聲很快就響了起來,節奏比平時快了一些,不是因為她睡著了,而是因為她的大腦在高速運轉,在消化莫雲說的那些話。

禾苗已經縮進了毯子里,只露出一個頭頂。她的右手從毯子邊緣伸出來,朝莫雲的方向比了一個小小的、翹起的大拇指。大拇指在空中晃了兩下,然後縮回了毯子里。

秦幼還坐在爐子旁邊。她不知道該睡在哪裡,不知道該用甚麼姿勢睡,不知道在這個陌生的、有四個陌生人的空間里,她能不能閉上眼睛、會不會在睡夢中被自己的異能甩到天花板上、會不會在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又是一個人。

莫雲走到她身邊,把一條毯子鋪在爐子旁邊,把疊好的運動褲放在毯子的一角當枕頭。

「你睡這裡。」莫雲說,「我的右手離你近一些,懲戒之觸的能量可以覆蓋到你。你今晚不會失控的。」

秦幼看著那條毯子,看著那個用運動褲疊成的枕頭,看著莫雲右手掌心那朵金色的、永不熄滅的花。她的眼眶又紅了,但沒有哭。她不想再哭了。她已經在末日廢土上哭了太多次了,哭到眼淚都乾了,哭到以為自己不會再哭了。但在這個三角形的、小小的、用鐵皮和木板搭起來的空間里,在爐火的溫暖和四個陌生人的呼吸聲中,她的眼淚又回來了。不是悲傷的眼淚,不是絕望的眼淚,而是一種她從來沒有體驗過的、不知道該怎麼命名的、像春天的第一場雨一樣的眼淚。

她躺了下來,把毯子拉到下巴,側躺著,面朝爐火的方向。爐火的橘紅色光芒落在她的臉上,把她深灰色的頭髮染成了一種溫暖的、像熟透的麥子一樣的顏色。她的右手從毯子下面伸出來,放在離莫雲的右手不到十釐米的地方。不是要握他的手,不是要碰他的掌心,只是想要靠近那朵金色的、永不熄滅的花。像一個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人,終於看到了光。不是要抓住光,只是想要確認光還在。

莫雲的右手放在兩個人之間的地面上,掌心朝上,金色紋路在黑暗中亮著,像一盞小小的、不會熄滅的燈。

他的面板在他意識深處展開,金色的文字一行一行地浮現出來。他看完了每一行字,然後在備注欄的最下面,用手指——不是真的手指,是意識的手指——寫下了一行字:

「第一天。全員目標:十級。倒計時:十天。」

然後他關掉面板,閉上眼睛,在爐火的溫暖和四個女孩的呼吸聲中,沈入了那個金色的、充滿懲戒之觸能量的夢境。

明天會是漫長的一天。九點五個小時的集中懲戒訓練,五千多次有效打擊,每個人都會被打、被打、再被打,每個人的臀部都會腫、會紅、會痛、會在懲戒之觸的自愈能力下一次又一次地恢復、然後再次被打腫、再次變紅、再次發痛。這是一個循環,一個痛苦的、羞恥的、讓人想要尖叫的循環。但這個循環的終點是十級。是每個人都能在末日廢土上站得更穩、走得更遠、活得更久。

是清水鎮。

是周泰。

是那些被趕走的、被殺掉的、被留下做別的用途的人。

莫雲在金色的夢境中握緊了右手。掌心的金色紋路在他握拳的時候猛地亮了一下,像一個被點燃的火把,在無邊的黑暗中發出堅定的、不可熄滅的光。

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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