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尾聲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悠揚的歌聲將我喚醒，我發覺自己正趴在教室的桌子上。景色朦朦朧朧，如同面紗拂過雙眼；暖暖的陽光從斜上方灑落，閃爍的光點像綻放的花朵；教室的幾處還有兩三同學微笑著交流，那輕聲淺笑如屋檐上滴落的雨點，讓一切顯得更加靜謐，卻讓我的心為之一動。

他們都身著正裝，胸前都別著一朵潔白的百合花。

我胸前也有。

輕風從半開的窗戶間溜了進來，將百合清新的氣息送入我鼻中，頓感神清氣爽；那揚起窗簾既像少女的裙擺，又似指引的纖臂，將我的目光引向了前方的黑板。

那黑板上用五彩的粉筆清清楚楚寫了四個大字：「畢業快樂！」

畢業……

我起身，迷茫地向四周望瞭望，並沒有看到思思和周倩。

走出教室，走廊上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一起，有學生，有家長，有老師。他們或是微笑著交談著甚麼，或是淚流滿面，似是有甚麼不捨。所有人的胸前都別著一朵百合花。

花香隨著空氣流動，充溢在整個走廊。眼前仍是朦朧一片，我憑著對學校的記憶，走出了走廊，尋找著我的心上人。一種傷感的情緒在我胸中擴散開來。

畢業嗎……

終於，我在廣場上望到了站在校門口的思思和周倩。校門被精心裝飾了一番，為了歡送畢業生。而思思和周倩也打扮了一番，為了在分離之前將最美的印象留給我。

像紛飛的花瓣，像一瞬的幻影。

思思遠遠看到我，開心地揮了揮手，呼喚著我的名字。周倩則看了看我，淡淡地抬了一下手，又很快放下，也不知道算不是算是打招呼。

「你剛才去哪兒啦？我和倩倩找你找了好半天。」

「啊……我在教室里睡著了……」

「哼，這麼重要的日子，你居然還能睡著。」周倩仍是那不爽的聲音，不知為何，今天聽來竟有些悲傷。

重要的日子，是指畢業嗎……

分離。

記憶逐漸復蘇，我想起了所有，遙遠而清晰。

整個高三忙碌而充實，我們三人都為了各自的夢想和共同的理想而努力著，這期間也留下了很多回憶，屬於三人的共同記憶，有美好，有歡笑，有吵吵鬧鬧，偶爾也會有一些怨氣和淚水。總的來說，這一學年我們都很快樂，也很滿足。

然而任何事都有結束的一天，對於我們來說，當高考成績出來的那一刻，一切都塵埃落定。

周倩因為競賽成績保送了，很早就收到她想去的學校的擬錄取通知書了，對她來說高考只是去體驗一下而已。事實上在她確定了自己的去向以後就近乎用一種魔怔的態度天天督促我學習，甚至一度想搬到我家去監視，不過被思思以「你要是住到了家裡陳易就更沒心情學習」為理由勸住了。

思思則一直很自信，有計劃地復習，穩穩地考試，不慌不忙，有條不紊。最終也是考了一個符合自己預期的高分。她糾結了一段時間，最終報考另一所高校，因為那個學校的計算機專業更有實力。唯一的缺點就是——它離周倩的學校有點遠，隔了一個城市的距離。

我呢？算是稍微超常發揮了一下，周倩那一段時間的瘋狂補習總算沒有白費，我考了一個比平時都高一些的分數。這個分數讓我上一個非一線城市的普通一本綽綽有餘。

但又遠遠不夠。

我仔細查過她倆學校所在地方的高校分數線，都是大城市，哪怕是普通一本分數線都高的嚇人，我連最低線都摸不到。如果執意要去這兩個地方的話，那麼只能去更低一層級的學校了。我當時腦袋發昏，憑著一股青春期男生特有的莽撞之氣差點就這樣做了。和思思說了這個想法之後，她趕忙勸導。周倩知道了以後，更是直接一個電話打過來，把我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不要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情。」她們都這樣對我說。

但不這樣做就不會後悔嗎？我心裡清楚，她倆其實也很悲傷。在這人生最美的年華，不能和最愛的人在一起，這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但她們為了我的未來，吞下了這種苦楚，讓我離開。

