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尾聲

開玩笑的。

大學畢業後我也從事了幾份工作，感覺都不適合自己。兜兜轉轉最後竟然成了一名家裡蹲作家，說是作家可能不太合適，寫手可能更符合我的定位，或者說是，搞文字工作的。

基本上只要是文字有關的我都乾，寫小說、寫知乎式回答、寫軟文、經營公眾號、營銷號、為某個品牌想文案、幫某個up主寫稿子，最後那個up主在視頻中還說信誓旦旦的說是自己花了幾個月查閱各種資料才寫成的，實際上只是他丟給我一篇外文百科，讓我用觀眾最喜歡的營銷號語言轉化成中文而已，不過無所謂，給錢就行。

我在寫小說上大概是沒啥天分的，無論是給雜誌投稿還是寫網絡小說都只有撲街的份。但我卻意外寫過幾篇爆款軟文，因而每個月也總會有營銷號上門約稿，總還算有一筆穩定的收入了吧。

我做過的最奇怪的一份文字工作無疑是給某個贊助制軟色情遊戲寫更新日誌了，順便還回答一些粉絲的問題，花不了多少時間，就能從他們那裡拿到贊助費的百分之五，相當輕鬆。但後來我發現不對勁了，這遊戲一開始還按時更新，到後面更新越來越慢，越來越敷衍。直到後來完全不更新，就拿幾個女角色模型擺幾個軟色情姿勢，截幾張圖扔給我，讓我看圖編話。再後來連圖都不給我了，讓我憑空捏造更新內容。這真是我做過的最需要想象力的工作。每次看到粉絲充滿期待地問我何時更新，都感覺心在滴血。最後實在是良心不安，辭了這份工作。於是他們連更新日誌都不寫了，結果我驚訝地發現居然還有不少人在贊助它，期待有一天能更新。原來我才是多餘的那一個。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無恥的人反而活得舒服。曾經還是學生的時候，我就像活在一個童話城堡里，每天想的就是如何應付考試，以及如何和愛的人相處。但直到離開這座城堡，進入現實的荒原之後，才發現原來這個世界如此虛偽與無趣。這個時候我就需要一座燈塔，讓我可以在這風雨飄搖的荒原中不迷失方向，不失去初心。

思思和周倩就是我的燈塔，我的光明。

今天的工作還算輕鬆，我一上午就把要寫的稿子寫好了，臨近deadline的稿子最終審閱了一遍後就交給了編輯，那些還不急的就先寫一個大綱或是初稿，之後再慢慢修改。

中午的時候一個人吃完飯，便帶著狗狗出去逛了，說是遛狗，其實是它溜我。它在前面跑，我在後面追：「餵你小子把繩子戴上再走啊！」

之後整個下午我就在撰寫自己的驚世之作。每個搞文字工作的心中都有一個文學夢，我也不例外。我很確信這部兼具故事性和哲理性的作品一經面世就會轟動文壇，不說諾貝爾文學獎至少茅盾文學獎是可以拿到手的。結果一個下午之後，我這部只寫了第一章的作品只增添了堪堪兩百字。不過我已經把拿獎之後的獲獎詞想好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哎……」我頹廢地坐在椅子上，心中充滿了挫敗感。雖然思思親戚說話是難聽刻薄，但他們有時候說的也不全是錯的。我確實有點逃避現實的傾向，借由自己的工作，窩在家裡，不和那些討厭的人和事接觸。但我不可能永遠都這樣，首先這份自由職業的收入就很不穩定，好的時候我還能為家庭金庫存點錢，有時候無稿可寫就只能腆著臉向思思要生活費，雖然思思很理解我，周倩也只會不痛不癢的責怪幾句，但我心裡其實是很不好受的。其次我悲哀地認識到自己其實在這一行當裡面並沒有多少天賦，稍有一些的才華也就浪費在那無趣的稿子中了。最後就是思思也曾和我討論過要孩子的問題，我自然期望能和愛的人有一個孩子，但問題在於，現在如此逃避現實的我能夠成為一個好的家長嗎？思思不必說，她肯定能成為一個好母親。周倩雖然自認為不適合當母親，但我和思思見識過她的「母性」以後，心裡清楚她肯定是能夠勝任母親這個角色的。而我呢？我能成為一個好父親嗎？我能為他們樹立一個好榜樣嗎？我能教育他們成長，給他們一個幸福快樂的人生嗎？我一點都不確定。我們三人或多或少都曾因為父母的問題而產生過一些矛盾與困擾，幸運的是父母其實都是愛我們的。我不想讓這些矛盾和困擾出現在我孩子身上，我想成為一個好父親，但我不知道如何成為。有時候真希望有一個父母考試，只要考過了就證明我可以成為一個好爸爸了。但情感的事，永遠都不可能量化的。

