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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律師嬌妻 · 林夕 · 2 / 2
黑色連衣裙的後背從頸部一直開到腰際,像一扇被打開的窗戶。晨風立刻湧進來,貼著她赤裸的後背,涼意從脊柱擴散到全身,讓她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體。
她沒有轉身。
她面對著東方,背對著林夕,背對著鏡頭。黑色連衣裙掛在她的肩上,隨時可能滑落,但此刻還勉強掛著。她的整個後背——從後頸到腰際——完全暴露在清晨的長城上,暴露在即將升起的太陽面前。
林夕舉著手機,從背後拍她。取景器里,她的後背在晨光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澤,脊柱的溝壑像一條河流,從頸部一直流到腰際。肩胛骨的輪廓清晰可見,像一對即將展開的翅膀。
「老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手放在垛口上。」
她照做了。她向前走了兩步,雙手撐在長城古老的磚石上。磚石冰涼粗糙,和她手掌細膩的皮膚形成強烈的對比。她微微彎腰,讓身體自然前傾。
從這個姿勢,黑色連衣裙的前襟也松開了。深V領口在重力的作用下大幅敞開,她能感覺到胸口的皮膚貼著冰涼的磚石,能感覺到晨風從領口灌進去,包裹著她赤裸的乳房。
乳頭在風中迅速挺立,硬得像兩顆小石子。
她沒有去擋。她保持著這個姿勢——雙手撐在垛口上,身體前傾,後背全裸,連衣裙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面朝著東方,等待著太陽。
林夕拍了很多張。從背後,從側面,從低角度,從高角度。快門聲在清晨的長城上回蕩,和風聲、遠處的鳥鳴混在一起,成了一首獨特的交響曲。
然後他收起手機,走到她身邊。
他沒有碰她。他站在她右側,同樣面朝東方。晨風吹動他的頭髮,也吹動她半敞的連衣裙。
「太陽要出來了。」他說。
林小夭沒有說話。她看著東方,那道金色的縫隙越來越寬。第一縷陽光穿過了雲層,像一根金色的針,刺破了黎明最後的黑暗。然後第二縷,第三縷,第四縷——像無數根金色的絲線,從天上垂下來,織成了一匹巨大的錦緞。
陽光落在長城上,落在古老的磚石上,落在她的身上。
那一刻,林小夭做了她這輩子最大膽的一件事。
她松開了手。
不是扶著垛口的手,而是拉著衣領的手。她的雙手從垛口上收回來,慢慢垂在身體兩側。黑色連衣裙沒有了最後的支撐,從她的肩膀滑落,像一片黑色的羽毛,無聲地墜落在她腳邊。
她站在長城上,全身赤裸。
晨風毫無遮攔地吹過她的身體,從脖子到胸口,從胸口到小腹,從小腹到大腿。她的乳房在風中輕輕顫動,乳頭硬挺得發疼。她的腰窩深深凹陷,晨風在那裡打了個旋,然後順著大腿流下去。
她沒有躲。她沒有蹲下。她沒有用手遮擋。
她只是站在長城上,站在兩千年的磚石上,站在即將升起的太陽面前,全身赤裸。
陽光落在她身上。從她的額頭開始,沿著鼻梁、嘴唇、下巴、脖子、胸口、小腹一路往下,像一隻溫柔的手,撫摸過她的每一寸皮膚。乳房被陽光照亮,雪白的乳肉在金色的光線中像兩座小小的山丘,乳頭是山丘上兩顆粉嫩的果實。
林夕站在她身邊,沒有拍照。
他看著她。看著他的妻子,在長城上,在日出時分,全身赤裸地站在光中。她的身體在陽光里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質感,皮膚的紋理、血管的走向、骨骼的輪廓——一切都清晰可見,一切都美得不像真的。
「小夭。」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她轉頭看他。陽光在她眼睛里燃燒,把她的杏眼照成兩汪金色的泉。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好像在說甚麼,但沒有發出聲音。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兩個人,站在長城上,赤裸的她和穿著衣服的他,面對著東方的太陽。
那一刻,林小夭忽然想起了《星晴》里的一句歌詞。
「手牽手一步兩步三步四步望著天——」
她握緊林夕的手,抬頭看著天空。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橙紅色的圓盤懸在東方的天際,把整片天空染成了金色、粉色和紫色的漸變色。長城在陽光下變得溫暖起來,古老的磚石開始散髮出白天才會有的熱量。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鐘,也可能是十分鐘。時間在那一刻失去了意義。
最終,是林夕先開口的。
「老婆,該穿衣服了。」他的聲音帶著笑意,「再站下去,纜車要開了。」
林小夭低頭看了看自己赤裸的身體,然後看了看他。
「你拍了嗎?」她問。
「拍了。」
「幾張?」
「很多張。」
「回去給我看。」
