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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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筷擱在木質桌面上的聲音清脆而沈悶。沈若薇抽出一張紙巾，細緻地擦拭著唇角，目光始終停留在那個還沒拆封的鞋盒上。

「遠，快試試，看合不合腳。」沈若薇輕聲催促著，眼神里透著一絲藏不住的期待。

林遠低頭撥弄著碗里殘餘的米粒，指尖微微發顫：「媽，先放那吧，我一會兒還得看書，等明天再試也一樣。」

「就試一下，花不了多少時間。」沈若薇站起身，把鞋盒提到林遠腳邊，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

「真不用，我腳還沒洗呢，別把新鞋弄髒了。」林遠往後縮了縮腳，舊布鞋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沙沙聲。

沈若薇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眉頭微微蹙起，聲音低了幾分：「怎麼，媽好不容易給你買回來的，你連試都不願意試一下？是不是嫌棄媽眼光不好？」

「不是，媽，我不是那個意思……」林遠張了張嘴，對上沈若薇那雙略顯疲態卻倔強的眼睛，剩下的話卡在嗓子里，怎麼也吐不出來。

沈若薇輕輕嘆了口氣，在林遠面前蹲了下來。

她那件米色的絲綢襯衫因為下蹲的動作而緊繃，勾勒出背部優美的曲線。黑色包臀裙下，肉色連褲襪包裹著豐腴的大腿，隨著動作擠壓出柔和的弧度。淡淡的洗發水香氣混合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有些渾濁的甜膩味道，在狹小的桌底空間里彌散開來。

「聽話，把腳抬起來。」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解開林遠舊鞋上那根發黑的鞋帶。

林遠身體僵直，像是一尊石像。他能感覺到母親指尖的涼意，隔著襪子觸碰到了他的腳踝。

「媽，我自己來就行。」他彎下腰，想要奪過鞋帶。

「別動。」沈若薇拍掉他的手，動作輕柔卻有力。她把舊鞋脫掉放在一邊，從盒子里取出那雙嶄新的運動鞋，指尖滑過皮革發出的嘶嘶聲，在林遠聽來格外驚心。

她托著林遠的後跟，細心地將他的腳滑進鞋腔里。新鞋內部的絨毛和皮革緊緊包裹著腳掌，那種柔軟而充實的觸感，卻讓林遠感到一陣沒由來的惡心。

「看，多合適。」沈若薇低著頭，手指靈活地交叉、拉緊，最後系出一個完美的蝴蝶結。她仰起臉，幾縷發絲垂在臉頰邊，雙頰因為用力而透著一層薄薄的緋紅，「站起來走兩步，去陽台那邊轉一圈。」

林遠扶著桌沿站起來，新鞋的減震氣墊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噗噗聲。

「這顏色顯白，襯得你腿長。」沈若薇蹲在地上仰視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穿這雙鞋去打籃球，肯定帥氣，學校里的小姑娘都要看直眼了。」

林遠機械地走了兩步。腳底傳來的彈力讓他覺得像踩在燒紅的烙鐵上，灼燒感順著脊椎直衝腦門。那每一寸昂貴的皮革，徬彿都在尖叫著那段視頻里的水漬聲和撞擊聲。

「挺好的，就是……稍微有點緊。」林遠迅速坐回椅子上，手指急促地拆開剛系好的蝴蝶結，動作大得帶倒了旁邊的塑料凳，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緊嗎？我看尺碼沒錯啊。」沈若薇疑惑地伸過手。

「沒事，我穿慣了舊的，這雙先留著吧。」林遠已經把腳塞回了那雙破舊的布鞋里，動作快得像是在逃命。他抓起桌上的空碗，頭也不回地扎進廚房，「我去洗碗了，媽你早點休息。」

水龍頭的嘩啦聲瞬間蓋過了客廳里的一切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