至少先從踏入社會做起吧。前段時間我遇到一個學長，他開了一家新聞傳媒公司，邀請我去那邊做編輯。或許可以嘗試一下。

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將心中的雜念拋開，拿起車鑰匙，去接周倩了。

周倩一開始其實是和我們住在一起的，但她後來搬出去了，並不是說她最後成了三人感情中的敗犬甚麼的，只是單純的有各種各樣的原因罷了。首先她這人本身就喜歡獨處，大學時候那種一兩周見一次面的方式反倒最適合我們，她和思思還好，我和她住久了就總是忍不住鬥嘴，最後搞得雙方都氣呼呼的。但如果許久不見面反倒心中愛意又會濃烈起來。其次兩女一男總是住在同一屋檐下，鄰居間總是會說閒話的，於是她就搬出去了，周倩似乎總是在三人的感情中做出讓步，這讓我和思思始終有些愧疚。當初領證也是，我和思思顧及周倩的感受並不想去民政局領證，但雙方父母都催得太緊了，只好結婚。周倩倒是無所謂，在她看來結婚證就是一張破紙而已，並不能證明甚麼。結果後來雙方父母居然在我和思思不知情的情況下佈置好了婚禮現場，直到婚禮開始的前一天才通知我們兩位新人，讓我倆大吃一驚。這時周倩確實是有些不開心了，畢竟每個女孩都希望能和愛的人有一場完美的婚禮，可以在餘生中不斷回味，但是我和思思卻撇下她……當然，最後婚禮辦得很成功，而且是一場當著眾人面的「三人婚禮」——雖然眾人並不知情。但這就說來話長了，在此按下不表。最後一點原因就是，她上班的地方離家太遠了，各種通勤加起來每天超過四個小時。說起來周倩雖然學甚麼都快，但也並非毫無弱點，例如學車，她總是學不會。以致於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是我開車送她上下班。這也成為了我後來經常調侃她的一個點，總是能把她惹得貓貓炸毛，太有意思了。

綜合上述各種原因，她最後搬到了一個離公司近的出租房內，週末的時候我會接她回家。而每到那個時候思思也會燒一頓豐盛的晚飯來迎接周倩。

開到了她公司大廈的門口，聽著車載音樂等她下班。

沒一會兒她便從公司大門出來了，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棕色風衣，一臉嚴肅又略帶點不爽，標準的職場精英範。

我還沒按喇叭，她便徑直向這邊走來。打開車門，毫不客氣地坐在了副駕駛位置上。

「怎麼了，大小姐，」我開玩笑道，「又遇到啥煩心事了。」

「我的一個提案又被上司否決了。」

周倩大學只花了兩年半的時間就積滿了畢業要用的學分，之後更是直接保研，開始了藥物研發方向的學術研究，以相當驚人的速度完成了學業，之後就進入某個知名的性藥品研發公司成為了研究員。她主導研發的一款男性保健藥品效果很不錯，市場反響熱烈，這樣讓她在公司有了名氣。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即使像她這樣的天才研究員，也需要熬資歷來為自己的晉升鋪平道路。所以雖然她的工資很高，任務繁重，但一直都只是一個初級研究員。

