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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加料)

仙路綠途加料版 · 稷下洛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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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長公主姜清曦的憐月居是在後山上,人煙稀少又偏僻幽靜,半個月除了日常打掃的宮女來往,便不見一絲人跡。

那麼宮里最熱鬧的地方,應該是位於椒房殿與朱雀門最近的福祿宮。

福祿宮是皇帝最寵愛的小公主,姜清曦所獲封的居所,地處皇后寢宮在右側,相距不過半里路,居於朱雀門御道的一旁,每日皇帝從寢殿而出,及至金鑾殿開早朝議會,不時都會進來探望一番。

或者下了早朝,皇帝總會來這裡走一趟,在側殿門口聽到女兒的朗朗書聲,或者認真學習的乖巧模樣,便滿意地點點頭,悄無聲息地離開。

若是有時起了心思,進來考校一番,小公主也總是對答如流,或者乖巧體貼,總是能讓皇帝老懷大慰,心情再不好也在小公主一聲聲軟糯的「父皇父皇……」給淹沒,甚麼火氣都煙消雲散了。

皇帝的恩寵是肉眼可見的,就連皇子和其他皇女都心知肚明,卻也心照不宣的事情。

在皇帝還是齊王的時候,對姜清璃的愛護和呵護都是擺在明面上的,不僅僅是日常的恩寵,就連在學習上也是偏心明瞭,其他的龍子龍女通常都統歸於少傅府所管,而獨獨姜清璃一人有一群老師教導,精心教育與培養。

這些師者通常都是在外鼎鼎有名的人物,又或者乾脆就是蘇鳳歌的同門師兄弟,看在了老師與師妹的面子上,對姜清璃的教育是盡心盡責的。

貴胄人家的富麗堂皇,養得出不可一世的金絲雀,卻養不出天生傲然於世的真鳳凰。

起碼在皇帝這裡,姜清璃的姿容才貌風質雅意,才是皇帝心中最符合自己孩兒的標準。

剩下的這群孩子里,在皇帝的心裡,恐怕沒有哪個能真讓他看得上眼的。

比如大皇子二皇子之屬,這幾位成年的皇子沒一個有人中之龍的模樣,穿上蟒袍不像太子,穿上龍袍也當不了皇帝,大抵就是這樣的……所以在皇帝心裡,繼承人的位置,那幾個成年皇子甚至比不上剛剛出生的幼子。

玉妃的孩子皇帝很喜歡,但真要能有姜清曦姜清璃兩姐妹一半的資質與才情,恐怕皇帝就已經很滿足了……雖然皇帝與皇后的關係如冬日之冰,長年累月的冰堅早已牢不可破,兩人的感情早已淡漠如水,冷若冰窖,但皇帝還是不得不嘆服蘇家的教養所孕育的優雅,確實是人間難見。

皇帝的龍子龍女雖不及先帝那以幾十為計的程度,算上庶子庶女,也足達十人之數,對姜清璃姜清曦的恩寵愛護之心,是如此顯而易見的。

也就有些人起了不一樣的心思,宮里最吃香搶手的職位空缺,除了玉妃那兒,就是福祿宮的侍女了。

有人倒是想去給長公主做下人,可人家長公主姜清曦總是飄飄然,眼神淡漠,氣息冷然若冰,憐月居更是居於山巔之中,宮女們是抽了風才去哪兒受罪,這些日子下來,也就長公主點名道姓要了一個又老又醜的老太監作雜役,眾多宮女太監雖疑惑不解,只能感嘆長公主實在是宅心仁厚,心地善良,卻也暗自松了口氣,不用在那夏熱冬冷的後山裡受苦受累。

而小公主姜清璃的福祿宮,卻是無數心懷著春秋大夢,春心蕩漾的宮女所追捧的地方,來自於那鄉下民間的少女們,懷揣著一顆麻雀變鳳凰的心,在這個皇帝時常巡視探望的地方,暗自歡喜,爭奇鬥艷。

哪怕是在朱雀門掃地的,也常常將每月的俸祿用來置購胭脂首飾,將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期盼著陛下眼神一動,心裡起了興致,一夜之間就能從卑微如塵埃一般的疾苦下人變成萬人侍奉的主子。

然而今天的福祿宮卻顯得格外的安靜,太監宮女都垂著頭,腳步輕緩得像是沒有聲音一般,連言語都沒有,眼神一對,便又低著頭做自己的事兒。

「氣死我了!!!」

過了許久。

在這安靜寂然的宮殿中傳來了一個少女氣急敗壞的嬌喝,驚得宮殿之內的太監與侍女們紛紛垂下了頭,埋得更低了,心裡撲通撲通得跳著,幾位侍奉了小公主多年的嬤嬤心裡打鼓,對視一眼,都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好一會兒,才有個膽子大一點的侍女悄悄問著身旁的知情人:「小殿下這是怎了?」

「我哪兒知曉主子們的事呀……」知道點內情的下人低頭垂首,聲音低沈細微,「前些天從清泉宮回來就這樣了。」

自打從清泉宮與高將軍見了一面,回來之後的小公主脾氣就不太好,平時活潑可愛的小臉都拉垮了下來,朱唇拉得長長的,彎彎的,都能在上面掛油瓶了。

雖然姜清璃向來活潑可愛,嬌貴刁蠻卻不豪橫,愛捉弄人卻也知道分寸,許多宮女在這兒做事都比在其他後宮嬪妃那兒更輕鬆歡快,但無論姜清璃再怎麼仁慈善良,那也是天下最有權勢的公主殿下,一言一行都能決定無數人的去留存亡。

主子的心情不對勁兒,這些察言觀色的宮女太監們也不眼瞎,這幾天做事兒都輕手輕腳,屏息凝神,生怕砸壞點花花草草,被主子借題發揮,吃了掛落。

視線拉進到側殿之中,華貴無比又輝煌奢侈的宮殿之中,漆木房梁呈朱紅色,點綴著鍍金的光澤,兩側排著一對又一對的鯨燈金油,照得光滑的地板印出人影。

這群人兒老老實實得跪地,大氣不敢出一聲,雙膝跪地,額頭貼著冰冷的地板,聽見內廳中傳來姜清璃略帶怒意的聲音,更是一動不動,生怕被盛怒之中的小主子給遷怒了。

「高漣妤!你這個臭蠻女!」

姜清璃氣得跳腳,那精緻如畫白皙若美玉一般的完美容顏上呈現出潮紅的怒意,那小巧玲瓏若水晶剔透一般的瓊鼻皺了起來,纖細白嫩的玉脖因喘息而垂首,而在這華貴艷麗又端莊無比的紫色宮裝衣裙下,她胸前那猶如小荷才露尖尖角一般,宛如玉筍一般的小巧酥乳劇烈起伏著。

但這樣劇烈的怒氣喘息,胸前的起伏跌宕都還是那樣玲瓏小巧的規模,姜清璃看了一眼,愈發的生氣了,心中的挫敗感也愈演愈烈。

為甚麼會這麼小啊啊啊啊!!!!

‘毛都沒長齊的小妹妹!’高漣妤臉上的譏諷與輕視猶在眼前。

還有那渾圓豐滿的玉乳又是那麼的波濤洶湧,徬彿兩顆裝滿了水的玉袋一般……別說是那個野蠻無比的女人了,就是姐姐、還有母后蘇鳳歌,她現在回憶起來,在年幼那朦朦朧朧的模糊記憶中,蘇鳳歌的白嫩細膩無比的肌膚下,挺翹又緊致渾潤圓滑的巨乳是那麼的誘人和白膩,有著海納百川一般的溫柔與體貼……

那她呢?

姜清璃低頭看了一眼,打量片刻,只感覺一陣無能狂怒,又無可奈何,一股懊悔湧上心頭,只感覺這些年不把胸脯的成長當一回事,結果到頭來所有人都長得那麼大……

哼!等著吧!我也會變得很大很大的!

這麼想著,小公主殿下坐在側廳的玉塌上,纖細白嫩如蓮藕一般的玉臂撐在小桌上,白玉一般的纖細手掌托著那細膩白皙光滑的俏臉,顯得悶悶不樂,但好像氣也消了許多,沒像剛才那樣怒意沖天。

她想找個人聊聊天,玩一玩,解一解心中的苦悶;抬頭看了一眼這些自出生起就一直侍奉她的近侍與嬤嬤們,還有宮里的這些宮女侍從,此時都跪在地上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甚至就連勸她幾句都不敢,就這樣一直等她發完脾氣。

得虧姜清璃的教養很好,沒有隨意打罵下人,心情一個不好就對著下人挑三揀四,數落著一些不存在的毛病,挑刺一般罰下人治罪;比如後宮里的幾個嬪妃,就常常因為得不到皇帝的寵幸而性情大變,動不動對著侍女用刑,甚至常常到處打砸宮里的御瓷陳設,搞得宮里每月還得多上一筆不菲的開銷來重新修繕裝點。

真是無趣!

