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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十四章 決定(上)

嬌妻清禾 · jay325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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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比熱戀更眷戀》

第十四章: 決定(上)

清禾講完了。

她最後一個字說完,臥室里就徹底安靜下來。她靠在我懷裡,肩膀繃得有點緊,手指無意識地攥著我的睡衣布料。我沒動,手臂還保持著環住她的姿勢,手背上的血管自己突突跳了兩下。

一股火直接頂到嗓子眼,燒得我太陽穴發脹。腦子里控制不住地閃過畫面——劉衛東那張油膩的臉,他的手可能碰到清禾的樣子,房間里昏暗的燈光。我後槽牙咬得發酸,拳頭在身側捏緊又松開。綠帽癖?那是我和清禾之間的事,是我知道她安全、她樂意、甚至她偶爾也覺得好玩,是我們兩個人關起門來才能攤開說的秘密。劉衛東這算他媽甚麼?這叫下三濫,這叫欺負到我家裡來了。我現在一點別的念頭都沒有,只想讓這老東西付出代價。

但懷裡的人輕輕吸了下鼻子,很克制,帶著沒散乾淨的顫音。這股火氣硬生生被壓下去大半,剩下的全變成了後怕——昨晚要是謝臨州沒在,要是他晚到一步……

我喉結動了動,清了清嗓子,才發現聲音有點啞:「老婆。」

她沒應,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我頸窩,呼吸噴在皮膚上,溫熱里帶著濕意。

「不說了,」我壓低聲音,手掌貼在她背上,能感覺到她單薄的脊骨,「都過去了。」

她還是沒說話,點了點頭,頭髮絲蹭著我的下巴,有點癢。

「睡吧,」我慢慢拍著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天都快亮了。閉上眼睛,甚麼都別想。休息一會兒……咱再想法子,好嗎?」

她在黑暗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窗外的天色從濃黑慢慢透出一點深藍,樓下的街道偶爾有車燈划過去。就在我以為她睡著了的時候,她才極其輕微地「嗯」了一聲,帶著很重的鼻音,像終於卸下一點力氣。

我沒再動,就這麼抱著她。胳膊開始發麻,脖子也僵,但一點不想調整姿勢。直到她的呼吸變得悠長平穩,身體完全放鬆下來,沈沈睡去,我才極其緩慢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劉衛東。

這事兒沒完。

我是被臉上又濕又涼的觸感弄醒的。迷迷糊糊睜開眼,奶糖那張雪白的小臉正湊在我眼前,藍得像玻璃珠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見我醒了,又伸出粉色的舌頭舔了舔我的鼻尖。

「別鬧……」我啞著嗓子嘟囔了一句,輕輕把它的小腦袋撥開。

小傢伙不樂意了,「喵嗚」一聲,乾脆整個毛茸茸的身子趴到我胸口,腦袋抵著我下巴蹭。它身上暖烘烘的,帶著乾淨的絨毛味道。

我這才意識到,清禾已經不在我懷裡了。手臂空蕩蕩的,旁邊被窩里還有點余溫。我小心地把奶糖抱到一邊,坐起身。

主臥的門虛掩著,外面客廳有很輕的走動聲。我下了床,光腳踩在地板上走過去,推開門。

清禾已經起來了。她穿著睡衣,背對著我站在飲水機前接水。晨光從陽台窗戶透進來,給她周身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她端著水杯,卻沒喝,只是站在那裡,望著窗外發呆。背影看起來單薄又安靜。