到最後，我們心中想的都是對方啊。

所以，這就是離別了嗎？

或許我不該如此悲觀，畢竟還有一整個暑假呢。我們還可以一起出去玩，一起聊天談心，一起回憶過往，一起為彼此祝福。分離的時刻還遠遠沒有到來呢。

但我明白，人生的離別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在某個節點，我們會知曉離別已經開始，如同沙漏倒轉，沙子開始流動。無論流得多慢，總會有流盡的那一天，而這流淌的時間，便是離別的過程。即將分手的戀人最後一次一起走完那段放學歸家路；一千多年前汪倫在岸邊踏歌而送尚未走遠的李白；家屬握著病重親人的手，感受著生命一點一滴的流逝。這都是離別的過程。而我們三人離別的過程，就是那僅剩的一個暑假。不能因為還未真正分離就篤定離別不存在，那沙漏的流沙聲一刻不停地提醒著，我們正在離別。

兩艘相向而行的巨輪，我在這一邊，思思和周倩在另一邊。我們還能向對方揮手，還能看到戀人的微笑，還可以聽到彼此的話語，但我們無法阻止兩艘巨輪越行越遠，直至消失天際。

「嗯？怎麼了嗎？感覺你心不在焉的。」思思瞪著大眼睛，摸了摸我的頭，打斷了我的思緒。

「啊、啊……沒、沒甚麼……」

「這麼重要的時刻，居然還能走神。」

「既然是重要的日子，可不可以別懟我了……」

思思眯起眼睛笑了起來，她的眼角帶著一絲淚花。

「真好啊，就像平時一樣。」

我和周倩都沒再說了。

思思還是一個勁地找話題和我們聊，聊上午的畢業典禮，聊剛剛遇到的那位同學，聊暑假我們的安排，聊未來的日子。從她輕快的語氣中感受不到離別，這裡沒有離別，不可能有離別。

但離別近在眼前。

或許是察覺到我倆興致不高，思思也逐漸沈默了。她仍是面帶微笑瞧著我和周倩，那眼神中的柔光曾無數次照亮我的生活，只是這一次蒙上了一層悲傷的陰影。

我鼻子一酸。

這時，一輛車停在了校門口，思思的父母從車上下來，向她揮了揮手。

思思也揮了揮手。然後對我們說：「我爸媽來接了，我先走啦。約好暑假一起去玩，別忘了啊。」

說到這裡，她突然哽咽了。她連忙低頭掩飾自己的失態。抬頭時，卻看到了一雙紅紅的眼睛。

思思握住我和周倩的手，哽咽著強調了一句：「別忘記啊！」這時思思媽媽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於是也只能走了。

就走了。

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我的胸腔中充溢著悲傷。我從來不希望看到戀人的淚水，只是人生有時候確實需要一場痛哭。

「真傻……」周倩望著思思的背影，喃喃說道。

「你不會是在說思思吧？」

「我是在說你！」她瞪了我一眼，淚珠在眼眶中打轉：「這麼重要的日子，你卻跟個呆瓜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還說我，你自己不也傷心的要死。」

「誰傷心了！我在說你傻！」

「你眼睛都紅了。」

「沒有！」

「啊呀呀，眼淚要掉出來咯。」

「……白痴！」

她一轉身，帶著抽泣聲跑走了。

我撓撓頭，無奈地笑了。

結果到最後，我都在惹她生氣嗎……

所以人生為甚麼要有離別呢？這個故事為甚麼就不能有一個好的結尾？這是甚麼三流青春作家為了表達「青春必須要有遺憾」而寫的文青病小說嗎？俗，真是俗到爆了。我才不會為這種俗套的故事掉眼淚呢。

可我為甚麼在發出抽噎聲？臉上流淌的水滴又是怎麼回事？為何越擦越多？

糟糕，肯定是眼裡進風沙了。

……哈，連這句話都好俗。

整理好情緒後，學校里的人也逐漸稀少。和兩位女友還只是在離別的過程中，和這個學校則確實要分別了。我會懷念它嗎？可能吧。但我懷念的真的是這個學校嗎？我懷念的，一直是這裡的的人和事，以及那份真摯的情感。

我決定最後再瀏覽一次學校。

不知為何，眼前那片朦朧的面紗一直揮之不去，連帶著眼前的景象都蒙上了一層懷舊濾鏡。我經過操場，那天運動會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猶在耳邊，我看到的卻是三個少男少女一起吵吵鬧鬧走回教室的場景。我走遍學校的每一條走廊，在這一邊我與某位淑女擦肩而過，在另一邊卻被某位可愛而嚴肅的女孩拉著去往某個地方。我登上學校的陽台，晴空萬里，一碧如洗。我卻徬彿能看見隱藏在藍色幕布後面的星星在對我眨眼，我甚至還能看見遠處有一個摩天輪，裡面坐著二女一男，那個男的在和我對望。我走進了廁所……算了廁所就別懷念了。