姜清璃看了一圈,眼眸一動,似乎想到了甚麼,於是對著外面等候著的侍女們說道:「都下去吧!小青,進來!」

算了,出去散散心吧!她這樣想著。

京城的熱鬧與喧囂,自然會磨平她心中的憤憤不平與憂愁,這是她從小到大都喜歡做的事兒。

「喏!」

屏氣凝神,在這兒大氣不敢一下的宮女們如獲大赦,朝著姜清璃行了一個大禮,便如同潮水一般退出了側殿。

臨走之前,還不忘用一個同情的眼光送給了那懵懵懂懂,一臉無辜的清秀小侍女。

小青忐忑不安地走進來,規規矩矩地站在姜清璃面前,行了一個大禮,說道:「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跟我出去一趟!」

姜清璃突然跳起來,走到了自己的寢殿之中,往那滿是華麗衣裝的衣櫃里四處摸索,翻箱倒櫃起來。

「啊?公主……」小青誠惶誠恐,雖然不止一次跟著姜清璃一起偷溜出宮,但每次都覺得惶恐至極。

這事兒要是被發現了,公主殿下最多挨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的一頓臭罵和一通嚴厲的禁足看管,但她們這些幫公主跑出去的宮女們就沒那麼幸運了,恐怕不死也得脫層皮。

「啊甚麼啊!過來幫忙!」

姜清璃沒好氣地說了一聲,脫下了自己華貴的精美紫裳宮裝,露出了白皙如玉,光滑如雪一般的水嫩雪肌,那精緻的鎖骨輪廓,小巧玲瓏的雪白香肩,出自皇家紡織的絲綢肚兜,白色的兜布遮蔽了那徬彿小蘋果一般微微凸出的乳鴿酥胸,也遮蔽了那平坦光滑的雪白小腹,從縫隙中能看見那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似還帶著幾分幼女的稚嫩,卻已有幾分青蔥少女的優雅與韻味。

而柳腰之下,則是那曼妙渾圓的小臀,同樣都是精美絲綢的褻褲在裁縫千縷萬織中顯得無比舒適,帶有少女心風味的粉紅色褻褲,預示著小公主尚未出閣的青澀年華,但那對渾圓緊繃的玉臀卻初露了崢嶸,微微翹起,撐得褻褲都似乎有些不合身,與姐姐那青澀卻又圓潤猶如一輪明月白茫茫玉盤一般,母親那成熟豐滿恰似磨盤盛開,又肥美宛若水蜜桃一般的蜜桃臀不同,卻又別有一番風味,恰似那剛剛謝了花兒的香梨,兩瓣玉臀散髮著少女的青蔥與剛剛成長的青澀魅力。

更別提那雙長腿,更是精緻中的精緻,就算是西域進貢而來的珍貴白象牙,也不如這雙修長白皙的美腿這般炫白奪目,卻又像一雙筷子一般,那如精心塑造宛如瓷器一般的玉膝光滑無比,沒有一點褶皺與骨骼的突兀,那麼的細膩完美,白嫩無瑕,小腿曲線優美過人,徬彿一抹水墨畫中的白雲山水之間。

就連小青都看呆了,訥訥地看著小公主殿下這絕美玉體,無論看多少次,都覺得公主殿下是如此的美麗,徬彿那神工鬼斧創造的完美無瑕,一點瑕疵都沒有,每一次都能讓這位從小就侍奉著姜清璃的小侍女感到一陣沒來的自卑感。

「發甚麼呆呢?來幫我……」

公主那嬌嗔的聲音喚醒了小青,她手忙腳亂地準備拿起那往日里裹胸的絲綢布料來勒緊姜清璃的小胸脯。

「誒!等等。」

姜清璃正抬起那白皙纖細猶如蓮藕一般的小手,卻似乎又想到了甚麼,連忙制止了小侍女的行為,「別勒了別勒了!」

萬一真被勒得長不大怎麼辦?

「可是……」既然被制止了裹胸的行為,那小青就有點犯難了,她看著姜清璃穿著肚兜,那雖小卻已有規模的胸脯玉乳微微隆起,還在身上套著男裝,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公主,有哪家公子的胸脯會像女人一樣鼓起來……」

「額……對哦!」

套上了一襲公子哥的書生長袍,姜清璃低頭一看,才發現確實鼓起了兩團不太和諧的地方,俏臉微紅。

也不是沒有,姜清璃想到了在父皇面前低頭敬禮的將士軍官們,強壯的將軍肌肉膨脹,虎背熊腰,臂膊粗壯如熊一般,胳膊都比她的小腿粗,胸脯也是滿是汗漬肌肉,隆起一塊……

但姜清璃瞧了自己這小胳膊小腿一眼,這又怎麼能裝得下去,於是便趕忙把儒士服脫了下來,說道:「小青拿你的衣服來給我!」

「啊?」

小侍女今天已經不知道‘啊’幾次了,只感覺腦袋都一片迷糊,她撓了撓頭問道:「您不是有很多衣服嗎?」

「笨!」

姜清璃給了小青一個爆栗,敲得小侍女暈頭轉向:「我的這些衣服太華貴招搖,還沒出宮一眼就被人認出來,你拿你的衣服來,就當我倆都是宮女出宮去採辦宮用,不就不會被人發現了!」

「哦!公主你說的有道理。」

於是乎,一主一僕便換上了宮女的服飾,從宮里的側門小道遞上通關文書出了宮去。

守護皇城的禁軍雖然疑惑為何這兩位宮女中的一位氣質如此突兀外露,可辨別了一下文書,出自福祿宮小公主殿下的御印和長公主殿下的出入令……後宮中不時有嬪妃需求之物宮中稀缺,便會報請椒房殿,由皇后那邊的大長秋審度之後批准,蓋上御印方可出宮。

而宮中還有一人可以隨意出入宮中無需報備與皇后許可,那便是長公主殿下,身為修仙者的長公主在大華宮廷之中就是一個例外的角色,就連皇帝陛下也知道姜清曦修為高深莫測。

但正以為姜清曦出入宮廷根本不需要走正門,與龍氣包容性極佳的她可以在皇城裡肆意使用仙法,來去如風,哪需要甚麼文書出入呢?

所以就便宜了身為妹妹的姜清璃,稍微朝著姐姐撒撒嬌,姜清曦便將皇帝賜下的出入令給了她,結果就導致了姜清璃常常借著這個由頭跑到宮外去玩耍嬉鬧。

待到一主一僕出了滿是御林軍禁衛巡視的御道,姜清璃悠哉悠哉地走在街道上,哪怕兩人穿著一模一樣的樸素宮女裝扮,卻一眼就能看出來以誰為首,哪怕是簡單的妝容發飾,也掩蓋不了大華最尊貴公主的容姿天成。

這奇怪的組合引得旁人側目頻頻,看著走在前頭的宮女,只感覺氣質如此過人,幾個有見識的紈絝子弟一看這宮女的裝扮,蠢蠢欲動又畏畏縮縮,想上去招惹一番,又想起了這樣做的後果,便熄了心思……

理論上說整個皇宮,所有太監都是皇帝的家奴,所有妃子乃至宮女,都能算是皇帝的女人,姦淫宮女相當於給皇帝待綠帽子。

誅九族是算不上,但滿門抄斬烏紗落地還是能的。

某些連大華律法都不知道,在街上遊蕩的紈絝子弟倒是想上前表演一出強搶民女的戲碼,可看到領頭那個宮女的尊容,立刻就慾火頓消。

只見那宮女的臉上全是麻子和黑痣,面容骨骼雖纖細無比,精緻絕倫,但卻醜陋無比,難看至極,原本略顯婀娜的身姿與極為出眾奪目的氣質在這張臉下顯得違和感十足。

「哼哼哼!我的易容術可不是蓋的!」

姜清璃得意洋洋,她當然知道自己的真實容貌是如何的絢麗奪目,哪怕是穿著男裝也有寫特殊癖好的富豪紈絝想跟‘他’發生關係,幸得她懷裡時刻揣著一分玉帛朱玉,能一鍵喊來御林巡衛。

她可沒天真到認為這世上全是好人。

「可是……」面對得意洋洋的小公主殿下,小青卻拘謹不少,她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不由忐忑地問道,「公主殿下,咱們今天不帶錢,真的沒問題嗎?」

「錢?」

一提到錢,姜清璃的俏臉微紅,心跳悄然加快,不知想到了甚麼,似乎有些羞澀,但她又哼哼一聲,傲嬌地說道,「等下會有人來的。」

「哎呦哎呦哎呦……」

說曹操曹操到,一輛寬大又華貴的四馱馬車上‘金元商會’的牌子微微搖晃,一個肥胖無比,肚皮圓滾滾,臉上滿是贅肉與油脂蛋白,顯得格外油膩的胖子從車上探出頭來,那肥肉擠得眼珠子都成了一條縫,胖子樂呵呵地說道:「這不是姜……」

王胖子看了姜清璃身上的衣裝,又看了一眼她臉上的妝容,差點沒認出來,但見姜清璃似乎帶著幾分氣鼓鼓地別過臉去,讓他瞬間反應過來:「……姜姑娘嘛!」

「怎麼,來給你家主子買東西來了?」王胖子笑眯眯地說道,「你瞧瞧,咱們真有緣,這不是順路嗎?您就別走著受累了,上車吧。」

「啊?王掌櫃,怎麼又是你……」小青迷迷糊糊地撓撓頭,只感覺他們真是有緣,這幾次一出門就能遇見又有錢又聽公主話的金主。

「哼!」

有沒有‘緣分’這事兒,姜清璃心知肚明,也懶得計較,不等小青反應過來,哼了一聲便上了那寬大無比的馬車之中。

一定是公主殿下未卜先知,懵懂的小侍女迷迷糊糊地也上了馬車。

一入這寬敞無比的馬車,第一次上來的小青便被裡面的裝飾佈局給驚呆了,王胖子這架御用馬車,不僅外面看起來不是一般的大,就連裡面也寬敞得不得了,裡面不僅有暖手暖腳的香爐,一旁還有許多果盤與美酒,坐墊也是軟綿綿的,一摸就感覺材質不菲,搞得小侍女都有點不知所措。

而姜清璃倒是沒有這種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新鮮感,她上了馬車,便拿出貼身的小鏡子開始卸妝,讓小青也來幫忙。

沒一會兒,姜清璃那不著粉黛的小臉便出現在了王胖子眼前,那沒有妝容的俏臉如此美麗,天生麗質的容顏清純無比,就算不著一點胭脂水粉,也比天下九成九的女人美麗動人,那五官天然精緻,徬彿絕佳打造的瓷器一般,一雙大眼睛黑白分明,如棋盤上的黑白子一般。

讓這心懷鬼胎的胖子心跳加快,眼睛圓睜像王八綠豆一般,全是贅肉看不見喉結的喉嚨吞了吞唾沫,那被一層層肚皮上滾滾贅肉掩蓋的褲襠微微一動,宛如白玉蘿蔔一般的大肉棒輕輕一跳。

「哼!」

姜清璃看見王胖子的這個反應,不由得冷哼一聲,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警告王胖子不要露出如此醜態。

可內心深處卻又有些許的得意與驕傲……甚麼叫我還是個小孩子,我明明也能讓男人看得目瞪口呆的嘛!