「好。」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黑色連衣裙,抖了抖上面的灰塵,重新穿上。拉鍊拉到一半的時候,她停下來,轉身面對他。
「夕。」
「嗯?」
「幫我拉。」
林夕走到她身後,捏住拉鍊頭,慢慢往上拉。金屬滑動的聲音再次響起,一寸一寸地合攏了她裸露的後背。
拉鍊拉到頭的時候,他低頭在她後頸上吻了一下。
「你今天真美。」他說。
「我知道。」她笑了,轉身輓住他的胳膊,「走吧,纜車要開了。」
兩人沿著長城往回走。晨風還在吹,但已經沒有那麼冷了。太陽完全升起來了,把整片大地照得溫暖而明亮。遠處的山巒在陽光下呈現出層層疊疊的顏色——近的是深綠,遠的是淺藍,最遠的是淡淡的紫色。
林小夭靠在林夕肩上,感受著陽光和她體內那匹終於跑累了的野馬。
「夕。」
「嗯。」
「剛才,在長城上,我甚麼都沒穿的時候——」
「嗯。」
「你有沒有覺得我很瘋狂?」
林夕想了想。「有一點。」
「只有一點?」
「不。」他笑了,「很瘋狂。非常瘋狂。」
「那你喜歡嗎?」
他沒有立刻回答。他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雙手捧著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
「我喜歡你。」他說,「不管你是穿著衣服,還是沒穿衣服。不管你是站在法庭上,還是站在長城上。我喜歡的是你。瘋狂的你,克制的你,害羞的你,大膽的你——都是你。」
林小夭的眼眶濕了。
不是因為感動——雖然確實很感動。而是因為這句話她等了二十年。從初一到現在,從少年到中年,從上海的咖啡館到北京的長城。
她踮起腳尖,吻了他。
長城在他們身後延伸,像一條巨龍,沈睡在山脊上。陽光照在古老的磚石上,把每一塊磚都鍍成了金色。
飛機落地上海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
北京的秋陽還在頭頂,上海的雲已經壓得很低了。從舷窗望出去,整座城市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層薄紗。林小夭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雲層發呆,腦子里還殘留著長城的風、敵樓的夕陽、那個大媽若無其事的目光,以及林夕舉著手機穩穩錄視頻的手。那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裡轉,一圈,又一圈,轉到最後全都變成了日常——小風的奶瓶、律所的文件、廚房裡紅燒排骨的香味。
「想甚麼呢?」林夕解開安全帶,站起來拿行李。
「想回家。」她說。
「馬上就到了。」
出了廊橋,潮濕的空氣迎面撲來。北京的風是乾的、涼的、爽利的,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上海的風是濕的、黏的、軟綿綿的,貼在皮膚上像一塊擰不乾的濕毛巾。林小夭縮了縮脖子,把開衫的扣子系上一顆。她在北京穿的那套衣服——淺藍色棉質襯衫、白色亞麻闊腿褲、米白色針織開衫——到了上海就顯得單薄了。空氣里的水汽滲進布料,貼在皮膚上,涼絲絲的。
「冷?」林夕從後面給她披上外套。
「有點。」她把外套裹緊,「上海比北京冷。」
「上海是濕冷,北京是乾冷。」他說,「體感不一樣。」
「你甚麼時候變成氣象專家了?」
「從娶了你開始。」他接過她手裡的包,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牽著她,「娶了個律師老婆,不學點亂七八糟的,怎麼跟你鬥嘴?」
林小夭懶得理他,但手被他握著,沒抽回來。
取完行李,他們打車回家。車子駛上機場高速,窗外的風景流動起來——光禿禿的樹、灰色的高架橋、遠處居民樓密密麻麻的窗戶。上海的天是灰的,灰得均勻,灰得徹底,不像北京還有藍天白雲。林小夭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發呆,手指被林夕握在手心裡,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畫圈,一圈,又一圈。
「小風在奶奶家?」她問。
「嗯。」林夕說,「剛才發了消息,說想媽媽了。」
林小夭笑了一下。她想起兒子糯糯的聲音,想起他趴在她懷裡時小手抓著她衣服的樣子,想起他洗澡時在水里撲騰濺得滿地都是水的樣子。她想抱他了。想他身上那股奶香味,想他軟乎乎的小手抓著她手指的觸感。
車子下了高速,進了市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鋪,熟悉的紅綠燈。林小夭看著窗外,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明明只離開了幾天,卻像走了很久。北京的豆汁、長城的風、鳥巢的螢光棒、敵樓里那個大媽的目光——那些記憶還新鮮得像剛從水里撈出來,而眼前這座她生活了十幾年的城市,反而顯得有些陌生。
「先去接小風?」林夕問。
「先回家。」她說,「換個衣服,洗把臉,再去接他。」
「好。」