即便進入了自己理想的行業，很多事情並不如她想象的那般順心。她經常跟我抱怨某某提案又被上司否決了之類的。我一開始還以為是辦公室政治，故意打壓她這個新人。但聽了她那些驚世駭俗、挑戰人類倫理底線的提案後，我覺得她的上司否決得對。

不過安慰總歸還是要安慰的：「你也別生氣了，這份提案先留著，說不定以後某個賞識這份提案的人會允許你進行研究呢。」

「哼，我才不想等呢，他們不讓我研究，我就偷偷研究。」

「甚麼科學狂人……我說你也算是有老公和妻子的人了，能不能穩重點，不要總想著做那些會把自己關進牢里的事情。」

「甚麼有老公！真惡心！當初婚禮是思思對著我宣誓的，我只有她一個妻子，你是誰？」

「上周還在床上叫我親愛的，現在就翻臉不認人了。你這人真是的。」

她立刻錘了我一下：「誰叫你親愛的了！我說了我叫的是思思！」

「可思思當時在一旁休息呢，你還是摟著脖子直勾勾盯著我說的。」

「別自以為是了！自戀狂！妄想症！」隨著時間的推移，周倩對我的蔑稱越來越多樣化了。

「說不過就開始罵人了……算了懶得跟你說了。」其實心裡想的是等到床上再讓你叫一次。

「哼。」

於是汽車發動，前半段路程我們誰都沒有說話。周倩抵在窗前，手掌拖住臉頰，望著車外不斷掠過的景色。呼嘯的風撩起她的側發，她眉頭微皺，神情中有一絲疲憊。

「說來，」我先開口了，「思思說下周有高中同學聚會，你……」

「我不去，有甚麼好去的。」乾脆利落的拒絕，意料之中。

「行吧……」原本還想勸勸的，看她回答得這麼斬釘截鐵，我也別自討無趣了。

誰知過了一會兒，她問到：「體委會去嗎？」

「她當然回去了，就是她通知的思思。」

「那……你到了聚會上，幫我對她問聲好。」

讓我找到突破口了：「關心別人這種事情，還是自己去做比較好吧？」

「……」她沒有回答，依舊是看向窗外做沈思狀，但眉頭的皺紋已經消失，我明白我成功說服了她。搞定這只傲嬌的小貓，還挺有成就感的。

又開了一段距離，她說：「你先開到xx醫院吧，媽最近身體又不好了，我去看看她。」

周倩媽媽在和女兒冰釋前嫌之後就逐漸從曾經的夜生活中抽身，但也一直到高考結束後才算完全脫離。當時我有一個好朋友跟我說某某便利店有一個超漂亮的收銀員，非要拉著我一起去看，我覺得用得著專門為一個女人去超市嗎，結果跑那兒一看——周倩媽媽！她立刻認出了我，笑眯眯地跟我打了招呼，搞得朋友羨慕嫉妒恨了我好久。聽說只要是周倩媽媽值班的時段，便利店的生意就會異常的好。

然而長期不規律、不節制的生活終究是侵蝕了周倩媽媽的健康。這導致她經常要去醫院檢查，有時候甚至要住院。有很多次都是我載著周倩和她媽媽去看病的。

「呵呵，我都成醫院的常客了，護士一見到我就說‘又來啦’。有幾個病友我都碰過好幾次面了，我們都說下次約好去打麻將。」周倩媽媽坐在病床上，笑著對我們說道。不論病魔如何侵襲，她一直都抱著樂觀的心態，這是好事。

「媽，」周倩握著媽媽的手，「要我說你就別去便利店上班了，總是讓你值夜班，既不安全又睡不好。我現在也掙到很多錢了，能養活你了。」

聽到女兒的關心，她露出了欣慰的神情，說：「你媽媽我可不是那種閒的下來的人，說起來值夜班還更符合我的作息呢，呵呵呵。現在這樣挺好的，經常來醫院就當體檢了嘛，哈哈。」