姓高的臭蠻女真是可惡,居然敢這樣瞧不起我!

她想著想著,眼睛神遊起,來臉上不由得憤憤不平的表情。

「咳咳咳!」

一直觀察著姜清璃的王胖子咳嗽一聲,收起了自己豬哥的模樣,身為一個天下數一數二的大豪商,做生意練就出一身察言觀色的本事,他哪裡看不出來今天的小公主殿下心情不太好。

於是王胖子故作沈吟了一會兒,說道:「今個兒馬戲團里有一項新節目……」

「哦?」

姜清璃果然一下子就被勾起了興趣,興致勃勃地問道:「是甚麼?」

「這個嘛……」王胖子賣了個關子,笑眯眯地說道,「得公主殿下您親自去看,才能知道,奴才要是說了那就沒意思了。」

「那走!」

姜清璃大手一揮。

「吼!!!」

白獅怒吼,通靈無比,那龐大如牛一般的獅身在舞台上舒展,驚得下面的觀眾驚叫連連,揮舞著長鞭,身姿妖嬈的馴獸師一聲令下,那似乎癲狂咆哮的雄獅立刻安靜無比,徬彿一隻聽話的大貓一般。

「噴!」

名為艾拉的女馴獸師下達命令,白獅子張開血盆大口,一股火焰從中噴發而出,驚得觀眾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喊聲。

「哇!!!會噴火!!!」

「好厲害的獅子……」

懂行的人則是用慎重的眼光看著一旁指揮著雄獅的女馴獸師,這獅子顯然並不是甚麼普通的動物,而是一隻擁有靈力的妖獸,足以摧經斷骨,咬碎金石的凶猛異獸。

而能夠驅使著這樣一隻妖獸的女人,自然也不會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看女人的外表有著異域的風情,應該是來自西域邦國的異術奇人……不過對於一些知曉修行之事的人來說,也是見怪不怪了,畢竟修仙界里也有不少宗門是以御獸為建宗之基的,許多鼎鼎大名的正道魔道都有驅使駕馭那奇珍異獸的獨門秘法。

畢竟在上古仙神時代,神獸與異獸還存在於這片大地,乃至有真龍出沒,呼風喚雨,俗話說龍戰於野,其血玄黃……畢方所過,異火而生……諸如此類的神話故事,也是數不勝數。

但對於某些從未真正見識過這些仙家手段與神秘的人來說,這都是無比新奇的一件事兒。

「好耶!」

位於雅間之上的姜清璃站在欄桿上,拍著手,興奮無比地看著下面這琳琅滿目的節目,雙手握緊帶有防護鐵欄的欄桿扶手,只感覺心中的苦悶和難過都消散了不少。

「公主殿下,這個節目還不錯吧。」

王胖子在一旁陪著姜清璃,笑眯眯地說道。

「嗯嗯嗯!」

靠在欄桿上的姜清璃自然是感覺煩悶散,心胸舒暢無比,感嘆著果然在宮里悶著不是個事兒,還得出來玩才能消去心中的煩惱。

看見公主殿下臉上的愉快,王胖子綠豆一般大小的眼珠子轉了轉,似乎突然想到了甚麼一樣,對著一樣跟著姜清璃看得眼花繚亂的小侍女說道:「哎呀,小青姑娘,剛剛公主殿下好像落下了甚麼在車上,麻煩你走一趟。」

「啊……馬車停在很遠的地方呢。」小青一停,眼珠子看了看下面還在進行的節目,有些不捨地說道,於是她轉頭問了問姜清璃道,「公主,您忘了甚麼在車上了嗎?要讓奴婢去看看?」

「有嗎?」

姜清璃想了想,好像並沒有甚麼落在王胖子的馬車上,她正準備開口拒絕,就看見王胖子突然咳嗽一聲,用嘴型悄無聲息地說了一句‘欠錢’二字。

你這可惡的死胖子!

女孩兒握緊粉拳,可又一想起之所以欠了這些錢,全都是因為自己之前貪玩成性導致的,於是只能咬碎了牙,改口對著小青說道:「哦……我好像把鏡子落在車上了,你去找找。」

她實在不想讓小青知道自己欠了王胖子一大筆錢,甚至連這個馬戲團都是他出資買下來的。

如果讓小青知道了這件事……咳咳咳,實在有損她姜清璃的公主風範,她可不想這種丟人的事兒被小青這些侍女們知道,要不然以宮里風言風語的傳播速度,父皇母后很快就會知道的。

到時候鬧得人盡皆知,王胖子的下場是怎樣姜清璃不知道,但她估計是在宮中永遠也抬不起頭了。

「喏,公主殿下。」

單純的小侍女哪裡能想到自家小主子會聯合這個多金的胖子一起忽悠自己,看著精彩絕倫的節目,她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便走出了雅間。

王胖子悄然走到門口,將房門反鎖。

看到這一幕,姜清璃突然想起了上次在這裡發生的事兒,俏臉瞬間變得通紅,稍顯稚嫩的臉上徬彿被火燒一般,美麗極了,語氣也變得慌張而結結巴巴起來:「死胖子……你……你又想乾嘛!」

「嘿嘿嘿!」

王胖子臉上笑眯眯的,卻顯得格外肥胖,猥瑣至極,他搓了搓手,厚著臉皮地擠到了姜清璃的身後,肥嘟嘟圓滾滾的肚皮壓到了少女那初現別緻的稚嫩青澀玉臀,嘿然一笑:「沒啥沒啥……看看節目看看節目。」

「你……」身後突然擠過來一個圓滾滾的胖子,那肥大渾圓的肚皮像一整團灌滿油脂的肉袋,沈甸甸地壓在她纖細的腰肢與初顯輪廓的青澀玉臀上。肚皮下層層疊疊的贅肉幾乎要將她整個臀部包裹起來,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宮女服飾,清晰地烙印在她敏感的肌膚上。姜清璃的鼻腔里瞬間充斥著一股濃郁的陽剛氣息——那是成年男性特有的、混合了汗水和某種雄性激素的味道,厚重、粗糙,帶著一絲野獸般的侵略性,刺激得從未經歷過這種親密接觸的少女本能地縮了縮身子,徬彿被燙到一般。

她能感覺到王胖子肥碩的胸肌和厚厚的脂肪墊正緊貼著她光滑的玉背,每一次呼吸,那肥厚的胸膛都會隨之起伏,壓迫著她嬌小的骨架。少女驚慌失措,纖細白皙的小手立刻按在了自己腰間覆蓋的那團肥肉上,試圖將這令人窒息的重壓推開。「放開……你這死胖子!」她羞惱地低喝,五指用力,十指深深陷入那軟綿綿、富有彈性的脂肪層中。可無論她如何使勁,用盡了吃奶的力氣,那張俏臉都憋得通紅,王胖子臃腫的身軀卻紋絲不動,像是盤踞在山石上的肉山。她累得氣喘吁吁,嬌挺的、隔著肚兜才微微隆起的小乳鴿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乳尖在粗糙的衣料下不自覺地硬挺起來,摩擦著內襯,帶來一陣陌生的酥麻。而王胖子的肚皮卻像是活物般,隨著她的推搡而微微晃動,反而貼得更緊實了。

兩人的身子嚴絲合縫地緊貼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極其曖昧又充滿力量反差的姿勢。姜清璃甚至能清晰地聽到王胖子粗重渾濁的呼吸聲,帶著灼熱的氣流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和後頸,還有那如擂鼓般響亮的心跳聲,「砰砰砰」地撞擊著她的背脊。她自己的心跳也快得像是要從喉嚨里蹦出來,在寂靜的雅間里,兩顆心臟跳動的聲音幾乎交織在一起。一股濃烈的、屬於成年男性的體味混合著些許汗酸和衣料的熏香,不斷地鑽進她的鼻孔,那是與父皇身上龍涎香的威嚴、與林峰身上清爽少年氣截然不同的、充滿了原始慾望意味的氣息。

姜清璃上一次與異性如此毫無間隙的親密接觸,也只有跟林峰哥哥偶爾的牽手或擁抱,那都是清淺而克制的。可現在,她的整個嬌軀幾乎完全陷進了王胖子肥厚油膩的懷抱里,徬彿成了他身上的一個掛件。少女那剛剛開始抽條、尚帶幾分幼女稚氣的緊致玉臀,此刻正承受著那團沈甸甸、軟中帶硬的肥碩肚腩的全面壓迫。她能感覺到肚皮上每一道脂肪褶皺的形狀,感覺到那肥肉隨著呼吸蠕動時帶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觸感。大片裸露在宮女服V領下的腰肢肌膚,以及光滑細膩的玉背,都毫無保留地與王胖子胸前那被汗水微微浸濕的綢緞衣物緊密摩擦。

雖然隔著好幾層布料,但那股屬於男人的、滾燙的體溫和皮膚上蒸騰出的、帶著雄性荷爾蒙的微咸汗味,依然霸道地穿透過來,將她整個包裹。姜清璃心跳狂亂,只覺得嬌軀每一寸肌膚都緊繃到了極致,汗毛倒竪,緊張和一種莫名的恐懼讓她渾身微微顫抖。她想要掙脫這令人窒息的肥胖擁抱,纖細的腰肢拼命扭動,試圖從兩人身體之間那幾乎不存在的縫隙中擠出去。可她的掙扎非但沒有拉開距離,反而讓兩人貼合得更加緊密,每一次扭動,她那青澀卻已顯圓潤的臀瓣都會在王胖子柔軟的肚皮上摩擦、擠壓,帶來一陣陣詭異的、讓她臉頰發燙的觸感。王胖子那肥大的雙臂不知何時已經環繞過來,松松地圈在她的腰側,看似沒有用力,卻徹底封死了她所有後退的空間。

「別……別動,公主殿下。」王胖子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壓抑的喘息和濃重的鼻音,熱氣噴在她發間,「小心掉下去……這欄桿可不太結實。」

這拙劣的藉口讓姜清璃更加羞憤,她扭動得更厲害了。「你胡說!放開我!不然……不然我叫人了!」

「叫人?」王胖子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混合著粗重的呼吸,顯得格外淫猥,「公主殿下,您忘了,這雅間的隔音可是最好的,玻璃也是特製的。您就算喊破喉嚨,下面那些看噴火獅子的人,也只會以為您在為節目喝彩呢。」

說話間,他有意無意地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肥碩手臂,將她嬌小的身子更用力地按向自己。姜清璃頓時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那肥厚的胸膛和肚皮吞噬了,背脊傳來的壓迫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而更讓她驚恐的是——

一個堅硬、滾燙、尺寸驚人的棍狀物,突然頂在了她因為緊張而緊緊併攏、微微翹起的臀縫之間。

那是甚麼?!