「老婆?」我走過去。

她像是驚了一下,轉過身,看到是我,眼神才慢慢聚焦。「醒了?」她問,聲音有點啞。

「嗯。」我走到她身邊,接過她手裡的杯子,自己喝了一口,又遞還給她,「怎麼起這麼早?」

她接過杯子,沒喝,握在手裡。「睡不著了。」她頓了頓,低下頭看著杯子里晃動的水面,「一閉眼……就是昨天那些事。」

我心裡那點剛睡醒的混沌瞬間沒了。我把她手裡的杯子拿開,放到旁邊的餐桌上,然後握住她的手。指尖冰涼。

「別想了。」我說,用雙手包住她的手,試圖捂熱一點,「都過去了。劉衛東那個老王八蛋,我會處理。」

她抬起頭看我,眼圈有點紅,但沒哭。她輕輕搖了搖頭:「我不是怕他。我是……」她吸了口氣,「謝總監……這次真的被我害慘了。」

「你胡說甚麼呢?」我皺起眉,「是他救了你。沒他,你想過後果嗎?該千刀萬剮的是劉衛東,你在這兒怪自己幹甚麼?」

「可他動手了,」清禾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鼻骨骨折,輕傷二級。公司不會管誰先動的手,也不會管是因為甚麼——他們只看結果,看員工把頂級客戶打進了醫院。還是劉衛東那種級別的客戶。」她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澀,「為了盡快把事情壓下去,給其他大客戶一個交代,開除謝總監……是最快,也最‘划算’的選擇。」

她說得很平靜,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但這種平靜反而讓我心裡更堵。

「不至於,」我試圖反駁,但語氣沒那麼硬,「我爸認識幾個很厲害的律師,專門打這種糾紛官司。劉衛東意圖不軌在先,謝總監是見義勇為。真鬧上法庭,我們不一定輸。」

「不是輸贏的問題,陸既明。」她看著我,眼神清醒得有點殘忍,「嘉德做的是頂級拍賣,賣的不是古董,是信譽,是圈子,是人情。劉衛東是圈里有名的大藏家,手裡攥著資源和話語權。得罪他一個,可能就等於得罪了他背後一群人。你覺得,公司會為了一個總監——哪怕這個總監還不到三十歲,已經是行裡頂尖的專家,是公司花了大力氣培養的未來支柱——去冒得罪整個核心客戶圈的風險嗎?」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在吳總他們眼裡,這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是一道算術題。犧牲一個員工,哪怕再優秀,只要能保住大部分客戶和公司聲譽,這筆賬……他們算得過來。」

我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她的話像一塊沈重的石頭,把我那些「找律師」、「打官司」的輕飄飄念頭全壓了下去。她說的對。她說的是生意場上的現實,冰冷又操蛋。

客廳里一時陷入了沈默。只有奶糖跳上沙發,發出輕微的「咚」的一聲,然後開始認認真真舔爪子洗臉。

我伸手把清禾拉進懷裡。她沒抗拒,順從地靠過來,把臉貼在我胸口。

「先別想這些了,」我嘆了口氣,下巴蹭著她柔軟的發頂,「船到橋頭自然直。大不了……這破班咱不上了,我這兒又不是養不起你。」

她在我懷裡安靜地靠了一會兒,沒說話。然後,她輕輕掙開,仰頭看著我:「不行,我還是得去公司。」

「還去?」我眉頭皺得更緊,「去聽他們開會商量怎麼把謝臨州推出去頂罪?還是去挨劉衛東律師的白眼?」

「去試試。」她已經轉身往臥室走,聲音從背後傳來,不大,但很堅定,「就算最後甚麼也改變不了……我也得在場。我得去說,去告訴所有人,謝總監是因為甚麼才動的手。如果連我這個當事人都不去爭,不去發聲……那他就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沒再勸。她換上那身米白色的絲質襯衫和黑色煙管褲,走到梳妝台前坐下。鏡子里的她臉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她拿起粉底,一點點塗抹,遮蓋憔悴。又塗上口紅,蒼白的唇瓣終於有了點顏色。但眼神里的疲憊,和某種下定決心的東西,是化妝品蓋不住的。