周倩沒有說話，握著的手攥得更緊了。

我站在一旁，心中不免有些酸楚。

周倩媽媽看向我：「陳易啊，你最近和倩相處的如何啊？」

「啊……挺、挺好的啊。」

「有沒有吵架拌嘴啊？」

「嘛……」我撓了撓頭：「情侶間哪怕有些爭論也很正常吧。」

「他太蠢了，我連和他吵架的心情都沒有。」周倩毒舌依舊。

「可惡，你一定要在媽媽面前這樣說嗎……」

「呵呵呵，又吵起來了嗎，真是一對小活寶啊。」周倩媽媽溫和地笑了起來，病房裡的其他病人也調侃起我倆來，弄得我和周倩都臉紅了。

高中時候我在思思父母面前是周倩的男友，在周倩媽媽面前是思思的男友，現在則反過來了。我們對周倩媽媽的說辭是我後來和思思分手了，然後我倆好上了。雖然一再強調我倆是在分手後才有感情所以戀愛的，但周倩媽媽一直覺得是周倩從閨蜜手裡把我搶過來的，並對女兒會搶男人這件事感到非常欣慰。這當媽的三觀絕對有問題……

「倩最近沒給你添麻煩吧？」

「當然沒有了。」

「他別給我添麻煩才差不多。」

「你還說沒給男友添麻煩？今天誰開車送你來的？」

「陳、陳易……不過他這種人也只適合當我的司機了！」

「那麼，」周倩媽媽話鋒一轉，「陳易，你願意一輩子都當她的司機嗎？」

我不假思索地說道：「當然了。」結果一直在吃瓜看戲的病友們立刻起哄了起來，紛紛叫我倆結婚。過來換藥的護士都忍俊不禁了。

我和周倩又臉紅起來了，她掐了我一下，責怪我的失言。

只能說姜還是老的辣，沒說一句結婚，就讓旁人幫著催婚了……

當初思思也想補辦一場我和周倩的婚禮的，只邀請周倩媽媽和一些知道我們三人關係的朋友同學過來，不過她一直沒下定決心跟周倩提這個想法。我也不是特別敢提，怕惹她不開心。或許有一天我會下定決心向她求婚，但內心深處，我其實一直渴望的是向三人的父母和周圍人坦白我們的關係，然後堂堂正正地舉辦一次三人婚禮，向這個世界大聲宣告我們的愛情。現在時機還未到來，但到了那一天，我會準備好的。

「倩啊，你現在能有自己的想法，能夠獨立生活，媽媽真的很開心。但你也要注意培養自己和男友的感情哦。每個人都需要一個錨點，來穩住生活的重心。以前，你一直都是媽媽生活中的錨點。而我也一直很擔心你進入社會後會迷失方向——像媽媽以前一樣，而我又不可能永遠陪在你身邊。你找到了陳易之後我才放心。不說結婚甚麼的，但我希望你們能夠成為彼此的依靠，一直幸福下去。」

周倩媽媽也總是讓人捉摸不透，說的話有時候很不正經，有時候卻又像人生格言。在這個風雨飄渺的現實里，我們確實需要一個錨點。而思思和周倩就是我的錨點。我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夠成長到成為她們的錨點，乃至於整個家庭。

「媽，會的，我和她會成為彼此的依靠的，我保證。」我回答道。

「……嗯，我也保證。」

周倩和我的手不知不覺牽到了一起。

和周倩從醫院出來時，我想起她曾跟我說過自己從來不知道親生父親是誰，姓也是跟著媽媽姓的，但名卻是另一個男人幫她取的，一個不是她父親的男人。這讓我不禁對周倩母親的過往感興趣了起來。她的故事又是如何的呢？