姜清璃的腦海瞬間一片空白。那東西隔著兩人的衣物,依然能清晰地感覺到其驚人的硬度和灼人的溫度,像是一根燒紅的鐵棍,正抵在她最私密、最羞人的部位後方。她不是完全不懂人事的幼兒,宮里的嬤嬤們隱晦的教導,偶爾偷聽來的宮女私語,都讓她對男女之事有了模糊的認知。她知道男人身上有那麼一個……東西。可怎麼會……這麼大?這麼硬?這麼燙?

林峰哥哥抱她的時候,從來不會這樣……

極度的羞恥和恐慌像冰水一樣澆遍了全身,讓她原本因為掙扎而發熱的肌膚瞬間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她僵住了,不敢再動,生怕自己的任何一點動作,都會讓那可怕的兇器更進一步。

「感覺到了嗎,我的公主殿下……」王胖子的嘴幾乎貼到了她的耳垂,滾燙的氣息帶著更濃的雄性味道灌入她的耳朵,「奴才……奴才實在是太想您了……想得這裡……日夜都疼……」

他一邊用讓人作嘔的痴迷語氣說著,一邊竟然微微挺動了一下臃腫的盆骨。那根可怕的巨物立刻在她緊窄的臀溝裡重重地碾過一道,從尾椎骨的下方,一直頂到更深處、更柔軟的部位邊緣。粗糙的褲料摩擦著她臀瓣嬌嫩的肌膚,帶來一陣刺痛般的奇異觸感。

「啊!」姜清璃短促地驚叫一聲,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和無法抑制的顫抖。她感覺到那根東西在她臀縫間緩緩滑動,像是一條蘇醒了的熱鐵巨蟒,正在尋找著侵入的路徑。馬眼處分泌出的、溫熱粘滑的液體,甚至透過層層布料,讓她臀後的衣物都染上了一小片令人羞憤欲死的潮濕。

「拿開……拿開它!死胖子……你敢這樣對我!我要誅你九族!我要讓父皇……」她語無倫次地威脅著,可顫抖的聲線和緊繃到幾乎要折斷的嬌軀,反而暴露了她內心的極度恐懼和無助。

王胖子對她的威脅置若罔聞,他完全沈醉在懷中這具天下至寶般的嬌軀帶來的觸感中。隔著樸素的宮女服飾,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腰肢那驚人的纖細和柔韌,徬彿用力一折就會斷掉。而她雖然尚未完全長成、卻已初具誘人形狀的玉臀,此刻正緊緊貼著他最亢奮的部位。那兩瓣小巧而緊實、帶著少女特有彈性的臀肉,像是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卻又更加溫暖、更加鮮活。僅僅是這樣隔著衣物的摩擦和壓迫,就讓他胯下那根天賦異稟的巨型肉棒脹痛到了極點,龜頭前端的馬眼裡不斷地滲出黏滑的先走液,將褲襠浸濕了一大片。

他貪婪地深呼吸著,將鼻尖埋進姜清璃鬆散下來的發絲間,深深汲取著少女身上那股天然純淨、不帶任何人工香料混合的處子幽香。那是一種混合了淡淡奶香、青草氣息和某種獨特體味的芬芳,清雅而醇美,讓他胯下的肉棒又劇烈地跳動了幾下,頂端狠狠頂在了少女尾椎骨下方那微微凹陷的柔軟所在。

姜清璃渾身又是一陣劇烈的顫抖,雙腿之間那從未被人觸碰過的神秘花園,竟然不受控制地湧出一股溫熱的濕意,瞬間浸透了薄薄的褻褲,帶來一陣讓她無地自容的黏膩感。她又羞又怕,更多的卻是茫然——她的身體,為甚麼會自己……變成這樣?

王胖子敏銳地察覺到了懷中少女身體的細微變化,那突然的僵硬、顫抖,還有大腿內側瞬間繃緊又微微放鬆的肌肉。他綠豆般的小眼睛里閃過一絲狂喜和更深沈的慾望。他的舌頭忍不住伸了出來,肥厚粗糙的舌苔上滿是凸起的味蕾顆粒,帶著濕漉漉的口水,狠狠地、從下往上,舔舐過姜清璃那纖細白皙、優美如天鵝般的玉脖。

「唔嗯嗯——!」

徬彿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竄遍了全身,姜清璃忍不住從緊咬的銀牙間溢出一聲壓抑到變調的呻吟。那濕滑、滾燙、又粗糙無比的觸感,像是一把帶著倒刺的刷子,狠狠刮過了她最敏感的肌膚。未經人事的少女,脖頸、耳後本就是極其敏感的地帶,哪裡經得起這般露骨而充滿情慾意味的挑逗?全身的力氣徬彿都在這一舔之下被抽空,原本還在徒勞掙扎的嬌軀驟然軟了下來,如果不是王胖子肥碩身軀的支撐和欄桿的倚靠,她恐怕已經像一攤春水般癱軟在地。

她的十指無力地松開,再也握不緊冰冷的欄桿。細密的香汗從光潔的額頭、精緻的鼻尖沁出,打濕了鬢角的發絲。眼神開始變得迷離,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層水潤的霧氣,長而翹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王胖子貪婪地收回舌頭,將沾染了少女肌膚芬芳和點點咸澀香汗的口水咽下,那處子的氣息讓他幾乎發狂。

他不再滿足於隔著衣物的摩擦。一隻肥厚的大手從她腰間松開,靈活得不像胖子的手指,悄然從她宮女服的側襟縫隙里鑽了進去。粗糲的指腹直接觸碰到了她腰側那光滑細膩、毫無贅肉的肌膚。

「呀!別……」姜清璃驚喘一聲,想要阻止,可身體軟綿綿的使不上力。

那只手像一條滑膩的肥蛇,肆無忌憚地在她腰側游走、摩挲,感受著那完美如玉的觸感。然後,手指開始向上探索,沿著她肋骨優美的曲線,一點點地、堅定地,朝著那被白色絲綢肚兜覆蓋著的、微微隆起的稚嫩胸脯逼近。

姜清璃的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只手的軌跡,感覺到那粗糙的指尖划過肌膚帶來的、令人戰慄的觸感。恐懼和一種更深層的、連她自己都不明白的奇異期待,交織在一起,讓她的大腦一片混亂。她眼睜睜地看著那只肥手,隔著薄薄的絲綢肚兜,終於按在了她左邊那小巧玲瓏、堪堪一握的乳鴿之上。

王胖子的手指先是試探性地、用掌心整個覆蓋住那團微小的柔軟,感受著那青澀卻充滿彈性的觸感。然後,拇指和食指張開,精准地捏住了那因為情動和緊張而早已悄然挺立、將絲綢布料頂出一個小小凸起的乳尖。

「呃啊……!」姜清璃猛地仰起了頭,修長的玉頸繃出一道誘人的曲線,一聲短促的、帶著泣音的媚吟脫口而出。乳尖——這個連她自己洗澡時都很少刻意觸碰的、隱秘而極度敏感的部位,此刻正被一個肥胖男人的手指隔著布料輕輕捻弄、揉捏。一股強烈的、從未體驗過的酥麻酸癢感,從乳尖猛地炸開,瞬間傳遍四肢百骸,直衝小腹深處,讓她雙腿間那股濕意更加洶湧。

「公主殿下……您這裡……真小,真可愛……」王胖子痴迷地揉捏著,感受著那粒小豆子在指尖逐漸變得更加堅硬,絲綢肚兜上甚至暈開了一小點濕潤的痕跡——那是乳尖分泌出的、清甜的汁液。「像還沒熟透的小櫻桃……奴才輕輕一捏,就會滴出水來……」

下流至極的言語,配合著手指更加放肆的揉搓捻弄,讓姜清璃羞憤欲死,可身體卻背叛了她的意志,變得更加綿軟滾燙。另一隻乳尖也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悄然挺立起來,在肚兜下顯露出清晰的形狀,渴望著同樣的「虐待」。

而王胖子胯下那根巨物,此刻已經硬如烙鐵,脹大到了驚人的尺寸。粗長的棒身將他華貴的綢褲頂起一個巨大而猙獰的帳篷,前端那如箭頭般尖細的怪異龜頭,隔著布料,正一下下地、精准地撞擊、研磨著姜清璃臀縫間那處最柔軟、最隱秘的凹陷——肛門與陰道後庭交界的、那塊無比嬌嫩的禁區。每一次頂撞,都會將褲襠上沾染的先走液塗抹一些在少女的臀瓣和褲料上,帶來濕漉漉、黏糊糊的觸感。

他不再僅僅滿足於隔著衣物的摩擦,開始有節奏地、緩慢而有力地挺動肥碩的腰臀,讓那根可怕的巨物在少女緊窄的臀溝裡模擬著抽插的動作。粗糙的布料、滾燙堅硬的龜頭、黏滑的體液……所有的一切,都在瘋狂地刺激著姜清璃嬌嫩敏感的臀肉和從未被開發過的後庭。

