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絲襪媽媽被資本做局了! · hhkdesu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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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硯山居回來那天算起,接下來的這一周里,爸爸就去了深圳。

這天早上,爸爸拖著兩個行李箱,他說分行那邊已經給他安排好了住處。

我幫他拎著一個箱子,一路把他送上等在小區門口的車。

爸爸坐在車後座上,降下車窗看了我一眼,聲音有些低沈:「鳴鳴,你媽就交給你了。」

我點點頭:「嗯。」

看著車子開遠,我想起了昨天晚上。

爸爸特意給學校打了電話請假,沒讓我去上晚自習。

我們一家三口在家裡吃了一頓晚飯。

爸爸喝了點酒,酒過三巡,他看著我說:「鳴鳴,高三這一年,你媽忙,學習上的事你自己多上心,別落下。」然後他又轉過頭,看著坐在另一邊的媽媽,語氣里帶著些許愧疚:「書寧,這邊我不在,你一個人撐這個家,辛苦了。」

媽媽握著筷子的手停頓了一下,抬起頭說:「老陸,我沒事,你到了那邊照顧好自己。」爸爸沒再多說甚麼,只是舉起酒杯跟媽媽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在爸爸走後的這一個星期里,媽媽表面上看起來跟平時一模一樣。

她依舊每天早上化好妝去美術館上班,晚上回來給我熱飯。

但如果仔細留意,她每天下班的時間比平時晚了一些。

有兩個晚上,我下了晚自習回到家,客廳還是黑的,一直到晚上十點多,門口才傳來她換鞋的聲音。

我還記得爸爸走的前一晚,也就是我們一家三口吃飯的那天深夜。

我起來喝水,隔著陽台的玻璃推拉門,看到媽媽獨自站在外面的夜風裡,指間夾著一點猩紅。

這是她這半年來,第二次抽煙。

到了週六這天,媽媽和我都待在家裡。

她上午並沒有急著準備,因為沈太太邀請的家宴定在晚上六點鐘。

中午她下廚隨便做了一點,陪我吃了一頓午飯。

飯桌上,她一邊夾菜一邊跟我說:「鳴鳴,今晚去沈先生家,你跟媽媽一起。你別拘謹,去了就把那邊當成普通的長輩家就行。」

我說:「嗯。」

接著媽媽又補充了一句:「沈嘉樹是你的同班同學,你跟他熟一點也好。」

到了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媽媽開始回房間準備。

這一次,我沒有像上周那樣在門縫外看到她挑選衣服的過程,因為主臥的門關得嚴嚴實實。

大概到了五點二十,媽媽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穿了一件灰藍色暗紋緞面的旗袍,改良的立領,裙擺的長度剛好垂到小腿肚。

看到她的那一瞬間,我愣了一下。

那件旗袍的料子和花色我太熟悉了,就是上週六在硯山居,沈太太穿著走下樓梯的那一件。

但我抿了抿嘴,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媽媽捕捉到了我眼神里的停頓,像是猜到了我的想法,便一邊整理領口一邊主動說:「這是沈太太借給我的。她前兩天打電話說,這種家宴如果穿西裝套裙顯得太見外了,旗袍更合適。這件她說自己只穿過一次,覺得顏色偏冷,可能更適合我,就讓人送過來讓我今晚穿了。」

我說:「嗯。」

媽媽看著我:「怎麼了?」

我說:「沒甚麼,好看。」

聽到這句話,媽媽的眉眼舒展了一些,說:「那正好,你幫媽媽看一下,整體怎麼樣?合不合身?有沒有哪兒沒弄好的?」

說著,媽媽在客廳的空地上,在我面前輕輕地轉了一圈。她又試著在沙發上坐下,然後再站起來,擺了幾個日常的姿勢。

我看到媽媽身上的旗袍裹得極為合身,布料順著她的腰線流暢地滑下來。

領口規整地立著,剛好抵住她光潔的下頜。

旗袍側面的開叉開到了大腿的中部,當她坐下來的時候,開叉處會自然地滑開,露出一小截被包裹著的大腿。

她今天腿上的絲襪跟上周那雙肉色的不同,換成了黑色的,目測厚度在 30D 左右。

在裙擺下露出的那段小腿,被這層介於透明與不透明之間的黑色細細密密地包裹著。

這樣的厚度,在端莊與成熟之間找到了一個非常微妙的平衡,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味。