最終我回到了教室，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以前只要往左邊看，就能看見隔我兩個座位遠的思思，她正一臉認真地聽著老師講課；稍稍抬頭，就能看到斜前方坐在最第一排的周倩，她肯定正盯著書本，面無表情地記著筆記。曾經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事，如今成為了某種奢望，一種只能存在於記憶里的奢望。

我閉上眼，回憶起所有。

「所以，這樣就好了嗎？」

嗯？原來教室里還有人？這個聲音好熟悉……

我忽然想起這是誰的聲音了，我猛地睜開眼。

韋老師？？？

沒錯，就是韋老師，她站在講台上，帶著一臉神秘莫測的笑容。

「韋老師？！你啥時候回來的？」。

她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像以前上課時為了提醒我們認真聽講那樣敲了敲桌子：「所以，我走之前說的話你們都聽進去了？」

「啊？啥？」我大腦一團漿糊。

「無論甚麼時候，都要坦誠面對真實的自己。你，做到了嗎？」

「不是，老師你還是給我解釋一下你為啥會突然出現吧？」

她仍是固執地問到：「回答老師的問題，整個高中生涯，你真的做到坦誠面對真實的自己了嗎？」

不知為何，即使處於巨大的震驚之中，我居然真的開始認真思考韋老師的問題。回想起了高中所經歷的一切。我和思思，我和周倩，我們三人。

「我認為……我做到了。」

韋老師欣慰地說：「那就好。」

「所謂老師你到底……誒誒誒甚麼情況？？？！！！」

這時書桌下突然鑽出了周倩，她用手拉開我褲襠上的拉鍊，一臉嫌棄地瞧著我，說：「笨蛋，一輩子都是笨蛋。」

「周倩？？？」

忽然，背後有一雙纖細的手臂纏住了我的脖子，一個腦袋靠在我的肩上，聲音明媚動人：「才不會讓你就這麼輕易離開我們呢。」

「思思？？？不是，這都甚麼鬼啊！」

「這是對你的獎勵哦。」韋老師下了講台，走向我。

「老師你又來湊甚麼熱鬧？？」

這三人逐漸將我包圍，在這合圍之中，我只能喊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啊啊啊啊啊啊！！！」

我驚醒過來，發現睡在身旁的思思早已醒來，正親著我的臉。

「怎麼回事，親愛的？我吵醒你了嗎？」

「不，沒……剛剛做了一個超奇怪的夢……」

「噩夢嗎？」

「不，就是很奇怪……」

「所以果然還是我吵醒你了嗎？」

「沒啦，」我吻了一下她的嘴，「不過比起在睡夢中被你親，我還是更願意醒著親你呢~」

思思笑了：「真的只是親親嗎？」

「嗯？你的意思是……啊。」

思思忽然鑽到了被窩里，當我掀起被子時，發現她已經拿起了我那晨勃的肉棒。

「這孩子又不聽還了呢~」

「每天早上都是如此，很正常。哦……哦哦哦哦啊，思思，你的口交技術越來越棒了……」

「咕嚕，啾……哼哼，我也是向倩倩討教過幾招的，你的弱點現在已經被我知道的一清二楚了……嗯哼……麼……」

「啊啊……天，別停，哦哦……」

清晨的第一髮口交結束後，思思在衛生間里洗漱。她那一雙裸露的大長腿又勾起了我的慾望，便悄默默地走到她身後，一把摟住她。

「啊呀，別鬧。」

「可是我又硬起來了，怎麼辦？」

「明明剛給你口過……」

「你老公甚麼精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越來越壞了你，我還要上班呢。」

「開車送你好了。」

「孩子還在門口看著呢。」

我看向鏡子，發現思思說的竟是真的，那孩子正看著我們呢——一隻白色長毛串串犬，當初在我們家門口流浪時被周倩撿回來的，就一直養到現在。此時它正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機靈地看著我們。

我訕訕地松開了思思，由著她洗漱去了。這狗的眼睛太有神了，徬彿真的能看懂我們在乾啥似的，導致只要它一出現，我就沒甚麼調戲愛人的興致了。思思發現這個特點後就經常拿狗狗當擋箭牌，稱呼它為自己的騎士。