「嗯……嗯啊……不……不要動了……」姜清璃斷斷續續地呻吟著,聲音嬌軟無力,帶著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媚意。她的臉頰酡紅如醉酒,眼神迷離失焦,嬌軀在王胖子肥碩的懷抱里微微痙攣著。那只在她胸前作惡的手,已經不僅僅滿足於隔著肚兜的玩弄,幾根粗短的手指正試圖從肚兜的下緣探進去,想要直接接觸到那滑嫩的乳肉。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鑽入肚兜的剎那——「砰!砰!砰!」

雅間的門外,突然響起了清晰的、帶著幾分急促的敲門聲。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您在裡面嗎?奴婢找到鏡子了!」小青清脆而帶著一絲疑惑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這聲音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醒了意亂情迷、幾乎要沈淪的姜清璃。她猛地打了個激靈,迷離的眼神恢復了一絲清明,巨大的羞恥感和後怕席捲而來。她不知哪來的力氣,用力一掙,竟然從王胖子瞬間放鬆了些許的懷抱里扭開了半個身子。

王胖子也迅速收回了在她衣襟內的手,臉上淫猥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了恭敬而略帶慌張的樣子,只是胯下那高高支起的帳篷和褲襠上明顯的水漬,一時半會兒卻無法遮掩。他動作敏捷得不可思議,肥胖的身軀一個側轉,就擋在了姜清璃和房門之間,用自己龐大的身體擋住了她此刻衣衫微亂、俏臉潮紅、眼眸含春的狼狽模樣。

「咳咳……是小青姑娘啊。」王胖子清了清嗓子,聲音還帶著一絲情慾未消的沙啞,「公主殿下正在……正在欣賞下面的壓軸好戲,吩咐了不讓打擾。鏡子……鏡子先放門口吧,等殿下看完了,自然會叫你。」

門外的腳步聲遲疑了一下,似乎在猶豫。「……喏。那奴婢就在門外等候。」

聽著小青的腳步聲退開,姜清璃才渾身脫力般,軟軟地靠在身後的欄桿上,雙手緊緊抱住自己微微起伏的胸脯,劇烈地喘息著。她能感覺到自己雙腿之間一片黏膩濕滑,褻褲已經完全濕透了,緊緊貼在敏感的陰唇上,帶來陣陣涼意和羞恥的摩擦感。胸前被揉捏過的乳尖還在隱隱發脹、發燙,傳來一陣陣酥麻的余韻。而臀縫之間……那裡似乎還殘留著被那根可怕巨物頂撞、研磨的火辣觸感和粘膩濕滑。

她抬起頭,看向王胖子,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憤怒、羞恥、恐懼,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被強行撩撥起的情慾餘燼。

王胖子轉過身,看著她這副楚楚可憐、又媚態橫生的模樣,下腹又是一陣火熱。但他知道現在不是繼續的時候。他舔了舔肥厚的嘴唇,綠豆眼裡閃爍著狡猾而充滿佔有欲的光芒,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公主殿下……今天的‘節目’,奴才伺候得可還滿意?那筆欠款……」

姜清璃咬緊了下唇,嬌嫩的紅唇上留下了一排清晰的牙印。她知道,自己徹底落入了這個死胖子的掌控。身體被他肆意輕薄,欠著他巨額的債務,甚至還被他抓住了私自出宮的把柄……

一種前所未有的、夾雜著屈辱、無助和一絲詭異刺激感的複雜情緒,在她年輕的心裡蔓延開來。

「死胖子,放開我!你想被株連九族嗎?」

聽到姜清璃的威脅,王胖子卻是痴痴地說道:「如果能死在公主殿下的身上,那奴才此生無憾。」

少女身上的香味撲鼻,不著一滴香水卻徬彿百花盛開一般香氣四溢,完全不像是王胖子後院裡那群庸脂俗粉的浪蕩婦人,本來用著千金難求的胭脂香水,卻掩蓋不了身上的騷臭味兒,哪有姜清璃這般鐘靈琉秀一般的清香洋溢,處子的體香陣陣散開,迷得王胖子深深地吸了一口,只感覺滿腔都是姜清璃這獨特的處女芬芳。

而公主殿下不安地扭動嬌軀,那纖細稚嫩的腰肢與青澀無比的玉臀傳來無比的快感觸覺,讓王胖子呼吸急促,心跳撲通撲通地加快,哪怕是隔著衣物,他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柔軟與驚人的緊致光滑。

胯下那根徬彿大白蘿蔔一般的巨型畸形肉棒悄然挺立,從那滿是贅肉的肚皮之中伸出來,頂在褲子上,形成了一個大大的帳篷,而這根巨大肉棒的頂部,並不像一般男人那般的巨大,反而尖尖猶如箭頭一般,又徬彿蘿蔔的頂尖一般纖細,相比起粗壯的棒身,那冠溝之上的龜頭也大不了幾公分。

「啊!!」

姜清璃驚呼一聲,只感覺自己緊張而繃住的玉臀之上,一個堅硬又滾燙火熱的棍狀物頂在那緊致無比的臀肉上,其中宛如鋼鐵一般的觸感和炙熱到徬彿灼燒一般的溫度,哪怕隔著好幾層衣物,都能如此清晰地感受到。

「死胖子!你褲子里有甚麼東西,頂到我了……」

少女本能的驚慌失措,讓姜清璃方才剛剛成長,尚未成熟,還帶有幾分幼女稚氣的嬌軀愈發劇烈的扭動。

「好燙……你拿開!!」

而雅間的面前擋著透明的玻璃,大華小公主的驚呼並不能傳遞出去,下面的人透過這層薄薄的玻璃,也只能看見模糊的物體,根本不知道裡面發生了甚麼,自然也不會看見一個高大的胖子正從身後壓住一個美麗的少女。

而少女的掙扎卻更像是助興的挑逗一般,令王胖子愈發的興奮,胯下的肉棒一脹又一脹,徬彿一根燒火棍一般炙熱,他眼中的貪婪與慾望越來越濃厚,微微低頭,看見那姜清璃猶如天鵝一般,白皙細膩,精緻若刀削一般的玉脖,忍不住伸出肥肥厚厚,沾滿口水的舌頭,在其上重重的一舔。

「唔嗯嗯……」

徬彿觸電一般的顫抖起來,姜清璃銀牙咬著嬌嫩的下唇,喉嚨里不受控制地發出一陣壓抑的呻吟。

可憐的少女感覺到敏感無比的肌膚被一條火熱的舌頭舔舐過去,未經人事的處子女孩哪裡經歷過這些挑逗,原本掙扎的嬌軀一下子僵住,那粗糙的舌苔上一顆顆肉粒徬彿帶有一種特殊的魔力,似乎一下子就抽乾了她全身的力氣。

待到那帶著口水的火熱舌頭舔過少女嬌嫩細膩的肌膚,激起一陣陣雞皮疙瘩,姜清璃的嬌軀似乎都軟了下來,青蔥玉指顫抖幾分,好像連握緊欄桿的氣力都沒有了。

若不是王胖子肥胖圓滾的肚皮壓著,恐怕她早已忍不住癱倒在地。

「我的公主殿下……草民……小臣……小臣好想你啊……」

王胖子痴痴地說道,收回了舌頭,只感覺少女的肌膚上似乎帶著濃濃的體香,貌似流出那點點香汗,卷回口中,處子的芳香溢滿口腔,積得他有些發狂一般。

他調整著褲襠那帳篷的痕跡,粗長猶如蘿蔔一般的大雞巴那如箭頭一般的龜頭頂部,馬眼中分泌出點點黏液,濕潤了王胖子的褲襠,他扭著肥胖的肚皮和盆骨,火熱的肉棒徬彿塗畫一般,在姜清璃那稚嫩嬌小的玉臀上游動,徬彿塗畫一般。

肉棒划過了柔軟又極富彈性緊致的臀瓣,划入了那緊繃玉腿中,那深深的臀溝之中,輕輕一頂。

「嗯……嗯……」

姜清璃渾身一顫,嬌軀一抖,小腹之中似乎有一股火熱的清流淌過,似乎從那平坦光滑小腹的深處傳來,一股濕潤與黏膩的感覺,自雙腿之中的神秘之處,油然而生。

令青澀而不知房中秘事的懵懂絕美少女,眼神迷離,恰如清酒醉人,情慾醉銷魂。

第十七章

十二月廿九,天晴雪冰,迎新春。

在冰雪籠罩的一整個月里,今日是難得的晴天,萬里晴空,不見一片白雲,唯有碧藍如海,一望無際,一輪煌煌烈烈的冬日,照耀著大地,帶來了溫暖,似乎那迎春的前兆,重逢著又一年的暖雪,日光照在那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山間,燦爛的陽光與白雪皚皚,銀裝素裹的後山景色形成了一個發射,似乎連冰雪都映照出來金燦燦的影子。

那一眼望不見盡頭的遠方,整個京城的房屋樓梯,軒欄高閣都被雪白覆蓋,就像裹上一層白衣裳,在這冰雪覆蓋的天地之間,卻又似天地無一色,唯如那純白的顏色,亮得令人眼花繚亂。

雪中的皇城宮闈中,少了幾分肅穆與森然,多了一絲寂靜與黯默,這一幅美麗的畫卷,竟有幾分令人嚮往,那空中樓閣結下的一束束冰錐,滴下一滴清澈的清泉,卻令人精神抖擻。

而這雪中的美景,卻比不上那在雪山之上,靜默以觀的伊人。

少女一襲白衣勝雪,長髮飄飄,眼眸中深邃遠彌,白皙如玉一般的肌膚比那白雪還要耀眼奪目,仙意凜凜,玉帶在山風涼意中微微飄舞,一縷青絲吹起,划過那精緻如畫一般的俏臉。

她眺望著遠方,清冷如月一般的美眸徬彿能夠穿過那層層疊疊的白霧與雪花,看見那錦繡萬里的風景,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靜靜地站著,亭亭而立,搖曳生姿,只是似乎在透過那無數遮蔽而又寒冷的風霜雨雪中,追尋著甚麼,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卻又似乎有些漫無目的。

