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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律師嬌妻 · 林夕 · 1 / 2
那天之後的三天,林小夭一直在想周姐。
不是害怕的那種想——害怕在第一天晚上就退潮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她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周姐在那條私信里說「我早就認出你了。我一直沒說。」——她為甚麼不說?是為了保護小夭,還是為了保留一個秘密,一個只屬於她自己的、窺視別人生活的窗口?
週四下午,林小夭在茶水間遇到了周姐。她正在接熱水,杯子里泡著一包茉莉花茶,熱氣升上來,在她銀框眼鏡的鏡片上凝成一層薄薄的白霧。她看到林小夭進來,微微點了點頭,像任何普通同事那樣。「林律師,今天不忙?」
林小夭端著杯子走過去,站在她旁邊接水。「還好。周姐你呢?行政部最近忙嗎?」
「老樣子。」周姐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排班表、報銷單、會議記錄——沒有盡頭的事。」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種淡淡的疲憊,但很乾淨,沒有抱怨。林小夭看著她的側臉——三十五歲,皮膚保養得不錯,眼角有細細的笑紋。她穿著藏藍色的棉質襯衫,領口扣得嚴嚴實實,看不出任何身材的痕跡。但林小夭知道,周姐的身材,應該很有料。那種被寬大衣服藏起來的身材,往往比天天暴露在外的更有想象力。她們沒有再說話。熱水接完了,周姐端著茶杯走了出去。
週五下午,林小夭提前處理完了手頭的工作。她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灰白色的天空,猶豫了很久。然後她打開手機,點開了論壇。她點進周姐的主頁——那個空白頭像、一串數字的賬號。她看了周姐的瀏覽記錄——大部分是「露出」「夫妻探索」之類的帖子。沒有發過帖,沒有發過評論,只有瀏覽。一個純粹的、沈默的觀眾。她猶豫了一下,退出論壇,打開了微信。她在律所群里找到了周姐的頭像——一片綠葉,暱稱是「Zhou」。她發了條消息過去:「周姐,晚上有空嗎?想請你喝杯東西。江邊那家‘夜霧’,你知道嗎?」
消息發出去了。她盯著屏幕,心跳比平時快一些。過了幾分鐘,周姐回復了:「知道。九點?」林小夭松了口氣:「好。九點見。」
晚上八點五十分,林小夭先到了那家江邊咖啡館「夜霧」。她選了一個二樓靠窗的卡座,位置比較隱蔽,能看到整個空間。她點了一杯熱牛奶,沒有點酒。她想保持清醒。九點整,周姐出現在樓梯口。她換了一件淺灰色的薄針織開衫,裡面是白色的棉質吊帶——不像平時穿得那麼嚴實了,但仍然比大多數人保守。她看到林小夭,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林律師。你選的地方真安靜。」
「叫我小夭吧。不在律所的時候,叫林律師太奇怪了。」林小夭說,「你喝甚麼?」
「熱紅茶,謝謝。」周姐對服務員說了一句,然後把目光移回林小夭身上,等服務員走開,她才開口,「你約我出來——不只是為了喝東西吧?」
林小夭看著她。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在周姐的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她銀框眼鏡後面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種「看穿一切」的銳利,而是一種安靜的、像在等待甚麼的柔和。「我想知道——你甚麼時候認出我的?」
周姐沈默了幾秒。她端起紅茶,沒有喝,只是讓杯壁的熱氣在指尖感受。「你第一次發帖的時候。那張陽台上的照片——風吹起頭髮,你穿著吊帶裙。我一眼就認出來了。因為……」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麼說,「因為那件裙子,我見過你穿過一次。去年夏天,律所團建,你穿的就是那件。我當時坐在你斜對面,看了你很久。不是那種……不好的看。是你站在那裡笑的樣子,讓我覺得——這個人真好看。」
她說到這裡,聲音變小了一些。「然後我在論壇上看到那張照片。風吹起頭髮,你嘴角那個弧度——一模一樣。我就知道是你了。」
林小夭的心跳快了一拍。不是害怕——周姐的語氣太平靜了,像在說一件已經消化了很久的事。她想——周姐認出她的時候,心裡在想甚麼?是覺得「她居然做這種事」的震驚?還是某種羨慕?她不確定,但她想知道。「周姐,你呢?你一直在看——你從來沒發過東西。為甚麼?」
周姐端著杯子的手輕輕握了一下,又松開。她低頭看著杯中深紅色的茶湯。「因為怕。」她的聲音很輕,「怕發出去之後,被人認出來。怕被人知道我在想甚麼。怕被人知道……」她抬起頭,看著林小夭,「我也想那樣做。我也想站在窗前,把衣服脫掉,讓風吹在皮膚上。想過。很多次。但每次站在那個位置——手伸到領口的時候——腦子里就有一個聲音說:'你瘋了嗎?萬一被人看到呢?你不是那種人。你不敢。'」
她說到「你不敢」三個字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自嘲。「然後我就把手放下了。關燈。睡覺。第二天繼續上班。然後在論壇上,看到別人做那些事——看到你坐在咖啡店裡——我心裡想:她敢。她真的敢。我也想變成她那樣。」
林小夭看著她。周姐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端著茶杯的手指——在微微發抖。那個抖很輕,輕到不仔細看就發現不了。但她注意到了。「周姐。」她說,「你結婚多久了?」
「七年。」周姐說,聲音比剛才更平了,「七年,沒有孩子。不是不想生,是——」她頓了頓,像是在決定要不要說出口,「是他不想碰我了。」
空氣安靜了。江邊的夜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帶來潮濕的、帶著水草氣息的風。遠處江面上有一艘貨船緩緩駛過,燈光在水面上拖出長長的、金色的尾巴。
「我們剛結婚的時候,挺正常的。」周姐繼續說,聲音平得像在念一份報告,「後來他升職了,工作忙了,回家越來越晚。一開始只是累——躺在床上,說'今天太累了'。後來變成了習慣。再後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有一次我主動碰他,他躲開了。說'你別這樣,我不舒服'。那時候我就知道,不是工作的問題了。」
林小夭沒有說話。她只是聽著。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林夕面前把窗簾拉開的那個晚上,想起林夕當時看她的眼神——不是躲閃,不是拒絕,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像在保護甚麼東西的專注。她把目光移回周姐身上。「所以你在論壇上看那些帖子——是在看別人怎麼活。」
「對。」周姐說,「看那些夫妻。看他們怎麼親吻,怎麼撫摸,怎麼在彼此面前脫掉衣服。看他們怎麼——想要對方。我很久沒有被那樣看過了。很久沒有在另一個人的眼睛里,看到那種'我想要你'的光。但我記得那種感覺。我知道它存在。只是不在我身邊了。」
她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動作很慢,像是在用這個動作給自己一點時間。林小夭看著她的側臉——她仰頭喝茶的時候,頸椎到鎖骨的線條在昏黃的燈光下形成一道柔和的弧線。那道光落在她耳後,在那片薄薄的皮膚上留下一小片暖黃色的光斑。她忽然想到——周姐的身體,在這件寬松的針織開衫下面,已經被藏了多久?
「周姐。」林小夭說,「你想試嗎?」
周姐放下茶杯,看著她。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種「你瘋了嗎」的光,而是一種更複雜的、像在確認甚麼的光。「試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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