車子拐進小區。地下車庫的感應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像在迎接他們。林夕停好車,熄了火。車里安靜下來,只有暖風管里殘餘的熱氣在緩緩散去。他們沒有立刻下車。林小夭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感覺身體里還殘留著北京的乾燥和疲憊。
「老婆。」林夕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
「嗯。」
「回來了。」
「嗯。」她睜開眼,看著他,「回來了。」
他笑了笑,推開車門。她跟在他後面,走進電梯。電梯上升的時候,她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跳動。B2,B1,1,2,3……電梯沒停,一直跳到18才停下來。門打開,走廊里的感應燈亮起來,淺黃色的光鋪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林夕掏出鑰匙開門。門鎖發出「咔嗒」一聲,他推開門,側身讓她先進去。玄關的燈亮了。鞋櫃、穿衣鏡、牆上掛著的全家福——小風兩歲時拍的,一家三口穿著白色T恤,背景是藍色的天空。照片里的小風笑出了兩顆門牙,她的頭髮被風吹到臉上,林夕摟著她的腰,嘴角歪著笑。
她換了鞋,走進客廳。窗簾拉著,光線有些暗。沙發上的靠墊歪了,茶几上還放著她走之前沒看完的那本法律期刊。一切都是老樣子,但又好像不一樣了。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灰塵味,混雜著家裡特有的、洗衣液和木質傢具混合的氣息。
「怎麼了?」林夕把行李箱拖進來,關上門。
「沒甚麼。」她說,「就是覺得,回來真好。」
林夕走過來,從後面抱住她。他的手臂環在她腰間,下巴擱在她肩頭。他的體溫透過衛衣傳過來,暖洋洋的。她沒有動,就那樣站著,讓他抱著。客廳里很安靜,只有冰箱壓縮機運轉的低沈嗡嗡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汽車鳴笛。
「餓不餓?」他問。
「不餓。」她說,「就是想洗個澡,換個衣服,然後去接小風。」
「好。」
她去臥室拿了換洗的衣服,走進浴室。熱水衝在身上,把北京的乾燥和疲憊都衝刷乾淨。她站在花灑下,讓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流過她的臉、她的脖子、她的胸口、她的小腹、她的大腿、她的小腿,最後從腳趾流走。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像一塊被水泡開的茶葉,每一片葉子都在舒展,每一根纖維都在釋放。
洗完澡,她換上家居服——一件寬松的米白色長袖T恤和一條棉質短褲。T恤的領口很大,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口。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皮膚被熱水蒸得粉紅,頭髮還濕著,臉上沒有妝,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影。她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精神還好。
她走出浴室,林夕正在客廳收拾行李箱。他把髒衣服分類放進洗衣籃,把洗漱用品放回浴室,把那件黑色連衣裙——顧霆送的那件——疊好放回衣櫃。她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溫暖的情緒。這個男人,在北京的時候像一頭野獸,在長城上的敵樓里舉著手機錄她裸露的乳房,手都不抖一下。現在卻像個家庭主夫一樣蹲在地上疊衣服。
「夕。」她叫他。
「嗯。」他頭也不抬。
「我去接小風。」
「我陪你。」
「不用。」她說,「你收拾行李,我一個人去。」
他抬起頭,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好。路上小心。」
她換了鞋,出了門。電梯里只有她一個人,鏡面牆壁上倒映著她的影子——米白色T恤,棉質短褲,帆布鞋,頭髮還濕著,披在肩上。她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剛洗完澡的、準備去接孩子的年輕媽媽。
從家到父母家只隔了一條馬路,走路不到十分鐘。她走得不快,像在散步。小區里的銀杏樹還沒黃透,黃綠相間的,在灰色的天空下顯得有些蕭瑟。地上落了一層薄薄的葉子,踩上去軟軟的,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到了父母家,門鈴響了一聲,門就開了。小風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黃色的衛衣,腳上踩著棉拖鞋,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餅乾渣。他看到林小夭,愣了一下,然後撲過來抱住她的腿。
「媽媽!媽媽!」他的聲音奶聲奶氣的,帶著哭腔,像一隻找不到窩的小貓。