可少女僅僅只是站在那裡,就已經是全天下最美的風景了,在宗門中無數師兄弟付出多少努力與汗水,只為能一睹芳容。

那些被無數人追捧的名人美女,所謂閉月羞花之容,也只能自嘆不如,黯然失色。

「哈嘶~」

而在這個氣質渺渺若仙人,傾城絕世的少女身後不遠處,一個穿著簡單樸素,裹著一身厚厚衣服的老男人卻是候在一旁,冷得直哆嗦,一陣寒風吹過,惹得這看上去幾近行將就木的老人忍不住雙手捂嘴,哈了一口白氣。

老太監臉上長滿皺紋,老年斑密密麻麻遍布那醜陋而蒼老的臉上,頭上光禿禿的,唯有幾根頭髮在腦門上搖擺,而渾濁不清的眼神,卻是緊盯著不遠處在堅石上眺望京都的仙意少女,目中充滿了敬仰與憧憬,除此之外……卻也蘊藏著一股深深的慾望。

高挑曼妙而又飄飄欲仙的絕美少女,與身後這個矮小佝僂又醜陋蒼老的老太監,形成了一種無比的違和感……

本該如畫一般美麗的雪中晴日,仙女遠目圖,卻因為不遠處這醜陋不堪的糟老頭子,而破壞的一乾二淨。

若是有人見此情形,恐怕得忍不住感慨一聲,此間美景與美人,若是配上那小家碧玉一般的侍女,又是如何的和諧美妙,就像是巡視著天下的雲中仙子,踏雲而來,伴月而歸。

然而仙子本人卻並不在意,她的眼眸中似乎並沒有像膚淺女子那般的注重外貌,任由著身後這個猥瑣的老男人一雙閃爍不定的眼睛,在她那曼妙無比的高挑嬌軀上來回打量,那寒霜勝雪一般的絕美容顏上,似乎連一抹表情都沒有,好像無論天地崩毀,萬物粉碎,都無法令其改顏變色,那麼從容,那麼優雅。

不似那嬌貴與縱傲,是一種真正的平靜與默然。

老太監卻是凍得直發抖,哪怕頭上的冬日一股暖暖散髮,暖陽普照在這萬里不變的雪原之中,地上的積雪與寒霜卻依然冰涼無比,一陣冬風吹來,更是徬彿一盆冰水一般澆在頭上,令得老男人雙手戳了戳那乾瘦的手臂,試圖以此來暖一暖身子。

「你先回去吧……」

似乎感受到了身後這個老男人冷得發抖,眺望著遠方的少女頭也不回,語氣清冷無比,清脆的聲音徬彿那雪谷中吹過的一縷清風,好似不帶一抹感情,令人感受不到那幾乎不存在的情感。

「沒事兒……沒事兒……」老太監乾笑幾聲,卻是努力的挺直腰桿,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只可惜他身材矮小,體魄更是乾瘦無力,宛如一顆枯樹一般,就算再怎麼努力表現得自己強壯一點,卻也像是沐猴而冠,徒增幾分滑稽,令人發笑而已。

既然老太監已經這麼開口了,姜清曦也沒在多說甚麼,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她的眼神似乎透過了宮外的一層層積雪,那被人掃平的御道之上,好像有一個少年漫步而來……

而那位少年似乎也感受到了甚麼,抬起頭看向那被風雪所覆蓋,一片銀裝素裹的皇城後山,似乎透過了那無盡的寒風。

然後禮貌地微微一笑……

老太監敏銳地感覺到了甚麼,似乎公主殿下現在心情複雜,他猶豫了好一會兒,訥訥地問道:「公主……發生……甚麼事了嗎?」

少女的眼神微動,那臉上似乎依然那麼波瀾不驚,徬彿泰山崩於前任面不改色一般,聽到老太監那小心翼翼的問話,只是輕聲答道:「有人進宮了……」

「是……」

老太監畏畏縮縮地答了一聲,頭微微低下,心中卻是突兀得出來一團無名火。

那人是誰呢?是誰能讓姜清曦這樣牽掛呢?是不是上次讓公主傷心的那個男人?

他想問,可他卻不知如何開口。

畢竟他只是個僕役,只是個在宮里沒有任何地位任何權利,又老又醜的老太監而已……他又哪來的資格去過問公主的感情問題呢?

但如果仙子向那個男人投懷送抱呢?

她還會這麼冷淡嗎?

會過得開心嗎?會幸福嗎?

會和那人雙宿雙飛?逍遙自在?

給他生下孩子,溫柔賢惠,體貼持家嗎?

不不不……不不不……

一想起這個,滿腦子被肉棒慾望控制的老太監也忍不住傷心難過,那源源不斷從下體用來的慾望似乎都被澆了一盆冷水,一切的情慾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那個男人……那個男人……

傷心過後,老太監的內心卻出現了一股濃濃的殺意與恨意,恨不得把那個令仙子傷心,讓公主茫然失措的男人挫骨揚灰,碎屍萬段!

他頭埋得更低了,不敢讓姜清曦看見他臉上的嫉妒與怒意。

少女的心思卻是飄了很遠很遠……她的眼神透過宮闈的高大牆巍,隱隱看見那個少年被帶進養心殿里,去覲見父皇。

她收回了目光,輕輕閉上眼睛。

姜清曦知道他來這裡做甚麼?定然是為了魏王一事。

可……除此之外呢?

林峰……

少女的心思很複雜,明明上次在高漣妤面前,她那麼果決,那麼堅定,可現在林峰與她近在咫尺,她的心卻好似六月的雨,夏天的雨季那般,無法捉摸,陰晴不定。

你……會來見我嗎?

姜清曦茫然。

身後的老太監,與在前面的仙子公主,此時此刻都陷入了沈默之中,徬彿兩座雕像一般,在風雪中落寞,明明蒼天之上是一片萬里晴空,可一少一老,一女一男,一美一醜,卻是徬彿默契一般的默然不語,一股愁絲,似乎纏繞在這裡。

一刻鐘,兩刻鐘……似乎過去了很短,但又好像過去了很久很久。

令人無措,令人徬徨。

「皇后娘娘駕到!」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的路徑中卻是突然傳來一聲長秋女官的一句唱喝,一群宮女太監便迅速四散而開,圍繞著這片憐月居上的觀景平台。

烏壓壓的一片人擁了上來,令老太監有些不知所措,他左顧右盼,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卻發現皇后的儀仗如此華麗,人未見,其勢便已經如此的攝人。

這些宮女太監,個個儀表堂堂,行步有姿,訓練有素,哪怕看見了這醜陋不堪的老太監,也仍然面不改色,目不斜視,禮儀十足。

原本空蕩蕩只有兩個人的觀景台,一下子便被塞滿了人,令本來就膽小怕事,懦弱無比的老太監給嚇到了,他偷偷往後挪了挪步子,想找塊地方遮蔽一下,回頭一看,身後也烏壓壓站齊了人,其中那些太監臉上的表情雖然沒有任何變化,卻是徬彿帶著幾分皇后那兒耳濡目染來的威儀,一個眼神看過來,令老太監徬彿看見了永巷的管事太監一般,嚇得他又規規矩矩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清曦!」

穿著莊嚴華服,頭戴鳳冕,盛裝而來的女人面上帶著笑容。

來者紫金赤紅鳳袍披肩,內襯深金色華服鳳衣,那臉上化著淡淡的妝容,厚厚的冬衣長袍,也掩蓋不了她身姿的曼妙與魅力,徬彿熟透的水蜜桃一般,舉手投足之間都散髮出母儀天下的威嚴,與熟婦的風韻多姿,腰肢纖細卻不似姜清曦那般帶著少女的風採,而是宛如水蛇一般的妖嬈,長裙包裹下的蜜臀,卻是那般誘人,徬彿一輪精緻的磨盤一般,長長的美腿亦是不在姜清曦之下,修長高挑,在華裙下若隱若現。

而胸脯則是令老太監都有些心跳加快,胯下微動,蘇皇后胸前的雄偉不僅高聳挺拔,直插雲霄,碩大無比,哪怕是在一層層厚厚的華服之下,都掩蓋不了其中的波濤洶湧,柔軟澎湃,如此挺拔而圓潤,飽滿而豐腴,卻沒有一點下垂的痕跡,宛如少女那般挺拔翹起,然卻是比姜清曦還要大上一圈一般,令人望而生畏,卻又令人蠢蠢欲動,垂涎三尺。

老太監偷偷瞧了一眼,不經意間的風情,令這個猥瑣的老男人胯下肉棒一跳,一股慾望從胯下升起,直衝腦門,令得老男人幾乎精蟲上腦,今天早上才剛剛發洩幾發濃精的粗大肉棒蠢蠢欲動,但好在老太監尚且還有幾分理智,咽了口口水,抑制了那隱隱升起的肉慾。

可皇后娘娘是公主殿下的母親呀!