她的頭髮也是精心盤了起來,盤成了一個溫婉的髻,只留了幾縷細碎的頭髮自然地垂在耳邊。

她的耳朵上戴著一對圓潤的米色珍珠耳墜。

這個耳墜我以前從來沒見過,大概也是新準備的。

腳上,依然踩著那雙東京手工定制的黑色細高跟鞋。

隨著她走動,客廳里散開了一陣香氣。還是她用了多年的那瓶香水,只是今天噴得比平時稍微多了一點,味道更加清晰。

我看著媽媽,認真地說:「沒有問題,一切都很完美。」

媽媽笑了一下,眼角微微彎起:「嗯,我相信兒子的眼光。」

臨出門前,媽媽站在玄關的落地鏡前,最後審視了一遍自己。她伸手把耳邊的那縷碎發往後別了別,從鏡子里對我笑了一下,說:「走吧。」

這一次我們沒有自己開車。快到六點的時候,沈培堂派來的車已經停在了小區樓下,是一輛黑色的雷克薩斯商務車。

司機看見我和媽媽走出來,立刻拉開後座的車門,微微低頭叫了一聲:「陳館。」媽媽只輕輕「嗯」了一聲,彎腰坐了進去。

車子平穩地駛出老舊的小區,一路朝著西郊開去,最後熟門熟路地駛入了硯山居那扇厚重的木門。

這次開門的女傭換了一個生面孔,不是上周那個。

而且,這個女傭在接過媽媽的包時,對媽媽的稱呼也變了,她微微躬身說:「陳姐,您來了。」

走進大廳,沈太太已經在那裡面帶微笑了。

作為今晚的女主人,她並沒有穿那種隆重的禮服或是旗袍,而是穿了一條乳白色的真絲長裙。

她的頭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臉上的妝容很淡,整個人顯出一種完全處於自我領地裡的極度鬆弛。

沈太太看見媽媽,眼睛明顯亮了一下,走上前來端詳著:「書寧,真好看。這件衣服怎麼穿在你身上,比我穿還要好看?」

媽媽微微低下頭,語氣溫順:「沈太太,您客氣了,是衣服的料子好。」

沈太太沒再多說甚麼,只是自然地牽起媽媽的手,把她往客廳裡面帶,那姿態就像是牽著自家親近的妹妹。

順著沈太太的腳步,我看到沈培堂正坐在客廳寬大的沙發上。

他今天穿著一件中式家居衫,面前擺著一套紫砂茶具,正騰騰地冒著熱氣。

看到我們進來,他站起身,朝媽媽微微點頭,語氣熟稔:「書寧來了。」

就在這時,沈嘉樹也從二樓走了下來。

他單手插在長褲口袋里,走到樓梯中段的時候,目光落在了媽媽身上。

然後他整個人突然在台階上站住了,愣了一下,就這樣居高臨下地盯著媽媽看了大概三秒鐘,這才繼續邁開腿走下來。

下樓後,他徑直走到媽媽面前,聲音清朗地說:「陸阿姨,晚上好。」

媽媽微笑著回應:「嘉樹。」

沈嘉樹的目光在媽媽的領口和裙擺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陸阿姨,你穿這件衣服真好看。」

媽媽的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禮貌地笑了笑:「謝謝嘉樹,是你媽媽的眼光好。」

飯廳在一樓的另一側。

長方形的紅木餐桌上,沈培堂坐在主位,沈太太坐在他的對面。

媽媽被安排在沈培堂右手邊第一個主賓的位置。

沈嘉樹拉開椅子,在媽媽的旁邊坐了下來。

我則坐在沈嘉樹的對面,挨著沈太太。

今晚的菜是純正的粵式家宴做法:一盅火候極好的老火湯,一條清蒸東星斑,幾碟精緻的鳳爪、燒味,還有一人一份的鮑魚。

菜的樣式不算鋪張,但每一道的選材和裝盤都極其講究。

沈培堂端起面前的小酒杯,微笑著開場:「書寧,今天就是家裡的便飯,不當工作來談。你和鳴鳴放輕鬆,多吃點。」

媽媽端起酒杯,微微欠身:「沈先生客氣了,打擾你們週末休息。」

沈培堂擺了擺手:「叫沈大哥就行,‘沈先生’太見外了。」

媽媽停頓了一下,目光在酒杯的邊緣流轉了一瞬,然後重新抬起頭,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好的,沈大哥。」

席間的對話主要是在沈培堂和沈太太之間進行,他們聊著最近 A 城的地皮,聊著香港那邊的舊事。

偶爾把話題遞給媽媽,媽媽便接過來,談兩句美術館的藏品和接下來的策展計劃。

她的聲音比平時稍微輕了一些。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沈嘉樹轉過頭,用公筷夾了一塊東星斑,輕輕放到了媽媽面前的骨碟里。

他看著媽媽,聲音不大不小地說:「陸阿姨,這道菜是我媽親自下廚盯的,您嘗嘗。」

媽媽偏過頭:「謝謝嘉樹。」

然而,沈嘉樹拿著公筷的手並沒有立刻收回去。他收回手勢的過程中,手背徬彿很不經意地,輕輕碰了一下媽媽放在桌沿的手腕。

隔著三十釐米的距離,我清楚地看到,沈嘉樹在碰到媽媽手腕的那一瞬間,動作停頓了一下。

那是實打實的接觸。

媽媽的手腕微微瑟縮了一下,但很快,那只手就停在了原地,並沒有從桌沿上縮回去。

沈嘉樹緩緩收回了手。他重新靠回椅背上,抬起眼簾看了我一眼。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笑了一下,連帶著眼睛也跟著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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