在等待思思洗漱期間，我又回想起了那個夢，確實是奇怪，完全不明白這其中的奧妙。事實上正如夢中所說，我們高考後就要各奔東西了。但我這個馬大哈填報志願時完全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們學校正好在那一年竣工了一個新校區，所有本科生都會去那裡上學。而那個地方，就在思思學校隔壁。出門左轉一條馬路就到了。跟在同一個學校也沒啥區別。有時候不禁感慨除了個人的奮鬥外，時代的機遇也是很重要的啊。當然，這種運氣也是靠我高三一整年拼搏才得來的，我不會因此去迷信上天。

至於周倩那邊，感謝國家的高鐵建設，從我們這邊到她那邊也就一個多小時的路程，所以我們每隔一兩個週末就會去找她玩，本來她所在的專業就很忙，課程排得滿滿當當，她又希望多學點來早點搞定學分好去更進一步，也只有週末有點空了，哪怕我們真在同一個地方，工作日想見到她也很難。

於是高考後分離的問題就這樣輕鬆解決了。其實想想那個時候我們還真是矯情，為了可能的異地戀而搞得生離死別，只要感情在，哪裡都一樣。當然，我也只是馬後炮說說風涼話而已，矯情是青春的特權，我不應該如此輕易地去否定。

思思走出臥室時，我已經把早餐給擺好了。之後我倆就一邊吃一邊聊。

「最近忙嗎？你看你最近天天加班呢。」

「嗯，畢竟我主持的那個項目最近要大更新了，自然會忙一點。等更新完就能輕鬆點啦，到時候我也可以繼續做自己手頭上那個遊戲了。」

思思畢業以後原本還打算讀研的，不過經過銳叔叔的介紹後直接就去了一家相當有實力的遊戲公司做策劃，後來更是直接成了某款乙女向作品的製作人，成為團隊領袖了。這火箭般的上升勢頭自然讓她遭受到了不少非議，但思思還是學習到了自己父親的那些管理經驗的，而且因為自己有製作遊戲的經驗，學的也是計算機專業，懂得遊戲開發的難處和要點，因此很體諒團隊的成員，不會去提過分的要求，更不會說出「機槍往左移五米」的外行話，所以不管外人如何說，團隊內部還是很團結的。本身這款遊戲就是公司嘗試拓展女性市場的試水作，沒有多少kpi的要求，但思思還是讓這款遊戲成為了黑馬，大賺特賺。我當時心想不就是個乙女遊戲嗎，隨便下來玩玩，結果一不小心就氪了幾單進去……該死，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心理學家一定都在手游部門。

當然，在事業上取得成功的同時，思思也沒有忘記初心。她的第一部作品在高二暑假時就發佈了，並沒有引起多大反響。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人認識到了這部作品的價值，經常會在一些諸如「冷門佳作」、「幻之名作」、「百合廚必玩」等榜單上看到它的名字。以至於後來竟然形成了一個小眾圈子，時常在網上發佈二創，每年還會線下舉行以這款遊戲為主題的聚會。說來不好意思，我也曾發表過一些關于思思這部作品的二創文，畢竟也算半個百合愛好者嘛。也加過群，那個群主經常跟群友炫耀自己是見過作者本人了，說作者在現實生活中真是一個百合，自己還和這對百合戀人合過影。但每當群友起哄叫他把合影發出來時，他又會義正詞嚴的拒絕：「我答應過她的，絕不會把這張照片發在網絡上。」真是一個自始至終都在貫徹本心的百合廚啊。

思思自然知道有這樣一個圈子的存在，她很開心有能夠欣賞她作品的人的存在，但有時看到那些稀奇古怪的二創作品又會覺得困惑：他們是怎麼從我的作品中引申出這麼多奇怪的劇情和cp的？有的甚至和她的本意完全相反。她也不會去參加那些線下聚會，她跟我說：「製作者還是和玩家保持些距離比較好。」我想她說得對。

如今在進入大廠，積累了豐富的遊戲製作經驗之後，她又開始自己下一部作品的製作，是第一作品的續集。還沒有對外公佈消息，我想等公佈以後，那個圈子一定會沸騰的吧。思思時常會在劇情、人物、對話等方面想我提問題，總覺得自己做的還不夠好，但我除了給建議之外還時常鼓勵她，創作這種私人的事情，追隨自己的本心就好。

「哎，你也是太辛苦了。今天還會加班嗎？晚飯要不然還是我來做吧。」

「不哦，今天我會早點回來的。畢竟倩倩今天回家呢，她喜歡吃我做的菜。」

「可惡，她就是故意氣我才說只喜歡吃你做的菜的，上次我故意把自己做的菜說成是你做的，她吃得不也很開心嗎。」

「哈哈哈，你兩總是會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上置氣呢。」

「主要是周倩！我有時候都不明白她為啥要跟我生氣。就拿上一次我們一起色色來說吧。當時做到忘情處時她分明喊了我一聲‘親愛的’，結果之後我問她時她又不承認了，非說自己喊的是你。又和我吵了一架，真是奇怪。」