「還跟我媽下保證，陳易你越來越惡心了。」

「哈？剛才還跟我一起保證來著，怎麼一上車就翻臉了？」

「那也是為了討我媽開心。」

周倩總是這樣，不肯徹底承認她對我的感情，以及我倆事實上的關係，就好像那段浴室告白不存在一樣。現在連剛下的保證都不肯承認了。我不禁有些生氣，怎麼年齡越大越不坦率了呢。

我轉過身，直面她：「那你究竟喜不喜歡我？」

她縮了一下：「怎、怎麼了……突然這麼嚴肅……」

「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看見她那股嬌蠻氣減弱了，我乘勝追擊，上半身更加靠近她了。

她又是往後一縮，有時眼睛想鼓起勇氣直視我，但很快又會躲開。

「高中時我們那些告白，你還記得嗎？」

「我……我……」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但是突然，她閉上眼睛，猛地抱住了我，用力一親。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行動給嚇到了，但還是接受了這個吻。

分開後，我發現她的臉變得通紅，神情中還有些惹人憐愛的小委屈，像是有一籮筐的心事想對我訴說，卻又無法說出口。

「這就是我的回答！知道了嗎！」

「啊……啊，我、我明白了。」

我也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失態了，不禁有些羞愧，呆呆地握著方向盤望著前方，不知如何是好。

「開車啊，你不是說要當我一輩子的司機的嗎！」

「好的……」

於是汽車啓動，繼續行駛在歸途。

「呀——！小易易，來，讓媽媽抱抱！」一回到家，耳朵靈巧的陳易便來到門口迎接，又蹦又跳的，周倩眼睛一亮，抱起了小狗轉圈圈——忘了介紹了，我家狗也叫陳易，小名小易易，周倩給它取得。

思思從廚房中探出腦袋：「倩倩，歡迎回家！」

「思思！」周倩走進廚房，熟練地系上一條圍裙：「我也來幫你。」

「啊呀你剛都坐了這麼久的車了，肯定很累，我來好了。」

「我不累的，幫你打打下手。」

「好吧好吧，來，你先嘗嘗這個菜味道如何。」

「啊嗚。」

其實家裡蹲的時候，我也學了不少菜，但鑒於周倩說只想吃思思做的菜，我就扮演一個等待妻子燒好晚飯的上班族丈夫角色吧。

悠閒確實是悠閒，自在也是真的自在。尤其是坐在客廳看著電視聽著兩位戀人一遍做菜一邊嬉笑的聲響，日常感與幸福感便撲面而來，幾乎想讓我流淚。現實縱使再灰暗、再無趣，真摯的感情依然在為人生塗抹色彩。

忽然，我發現廚房裡除了燒菜聲外沒了戀人的聲響，不禁有些奇怪。悄默默靠近廚房，發現她倆已經親在了一起。思思好不容易掙開周倩，說：「呀，太著急啦，還在燒飯呢，別焦了……」

周倩則有些撒嬌地說道：「可我一個星期沒見思思了，真的好想你……」

「唔，我也很想你……」

「所以，再親一會兒吧~」

於是她倆又吻在了一起。要是以前的話我說不定會偷看半天，再猥瑣點還要擼一管，但現在我也成長了。戀人的隱私也是很重要的。我帶著笑容默默走開，讓她們享受片刻的二人世界。