林小夭蹲下來,把他抱起來。他很重了,抱在懷裡沈甸甸的,壓得她手臂發酸。她不管,就抱著,把臉埋在他脖子里。他身上有股奶香味,混著餅乾的味道,還有小孩子特有的、暖暖的、軟軟的氣息。她深深吸了一口,覺得這幾天空落落的那塊地方,終於被填滿了。
「媽媽也想你。」她說,聲音有些啞,「很想很想。」
小風摟著她的脖子,小手在她後背上拍著,像在安慰她。她的眼眶濕了,但沒有哭。她抱著他站起來,跟父母道了別,牽著他的手往家走。
「媽媽,北京好玩嗎?」小風仰著頭問她。
「好玩。」她說,「有長城,有故宮,還有很大的體育場。」
「有恐龍嗎?」
「沒有。」
「那有甚麼?」
「有風。」她說,「很大的風。」
小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繼續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他的手很小,被她握在手心裡,軟軟的,熱熱的。她握緊了一點,他掙了一下,沒掙開,也就不掙了。
回到家,林夕已經做好飯了。紅燒排骨、清炒時蔬、一碗紫菜蛋花湯。小風看到排骨,眼睛亮了,爬上椅子,拿起筷子就夾。筷子還拿不穩,夾了半天沒夾起來,急得臉都紅了。林小夭幫他夾了一塊放在碗里,他用手抓起來啃,啃得滿嘴是油。
「慢點吃。」她拿紙巾幫他擦嘴。
「好吃!」他含混不清地說,「爸爸做的排骨最好吃!」
林夕坐在對面,看著他,嘴角帶著笑。他的笑很輕,很淡,但眼睛里有光。林小夭看著他,又看了看兒子,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近乎悲傷的感動。不是悲傷,是滿足。是那種在漫長的奔波之後、終於回到家、看到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的滿足。
吃完飯,林夕洗碗,她陪小風玩積木。小風把積木搭成一座高高的塔,然後一掌推倒,咯咯地笑。她看著他笑,也跟著笑。笑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夕。」她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
「嗯。」
「明天我要去律所,顧霆那個案子還有收尾工作。」
「好。」他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開車。」
「那你早點回來。」他轉過身,看著她,「晚上我給你做好吃的。」
「做甚麼?」
「你想吃甚麼?」
「隨便。」她說,「你做甚麼我吃甚麼。」
他笑了一下,走過來,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他的嘴唇乾燥而溫暖,像一片被太陽曬過的樹葉。
小風在客廳喊:「媽媽!來看我搭的城堡!」
她走過去,坐在地毯上,看著他搭的「城堡」——幾塊積木歪歪扭扭地疊在一起,像一座隨時會塌的危房。她忍住笑,認真地說:「哇,好漂亮。」
小風得意地笑了。
第二天早上,林小夭穿上一套深灰色的職業套裝,白色襯衫領口扣得一絲不苟,頭髮盤成低髻,妝容淡雅而嚴謹。她站在穿衣鏡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那個在北京的敵樓里解開襯衫、把乳房暴露在夕陽下的女人,和眼前這個穿著職業套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的女律師,是同一個人嗎?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們都是她。
「好看。」林夕從後面抱住她。
「別抱了,要遲到了。」她推開他,拿起包。
律所位於市中心一棟現代化寫字樓。林小夭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助理小李已經到了,正在整理文件。
「林律師,早!」小李抬起頭,笑著說,「北京好玩嗎?」
「好玩。」她把包放下,打開電腦。
「顧霆那個案子的收尾文件,我放在你桌上了。」
「好,謝謝。」
她坐下來,開始翻看文件。顧氏家族的股份糾紛案已經塵埃落定,顧霆拿到了他應得的那部分遺產。剩下的就是一些瑣碎的事務性工作——股權變更登記、稅務申報、銀行賬戶變更等等。她一項一項地核對,簽字,讓小李拿去蓋章。
上午十點,她開了一個內部會議,討論下一個案子的分工。是一個離婚財產分割案,標的額不大,但案情複雜,涉及境外資產的查證。她聽得認真,偶爾插幾句話,條理清晰,邏輯嚴密。
會議結束後,她回到辦公室,關上門,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窗外的陽光從百葉窗縫隙擠進來,在辦公桌上投下一道道細碎的光斑。她看著那些光斑,想起北京長城上那個敵樓里的夕陽,想起林夕舉著手機錄視頻的手,想起那個大媽若無其事的目光。那些畫面像電影一樣在她腦海裡閃過,然後慢慢淡去,被眼前的文件、會議、簽字取代。