他目光掃向了蘇皇后的面容,頓時心跳慢了半拍。

蘇皇后的容顏是那般美麗動人,精緻如玉,與姜清曦有幾分相似,徬彿從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般,臉頰猶如那精雕細琢而出的稀世之寶,彎彎的鼻梁與小巧玲瓏的瓊鼻,卻似乎帶著那江南水鄉的煙火,眉宇之間卻是徬彿竹書紙捲一般,帶著幾分溫婉,好似一汪春水向東流,潺潺而過。

她眼中的風情,卻是帶著成熟穩重,帶著傳統女性的賢良淑德與溫婉賢淑,但又夾雜著威儀滿滿,帶著幾分母儀天下的莊重與威嚴,落落大方,令人一見難忘。

可最令老太監為之震驚的,則是皇后娘娘的容貌與年齡的差別,明明都生下了十八歲這出落得亭亭玉立,仙氣飄飄的姜清曦,容貌卻沒有絲毫衰老的痕跡,臉上一抹皺摺都沒有,光滑如玉,肌膚絲毫不下於二八少女,從面上看,很難想象這是一個有一個十八歲和剛滿十六歲女兒的婦人。

若不是她身上的威儀與氣勢壓人,還有那股溫婉的成熟氣息,恐怕任何人都以為蘇皇后還是一個少女吧……

和公主站在一起,恐怕更多人認為她們是姐妹,而非母女。

「嗯?」

似乎感受到了老太監那偷偷窺探的目光,蘇皇后微微側臉,看向他。

一雙鳳眸看過來,卻是徬彿千斤頂一般,壓得老太監如芒在背,差點喘不過氣來,驚得他連連低頭,不敢多看一眼。

‘清曦怎麼會指名道姓要這麼一個又老又醜的老太監呢……’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她感覺到這個老太監的眼神很不對勁兒,剛剛看向她的目光里除了畏懼之外,還有一種……很赤裸的慾望。

那種純粹的慾望,那種徬彿想要翻雲覆雨一般交歡的慾望,火辣辣的,赤裸裸的。

就好像年輕的時候,與皇帝行房時,皇帝看她的眼神一般……

不不不,我在想甚麼呢!

宮里除了陛下,沒有別的男人了!

可這個老太監看她的眼神,總感覺那麼令人不舒服,清曦為甚麼非要指名道姓要這麼一個太監呢?難道是因為一時心善嗎?

宮中的一切人員人事調動,自然都逃不過皇后的控制範圍,男主外女主內,皇帝在執掌天下,而皇后就是這後宮中唯一的女主人,說一不二;姜清曦前段日子在宮中走動,謝絕了她和皇帝安排的侍女太監,卻又親自在永巷點名一個早該年齡超限,該出宮的太監,這件事兒蘇皇后自然心裡有數。

蘇皇后想著,心裡卻是微微搖搖頭。

女兒乃是修仙者,她這麼做,自然有她的想法和心思。

「母親。」

回過神來的姜清曦轉過身來,微微向蘇皇后行了一個禮,輕聲說道。

「您有事叫人傳喚就好,何必其中冒著風雪上來山上。」

「我還沒到那個走不動路的程度,多走幾步也是好的。」

蘇皇后微笑道,目中帶著慈祥,抬起手捏了捏姜清曦的衣袖,有些責怪地說道:「倒是你,天都冷成這樣了,還穿這麼少……」

「母親教訓的是。」

姜清曦微微垂首認錯,雖說修仙者日夜不疲,寒暑不侵,莫說這種程度的風雪了,哪怕是極北冰原上的玄冰,也不見得能凍到姜清曦分毫。

可這是母親一心的疼愛與好意,姜清曦也不好直接開口解釋。

「你們兩姐妹啊……就沒一個讓我省心的。」

蘇皇后也沒在多說甚麼,她又不是鄉野村婦,自然知道自己的長女有多麼神通廣大,也就是提了一嘴,便拉著姜清曦走到了一旁的亭子中坐下。

而那些太監宮女們則以飛快的速度,用棉桌布蓋住石凳和石桌,迅速將點心瓜果茶水擺上去,裝著炭火的暖爐放在空曠的亭子各處,讓寒冷的涼亭都一下子溫暖起來,以便皇后與長公主殿下聊家常。

不知該做甚麼的老太監只能尷尬地走進來,候在一旁。

「最近呀,你妹妹是越來越不聽話了,天天不是在宮里亂跑,要麼就把自己鎖在宮里,也不知在做甚麼……哎……」

聊到小女兒,蘇皇后也只能嘆息一聲,感嘆叛逆期的小女孩實在讓人頭疼:「我年輕的時候,在她這個年紀,也沒這麼瘋過……」

何止瘋啊!

她都天天拿著我的出入令,偷偷溜出宮外去……

去……去找林峰玩……

一想到這個,姜清曦的心情就變得有了一絲複雜。

「清璃她……」姜清曦張了張嘴,卻是停頓了一下。

「咳咳咳!」

一直伺候在蘇皇后身後,侍奉了她二十多年的大長秋輕輕咳嗽了一聲,用一種莫名的意味看著姜清曦。

「她……她可能是真的心情不好吧。」

姜清曦頓了頓說道。

心中卻是浮現出了一絲領悟。

難怪妹妹姜清璃隔三差五能出宮去玩耍,原來管理宮廷事物的大長秋其實都知道,但卻早就被她那個妹妹給收買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就和錢公公一樣,大長秋作為後宮輔助皇后管理皇宮的女官,他們對於宮廷的多數事情熟絡於心,可有些事兒卻是只能埋在心裡,不能說出來。

小公主時常偷偷出宮……這事兒被爆出來和由他們這些下人說出來是兩回事兒,錢公公和皇帝說了,頂多是皇帝盛怒禁足小公主幾個月,但如果皇帝猜忌心重一點,又或者是姜清璃記恨在心,過後在皇帝懷裡說錢公公的壞話,他就算不死恐怕也得被貶。

大長秋也一樣,如果是被禁軍發現,那就是禁軍的責任,出了事是禁軍擔著,但如果是後宮內部和皇后透漏,那也會和告訴皇帝一個道理,一通追責下來,都是吃不完兜著走……

「是嗎?」

蘇皇后也和皇帝一樣,自然想不到他們的貼心小棉襖居然會膽大包天到直接溜出宮去,她答了一下,又和姜清曦談了些家常,然後又神秘兮兮地說道:「清曦,你知道……今天宮里來誰了嗎?」

……林峰。

姜清曦心知肚明,她能在宮中使用法術,自然一眼就能感受到林峰那獨特的氣息進入到了宮中,但她卻是裝作不知道一般問道:「誰?」

「林峰啊!」

蘇皇后臉上掛著笑。

早在齊王府的時候,蘇皇后就考校過了林峰,畢竟怎麼說也是和女兒有點感情糾紛的人……結果雖然不是最滿意的,林峰人是浮躁了點,為人輕浮了點,但好歹也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好男兒。

雖然說毛病一大堆,但蘇皇后卻已經滿意了,不求他有多麼聰明多麼帥氣,起碼得真心誠意得愛著她的女兒。

而林峰當時雖然羞澀,但也確實能看出他對姜清曦的情意,絲毫不作偽;

那就夠了,過於完美的,卻又像是泡沫一般,一觸就破,宛如幻夢一般,只有有缺點的,才能讓雙方都看得見,也都能容忍對方,相濡以沫,共度一生。

對於蘇皇后來說,女兒生於皇家,生死不由己,甚至連婚姻也身不由己,她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和自己滿意的心上人在一起,而不是像那些同樣生於皇家宗室,只能為了所謂的「門當戶對」,政治多於愛情的聯姻。

那樣,對於姜清曦和姜清璃,就太過於痛苦了。

希望你們不要重蹈娘親的覆轍……蘇皇后想著過往,與皇帝曾經的愛情與甜蜜,現在卻只剩下了悲涼與寂寞。

起碼,她希望自己的兩個女兒,都能找到自己愛的人,相戀相依。

「待會兒,他會來見你。」

蘇皇后輕聲說道。

「是……嗎?」

姜清曦低下頭,在蘇皇后眼裡,這是女兒害羞的表現。

可實際上,垂下頭的姜清曦,眼中卻滿是迷茫與徬徨,雙眼的焦距顫抖著,卻又不知道放在何處。

‘林哥哥……’

‘林大哥……’

‘我和林峰他,甚麼都做了……’

‘所以你非要和我搶嗎?’

那幾個倩影所說的話,閃爍在姜清曦的腦海裡,她卻是心亂如麻,迷茫無比。

「好了,待會兒等他和你父皇談好,大概就要向你求見了。」

我希望你們都幸福……這是我此時僅存的念想了。

清曦,我希望,你能和林峰有個好結果。

蘇皇后並不知道姜清曦此時此刻的心思與所想,只是撫摸著女兒的手,如此想到。

當然,她如果知道自己的兩個女兒都對林峰有不一樣的感情,而且林峰命犯桃花,紅顏知己與桃花相伴,光是幾個孽緣產生的紅顏就已經有好幾個,那蘇皇后可能就不會再對林峰這麼客氣了。

而伺候在一旁的老太監低眉順眼,可耳朵卻聽得清清楚楚,那個男人叫‘林峰’。

林峰,林峰,林峰……

老太監內心深處咆哮著,恨不得取而代之,卻又無可奈何。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髒黑髮黃的指甲,乾瘦無比如同雞爪一般的手指,手背上斑駁的老人斑黑黃交錯,小臂不見一絲肌肉,盡是一層徬彿風乾之後的皺摺痕跡,臂骨清晰可見,就好像一根枯枝敗葉,垂死掙扎的枯木一般。

而那個叫‘林峰’的人呢?

他有多優秀,多驚艷,能讓皇后娘娘看重,能讓仙子公主殿下傾心。

他又是何等的年輕,俊朗不凡,風姿勃勃,眼中的神采奕奕,驕傲自信,還實力過人,能與身為仙子的姜清曦接觸,一同談經論道,共觀日月浮沈,看那人間百態。

徬彿神仙眷侶一般,逍遙自在,看人世間的沈浮,一同坐那飛升仙界,尋求天道的道侶。

而這種生活,因為他們都是修仙者,壽命綿長,最少都有幾百年的風光……

不不不!不不不!