飯菜燒好上桌了，香氣撲鼻，豐盛得像是要擺甚麼宴席。小易易在桌底下著急地直轉圈圈，恨不得直接跳上桌子。我只好夾了幾塊肉放狗盆里，讓它在一旁大快朵頤。

三人落座，一邊聊著生活中的瑣事，一邊吃菜，有時也給對方夾菜。

「倩倩，你來試試這個菜。」

「好啦好啦，思思你夾得太多了，自己也吃點。」

「你們兩個再謙讓我就把一整盤菜造完了……」

「你吃好啦，陳易。」

「是啊，你別餓死就行了。」

「這話怎麼聽著陰陽怪氣的……」

「說起來倩倩知道同學會的事了嗎？」

「嗯，陳易路上跟我說了。」

「那……你會去嗎？」

「嗯……大概會吧。」

「太好啦！我到時候一定把我們三打扮成全場最靚的仔！」

「啊思思的化妝欲又發作了。你還記得當初婚禮嗎？明明你是新娘的，結果給你打扮的時候你一直著急要找倩倩，給她化妝，弄得大家莫名其妙的，哈哈。」

「是啊，一進門就看見思思穿著婚紗抱著化妝品向我衝來，我當時都蒙了。」

「啊呀……還提那事幹甚麼。當時婚禮雖然名義上是我和陳易的，但我心裡一直把這當成三個人的婚禮，所以當然要給倩倩也化上一個新娘妝啊。」

「哈哈哈，當時婚禮上真的發生了很多事情啊。」

「那次婚禮我還是挺開心的，畢竟聽到了思思的誓詞，對我說的……」

「也是對我說的！」

「你只是附帶的。」

「怎麼就成附帶了，周倩你這是鳩佔鵲巢！」

「啊呀啊呀，怎麼又爭起這個來了。」

「行吧不提這個了。不過我怎麼聽到了關於陳易你上周的傳聞？還是思思告訴我的。」

「嗯？！是、是啥事啊……」

「就是你在家女裝被思思媽給抓到的事。」

「啊……思、思思，你答應我不跟外人說的！」

「唔，倩倩也不是外人啊……」

「不准你凶思思！還有，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額，當時你在公司租房，思思也去上班了，家裡就剩我一個人，所、所以，我就嘗試了一下女裝嘛，還稍微化了化妝……」

「你還會自己化妝了？」

「別、別打岔，結果思思媽媽來看思思了……她不知道思思那天上班。結果就看到了我……我當時緊張死了，但奇跡的是，思思媽媽沒認出我！她還以為我是思思的朋友啥的。我也就順著她的思路瞎編了……」

「她居然沒聽出你的聲音。」

「我當時尖著嗓子說話的嘛……反正就是很怪。」

「居然能騙過思思媽媽，你的化妝技術不賴嘛陳易。」

「呃……」

「其實媽媽是有懷疑的啦，她一回家就打電話跟我說遇到了個很奇怪的人，所幸我當時腦子轉得快明白是怎麼回事，就瞞過去了。」

「說不定媽媽不是被瞞過去了，而是知道了是陳易但給大家一個台階下，哼哼……」

「可惡啊周倩！不要讓我想到有這種可能性！」

「呵呵呵……其實被媽媽知道了也沒啥大不了的啦。」

「但還是很尷尬啊！」

看著我臉紅的樣子，她們都笑了起來。

吵吵鬧鬧，人間本色。

時光在閒聊中流逝。收起碗筷剩菜後，周倩突然跟我們說她要回去了：「明天我要搭公司的車去隔壁區參加一個會議。」

「啊，這麼突然……」思思非常捨不得。

「哎你這也太忙了，別把自己搞得太累了。」

思思抱住了她，周倩則說：「走之前親一下嗎？」

思思沒有猶豫，親了一下周倩，她倆的眼神瞬間連接在了一起，含情脈脈，不遠分離，接著便是親第二下，第三下……最後她們吻到一起，唇舌相碰，嬌軀互擁。

那微妙的氛圍變化也讓我逐漸有了想法，某種熟悉的感覺開始爬上我的身軀。

我吞了吞口水，開口道：「明天我起早送你過去吧，你在車上也多睡一會兒。今天就在這裡多陪陪思思。」

我那點小心思自然瞞不住她們，幸運的是她們也有相同的想法。我們的愛情，便是三人意念相合時產生的花火，那一瞬的閃光，將照亮我們今後的人生。

思思和周倩彼此交換了個眼神，齊齊看向我，眼中滿是情意與愛欲。

她們異口同聲道：「好呀，親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