「要不今天先請個假吧?」我靠在門框上看她,「這段時間你也累了,休息一下。」

「不了。」她對著鏡子整理頭髮,動作很輕,「我放心不下。」

她收拾好,拎起包走到門口。我走過去抱住她,低頭親了親她的嘴唇。有點乾。她閉上眼睛,回親了我一下,很短,但嘴唇柔軟。

「真不用我送?」我問。

「不用,」她搖搖頭,「我自己去就行。」

「有事打電話,」我說,「隨時。」

「知道了。」她應道,伸手拉開門。清晨微涼的風灌進來,吹動她額前的碎發。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門「咔噠」一聲關上。

我在門後站了幾秒,才轉身走回客廳。奶糖從沙發上跳下來,蹭著我的褲腿,「喵喵」叫著。我彎腰把它抱起來,小傢伙立刻把頭埋進我臂彎里。

心裡那團火,在清禾離開後,又毫無阻礙地燒了起來。比昨晚更旺,更冷靜,也更堅定。

不能就這麼算了。

去公司的路上,我一邊開車一邊想這事兒。

找個道上的兄弟,蒙上臉,去醫院再把劉衛東揍一頓?念頭閃過,立刻被我否決。太蠢。除了出口惡氣,屁用沒有,還可能惹來更大的麻煩。劉衛東那種人,挨了打只會更瘋狂地報復,到時候清禾可能更不安全。

挖他黑料?搞臭他?問題是我對劉衛東的瞭解僅限於「搞收藏的有錢老色鬼」,從哪兒下手都不知道。

等紅燈的時候,我煩躁地用手指敲了敲方向盤。後車按了聲喇叭,我才反應過來綠燈亮了。

到了公司,我把車停進地下車庫,坐電梯上樓。工作室里已經有人了,周牧野正端著杯咖啡站在窗邊,陳知行在電腦前敲代碼,李向陽拿著份文件在看他。

「早啊陸總。」周牧野回頭看了我一眼,挑了挑眉,「嚯,這臉色,昨晚沒睡好?」

「有點事。」我含糊地應了一句,走到自己辦公桌前坐下。

陳知行從屏幕後抬起頭,推了推眼鏡,難道沒有用文言文說道:「既明,你昨天要的那份美術資源清單,我發你郵箱了。」

「嗯,謝了。」我打開電腦,登錄郵箱,心不在焉地掃了幾眼,然後關掉。腦子里還是那件事。

坐了一會兒,我拿起手機,解鎖,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框里輸入「商業背景調查 渝城 正規」。

頁面上跳出一堆結果。我滑動屏幕,粗略地掃過那些公司的簡介。最後手指停在一家名叫「正清咨詢」的網站上。簡介寫得很簡潔:提供企業及個人深度背景調查、信息覈實、風險咨詢等服務。下面留了個聯繫人和電話,姓周。

我記下號碼,拿著手機起身,走到走廊盡頭的樓梯間,關上門。

電話響了六七聲才被接起。那邊背景音很安靜。

「餵,您好,正清咨詢。」是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三十多歲,語氣平穩,帶著職業化的客氣。

「周先生?」我問。

「我是周正。請問您是哪位?」

「我姓陸。」我說,「有單生意想委託你們。」

「陸先生您好,請講。」

「幫我查個人。劉衛東,搞古董收藏的。」我開門見山,「我要他所有能查到的底細,尤其是見不得光的東西。錢不是問題。」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能聽見輕微的敲擊鍵盤的聲音。

「劉衛東……」周正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沒甚麼變化,「陸先生,這位在業內名氣不小,調查起來需要調動不少資源,時間也會比較長。而且,這類涉及個人隱私的深度調查,費用方面……」

「五十萬定金。」我打斷他,「事成之後,再付一百萬。我要你們動用所有能用的手段,二十四小時盯住他,他去哪兒,見誰,說甚麼,幹甚麼,我都要知道。通訊記錄,資金往來,網絡痕跡……能查的都查。」

電話里安靜了更長時間。大概四五秒。

「……一百五十萬。」周正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但很快恢復了平穩,「陸先生,我明白了。這個預算,我們可以組建一個非常專業的團隊,包括外勤跟蹤和技術分析。我會親自負責這個案子。定金賬戶我稍後短信發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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