思思被我說的話給逗笑了，我則還自顧自的說：「可惡，一定得想個辦法讓她承認。」

在大學的時候我和思思就向她的父母坦白了我倆的關係，說辭是其實我一直和思思是戀人，說是和周倩其實就是為了暫時瞞住家長而已。思思媽媽在得知那個不算真相的「真相」後表情別提有多精彩了。思思爸爸倒是露出了一副「哈我老早就知道你小子想泡我女兒了」的樂子人神情。值得一提的是思思爸爸也著實是一個妙人，他年輕時候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總是和家族對著乾。去工地搬磚，去掃大馬路，去擺攤，甚麼活都做過。就是不想聽家族的安排。他曾跟我說他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寫一部反映社會各階層的小說，真是個怪人，完全搞不懂他的真實想法。直到認識了思思媽媽後他才收心。身為公司管理層，卻不會去為難下屬，反而經常跟其他管理和自視甚高的董事會對著乾。他討厭腐朽無趣的制度，總是銳意改革。這讓他在這個家族企業中樹敵無數。但偏偏他又是幾個兄弟中最聰明，最做出成績的那一個，家族里的老人也最喜歡他，所以其他人暫時都拿他沒辦法。然而雖然最有能力，在下屬中聲望最高，但大家都清楚他以後不可能繼承企業——因為他生了個女兒，並且以後也不打算再生。家族的老爺子是一個守舊的人，傳男不傳女。思思爸爸就這樣提前出局了。不過他也不在乎。順便說一句，思思那幫親戚的嘴是真的碎，自從我和思思結婚以來她們的閒話就沒停過。下次如果丈人要去踢董事會的桌子的話請帶我一個，我也要踢。

我原本以為我和思思的戀愛之路在思思媽媽這裡會非常坎坷。但誰知她只是糾結了一會兒我們曾合伙騙她之後，就放手了：「算了，只要思思喜歡的話，怎樣都好。」我這才發現原來她和思思爸爸一樣，只要女兒幸福的話怎麼都是可以接受的。之前的那種掌控欲強，心機深厚的模樣都是因為某種原因而裝出來的。我也發覺她意外地很聽思思爸爸的話，夫妻倆經常在我和思思面前秀恩愛，教導我們甚麼才是真正的模範愛情。哇，好肉麻的兩公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故事，思思父母又曾有過怎樣的故事呢？我還是挺好奇的。

思思穿上了白領制服，穿好鞋子，戴上包包，準備出門了。身形完美的她穿ol制服真的很誘人，我第一次見她穿就有些忍不住了，她卻以衣服每天都要穿去上班為由拒絕了。誰知第二天她就買了一件一模一樣的，專門在家裡穿……

我和她慣例每天早上的臨別吻，她對我說：「今天我就搭地鐵去上班啦，你到時候開車去接倩倩回來。對了，下午的時候把排骨拿出冰箱解凍，我回來正好燒。」

「ok。」

打開門，她又想起了甚麼：「對啦，下周要開高中同學會你知道嗎？」

「啊，我還沒聽說呢。」

「我也是昨天體委通知了才知道的呢。她讓我也轉告一下你和倩倩。」

「行吧，接周倩的時候我跟她說話一下，不過我估計她是沒興趣參加的。」

「哎呀，好不容易同學聚一次能參加當然參加了，到時候我也勸勸她。」

「說起來體委現在在乾啥？」

「她在一所貴族學校里當體育老師。」

「哈，還挺適合她的。」

「聽說韋老師也要來參加呢。」

「啊？韋老師也會來嗎……她從我們這裡離職以後去幹甚麼了呢？」

「聽說是回鄉村繼續當教師了。」

「是嗎……」我微笑了起來，韋老師最終也找回了自己初心啊。

「行，我走啦。」

「嗯，路上小心。」

說了這麼多思思，也該說說我了，我大學讀的是中文系，所以畢業不算困難，也沒啥繼續深造的想法，於是就踏上社會了。進入社會後我乾了甚麼呢？哈，答案是甚麼都沒乾，順理成章成為了一個光靠戀人們養除了亞撒西之外甚麼用處都沒有的日式廢物男主，誰叫我的女朋友都這麼厲害呢。每天宅在家裡，等愛人回家裡就貼上去要親親摟摟抱抱，她們還必須寵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