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番外：三 春夢了無痕

她饒有興味地看著男人強裝的淡定一點點皸裂，臉色越發蒼白，連凝聚出的幻影都晃了一下，差點就要消散。

「看，我多瞭解你們，一個構建的靈魂把你們迷得連命都不要了」

林葉繼續凝視著賀川，她撐著臉哂笑。

「會恐懼、會怯懦、會動搖的，是你們愛著的林葉」

「而我——我從不失誤。我也從不心軟。你們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在徹底消失之前，不如反思一下自己都犯了甚麼錯，鎮長」

賀川腦海深處閃過一幕幕畫面，丹突然提前的發情期、固定床伴的缺席、地牢里的林葉…

最後停留在某個昏昏欲睡的午後，他和林葉依偎在一起笑談這段緣分，「我們是命中注定」，記憶里的他這麼說著。

全都是假的，他早就入了局了。

「你早知道我們要對你下手，是誰透露出去的？」

「我沒有那種把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的壞習慣。更何況你已經知道的夠多的了，比起那兩個…他們叫甚麼來著？」

看著她臉上的不加掩飾的嘲弄，賀川一時失了神，等他反應過來。林葉已經走到了近前，她的手貼上他的胸膛。

他迷茫地看著她，「小葉子—」

「她已經不在了」

林葉並沒有用力，只是把手掌虛虛搭上去。

但是剛剛的那句話似乎推了他一把，賀川身體後傾，從窗戶邊跌落了下去，一如當年他縱身躍入空間罅隙。

林葉背過身，長出一口氣，身體有些發軟，壓抑著的情感在此刻洶湧傾瀉而出。

她還是隱瞞了一部分真相，那個「林葉」並非是系統憑空捏造出的，而是她從自身剝離出的更感性、鮮活的一個人格，她們有著同樣的記憶和感情。

可以說賀川愛著的那個小葉子從未存在，卻也沒有消失，因為她們本就是同一個人。不過這一切都隨著當事人的消逝而變得不重要了。

伴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周圍的一切也紛紛碎裂分崩，歸於虛無。

「人似秋鴻來有信，事如春夢了無痕」

……

清晨的陽光灑落在女孩眼前，她睫毛輕顫，緩緩睜開雙眼。

林葉坐起身，卻覺得心頭沈甸甸，有些悵然若失。

昨晚做了個夢，但是具體內容卻沒在記憶里留下任何痕跡。

她環視四周，目光停在緊閉著的窗。腦海裡有些破碎的畫面閃回，但看不清楚。

也許昨晚有甚麼人來過。

不過，他應當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她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