下午三點,她處理完手頭的事,提前下班。開車去接小風放學。幼兒園門口已經站滿了家長,她停好車,走到門口排隊。小風從教室里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她,跑過來撲進她懷裡。
「媽媽!」他抱緊她的脖子,「媽媽你今天來接我!」
「嗯,媽媽來接你。」她抱著他,「開心嗎?」
「開心!」他用力點頭。
回到家,林夕已經在廚房忙活了。小風換了鞋,跑進廚房,「爸爸!媽媽來接我了!」
「是嗎?」林夕蹲下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那你要謝謝媽媽。」
「謝謝媽媽!」小風又跑回來,抱住她的腿。
她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每天早上去律所,處理文件,開會,簽字。下午去幼兒園接小風,回家,吃飯,洗澡,講故事,睡覺。生活像一條平靜的河流,表面波瀾不驚,底下卻有暗流在湧動。那些暗流是北京的回憶,是演唱會的螢光棒,是長城上的夕陽,是敵樓里那個大媽的目光。它們藏在她的身體里,藏在她的夢里,藏在每一個她獨處的時刻。
週三晚上,小風睡著後,林小夭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窗簾拉著,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林夕在書房處理郵件,客廳里只有她一個人。她拿起手機,翻開相冊,看到林夕在北京拍的那些照片和視頻。
第一張是她在前門大街吃糖葫蘆,嘴角沾著糖渣。第二張是她在豆汁店皺著眉喝豆汁,整張臉皺成核桃。第三張是她在演唱會現場揮舞螢光棒,笑得眼睛彎彎的。第四張是她站在長城上,風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夕陽從西邊照過來,把她的臉照成暖金色。
她點開一個視頻。是林夕在敵樓里錄的那段。視頻里,她站在箭窗前,背對著鏡頭。她的手慢慢拉開開衫的扣子,一顆,兩顆,三顆。開衫向兩邊敞開,露出裡面的淺藍色襯衫。她的手從開衫上移開,移到襯衫的領口。最上面那顆扣子,解開了。第二顆,解開了。第三顆,解開了。襯衫的前襟自然向兩邊分開,露出鎖骨,露出胸口,露出乳房的邊緣。她沒有停。第四顆扣子,解開了。襯衫的前襟敞得更開了,大半個雪白的乳房暴露在空氣中,夕陽從箭窗照進來,落在那片雪白的皮膚上,把它照成溫暖的蜜色。她的手繼續往下,第五顆扣子,解開了。襯衫徹底敞開,前襟滑到兩側,她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敵樓的空氣中。乳房飽滿,雪白,在夕陽的暖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乳暈是淺粉色的,很小,乳頭已經硬挺了,像兩顆小小的、粉嫩的櫻桃,在空氣中輕輕顫動。
她看到自己轉過身,面對著鏡頭。夕陽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她的乳房完全暴露在鏡頭前,雪白的,飽滿的,在逆光中幾乎透明。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有些疲憊,但眼神里有光。她的嘴角微微翹著,像在笑,又像沒笑。
視頻到這裡就結束了。她看著黑掉的屏幕,心跳有些快。她的臉有些燙,私處有些濕潤。她夾緊雙腿,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放下。
林夕從書房出來,看到她坐在沙發上,臉有些紅。
「怎麼了?」他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沒甚麼。」她說,「在看北京拍的視頻。」
他的手搭在她肩上,拇指在她鎖骨上輕輕畫圈。「好看嗎?」
「好看。」她說,「就是有點羞恥。」
「羞恥甚麼?」
「羞恥自己怎麼敢那樣做。」她靠在他肩上,「在敵樓里,周圍還有人,就把衣服解開了。」
「但是你做了。」他說,「而且做得很好。」
她沒有說話。他也沒有說話。他們就那樣坐著,電視里放著無聊的綜藝,聲音調得很低,像遠處的海浪聲。
「夕。」她忽然開口。
「嗯。」
「我想吃你做的紅燒排骨了。」
他笑了。「明天做。」
「好。」
第二天晚上,他真的做了紅燒排骨。色澤醬紅,入口軟爛,咸甜適中。小風吃了三塊,她吃了兩塊,林夕吃了一塊。剩下的全被小風掃光了,連湯汁都拌了飯。吃完飯後,她洗碗,他陪小風玩積木。她站在廚房裡,聽著客廳里小風咯咯的笑聲和林夕低低的聲音,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溫暖的情緒。
日子就是這樣。平淡,瑣碎,日復一日。但在這平淡和瑣碎里,有排骨的香味,有小風的笑聲,有林夕的手在她腰上輕輕摩挲的溫度。那些北京的瘋狂和刺激,像一場夢。夢醒了,她還是要面對這些——碗要洗,地要拖,小風要接,案子要處理。
但那些夢,還在她身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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