一想到那種畫面,老太監就心如刀絞,若是真的發生了那一幕,那對他來說,生不如死。

而坐在涼亭的母女一邊聊著天,過了好一會兒,蘇皇后才起身說道:「時候不早了,待會兒他會來見你,我不打擾了,你先準備一下。」

「嗯好。」

姜清曦起身相送。

「不用了,你娘我還沒老到要人攙扶的時候。」蘇皇后打趣一聲,便轉頭離開。

只是離開前,她又好似不經意間,又好似刻意一般地審視了候在一旁的老太監一眼。

老太監本就不高大威武,加上因為歲月侵蝕與飢餓,病痛折磨,更是佝僂著身子,愈發的矮小,單從身高上來看,方才五尺有餘,別說與身姿高挑的姜清曦和蘇皇后比了,似乎就連三母女中身高最矮的姜清璃,都比老太監高上幾分。

身子更是瘦削不已,厚厚的棉衣棉褲下都無法掩蓋老太監的身體有多瘦虛,瘦得徬彿皮包骨一般,哪怕這些天跟著姜清曦一起飲食健康規律,長了點肉,不像剛剛在永巷那樣像個癆鬼,卻也像個半只腳踏入墳墓的年邁老人。

五官雖然看模子有些周正,但臉上滿是皺紋與老人斑,連頭髮都沒有幾根,顯得醜陋無比,衰敗得不像話,幾近於行將就木一般,令人一看就皺眉。

而老太監的眼神更是畏畏縮縮,躲躲閃閃,好像是常年受到壓迫與欺辱一般,眼神骨子裡都透露出了逆來順受的奴性與卑微,徬彿一隻躲在沙丘里的螻蟻一般。

那個只有‘男人’會露出的眼神……真的是他發出的嗎?

應該是我的錯覺吧。

蘇鳳歌啊蘇鳳歌!你想男人想多了吧……

蘇皇后內心嘲諷了自己一聲。

自從與皇帝關係不恰以來,兩人行房的次數就屈指可數,尤其是近幾年奪權爭位最激烈,兩人更是從未在一間房屋中,圓房過夜一晚。

哪怕皇帝有皇帝的理由,說他的精力放在與兄弟爭鋒之中……最先蘇鳳歌是信的。

可等到玉妃那兒懷孕,這幾年連續生下兩個兒子,蘇鳳歌卻也只能告訴自己,都是意外

終於到了齊王勝利,成為皇位爭奪戰的唯一勝利者,登基稱帝,蘇鳳歌還以為兩人能回到過去的時光。

可現在看來……

終歸是自欺欺人。

俗話說: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我也到了如狼的年紀了。

蘇鳳歌自嘲一聲,臉上掛著一分帶著落寞的笑,卻沒有讓女兒看見。

總歸的,這場夫妻恩愛,幸福美滿的戲,還需要演給兩個女兒看,演給天下看。

看啊!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有多恩愛呀!乃萬民之典範哩。

呵……可笑。

蘇皇后就這樣走了,帶著幾分對女兒的期盼與祝福,帶著對自己的落寞與哀傷。

而作為皇后依仗的一大群太監與宮女,烏壓壓一大片人也跟著皇后娘娘的步伐,離開了這裡。

頓時,整個後山這裡的觀景台,又只剩下了一主一僕的兩人。

可空氣中又只剩下了沈默,而這次的沈默,比上次還要凝固,還要僵硬。

沈默畏縮的老太監低著頭,目光閃爍卻又不時閃過嫉妒與怨懟。

迷茫的少女在思考,她的心緒在混亂,姜清曦在想著,她和林峰真的能有結果嗎?真的能像母親想的那樣,幸福快樂嗎?

可她已經發過誓約了。

她這是後悔了嗎?姜清曦不知道。

可她確實想見一見林峰。

去問一問他,也問一問自己。

如果……真的有那個如果的話……

你會願意嗎?

姜清曦不知道,可她現在卻這麼想知道。

「走吧。」

良久,迷茫的少女站起身來,轉身離去。

「公主……」

老太監猶猶豫豫地開口,似乎鼓起勇氣一般。

「有事?」

可當少女清冷的聲線響起,原本鼓起勇氣的老男人卻好像洩了氣的氣球,霜打了的茄子一般,乾巴巴地答道:「沒……沒甚麼!」

姜清曦蓮步輕啓,走在前面,寒風吃過,卻又帶著幾分少女身上的清香,飛入了身後老太監的鼻孔之中,可他卻一改往日的急色與精蟲上腦,興奮無比,垂頭喪氣一般地跟在後面。

‘……你能不能別見他?’

這句話,藏在喉嚨里,卻怎麼也說不出。

在爛泥中掙扎的癩蛤蟆,卻渴望著那翱翔於九天之上,潔白無瑕的白天鵝。

不過是那南柯一夢,惹人生笑罷了。

第十八章

錢公公帶著眉清目秀的少年,緩步走向了養心殿之中。

林峰抬頭望去,就見大殿中央的幾級階梯之上的平台中,一位虎目生威,深沈穆然的中年男子端坐其上,一襲明黃色龍袍,頭戴玉冕,顯得無比威嚴,一雙眼眸輕輕移過來。

「參見陛下。」

林峰微微曲身,雙手合十,對著皇座上的皇帝說道。

「免禮。」

皇帝輕輕抬手答道。

修仙者並不需要被世俗官道禮法約束,修為突破凡境的修士自帶特權,見官不拜,哪怕是皇帝也只需要打個稽首而已。

待到林峰起身,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問道:「林少俠在京中過得可好?」

「托陛下洪福,一切安好。」

「是嗎?」

皇帝突然嗤笑一聲,似乎是想到了甚麼,「真的一切安好嗎?」

「……」

這話林峰不好說。

正魔兩道這幾個月不知聽到了甚麼風聲,一股腦往京城裡擠,但又默契地選擇了沈寂下來,連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掀起。

可明眼人都知道,現在的沈默只是為了醖釀出一個更大的風暴罷了。

正道有正道的算計,魔道也有魔道的謀劃。

林峰突然有些擔心,梅雨卿雖然說面上一臉媚笑,帶著幾分無辜地告訴他這件事和聖靈宗沒關係。

但他又不是真傻,一說就信了,自然明白這些話半真不假。

或許謀劃跟她沒關係,但這攤渾水,梅雨卿估計是走定了。

可他又有些糾結,這事兒到最後,玄仙宮不可能不參與,到時候……如月一般的姜清曦,與那徬彿空洞精靈一般的梅雨卿,要是真拔劍相向,那他又該以如何的立場呢?

「好了。」

看見林峰陷入了沈思,久久不語,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扭了扭脖子,隨即起身,站起來走過少年的身旁,招了招手說道:「陪朕走走。」

「是。」

林峰答道。

不一會兒,皇帝和林峰便行走在這宮闈高牆下的欄桿,朱紅色的梁柱上經由大師之手,雕刻著精美絕倫的浮雕繪畫,泛著一絲歲月的痕跡,似乎還帶著一種散不盡的血色。

御花園風景秀麗,網羅天下奇珍異寶,異樹奇花,是故四季常開,花香不斷,無數工匠與園丁的精心護理下,這裡的景色之美,不下於那正道宗門中的仙境迷途,假山與小溪自腳下流過,穿過了竹竿編排的小徑。

「林少俠。」

走在前面的皇帝似漫不經心地開口道,「你看這皇城中的景色,如何?」

「集天下匠心之精華,納四海九州之奇珍,自然是美不勝收。」

林峰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聽到皇帝的話,便曲身說道。

「是啊!真美呀!」

皇帝聽到他的回答,眼睛環顧四周,見到哪怕是如今冰雪皚皚,百花凋零之季,但御花園依然又無數冬季之奇花異草開放,宛若那春時一般燦爛耀眼,寒梅在枝幹上搖曳,點綴著這冬日的輝煌與雪景,這幅場景也唯有這裡能夠看見。

他停了下來,伸出手來撫摸著那一根含苞待放,似乎在等待著春季盛開的花骨朵兒,輕輕撫摸著:「可這美麗之下,盛世之境,朕卻是一刻也不敢松懈,如履薄冰……」

「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墜入了萬丈深淵。」皇帝猛然折斷了花枝,語氣變得陰沈厚郁。

「毒蛇,在等著朕犯錯呀……然後,從縫隙中鑽過來,狠狠地咬朕一口!」

能令皇帝如此忌憚而陰翳的‘毒蛇’,自然是那個已經公然與魔道為伍的魏王。

身為帝國的皇帝,大華的真龍天子,還是在京城之中,他又怎能不知道魔道蜂蛹而來,躲避在那一片安寧寂然的皇都之下呢?

魔道如此行為,簡直就是不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也是魏王毫不掩飾的挑戰。

‘四哥,皇帝陛下,這是我的底氣。’

據繡衣衛稟報,踏入京城中的魔道中人少說也有上千人,這還是明面上的,更別說背地裡的了!

兩千?三千?四千?還是……一萬?

‘欺人太甚!’

皇帝雖然表面不顯,可又怎能熟視無睹,自然是憤怒不已,但面對一個失敗者的挑釁,皇帝卻也知道此時敵在暗,他在明,他只有做到滴水不漏,方可以煌煌大勢碾壓之。

而最令他惱怒的,自然是正道的態度。

正道自然是支持他做皇帝,但在這次魔道風雲中,雖然派了許多正道中的俊傑天驕,然而高層卻又一副模稜兩可的態度,曖昧不清。

既不告知皇帝他們的目的是甚麼,也不完全置身事外。

好像在等待著甚麼一樣。

雖說正道不是他的臣子,與朝廷是合作關係,可正道這種態度,才是令皇帝最無法容忍的。

除了姜清曦因為作為玄仙宮指定繼承人,玄仙宮可信之外,剩下的正道宗門,在皇帝眼裡都是不可信的。

「……」

對於這種事兒,林峰自然是眼觀鼻鼻觀心,不多說一句話。

仙門有仙門的算計,如果不能告訴皇帝,那自然是與皇帝合作,對宗門無益,或者害怕皇帝攪亂。

畢竟林峰只是個‘平平無奇’的散修,他哪懂這些。

但林峰想要裝傻充愣混過去,皇帝卻不給他這個機會,只見皇帝一轉身,對著他說道:「林少俠,對於魏王之謀,你可知一二。」

「不知。」

這回還真不是林峰裝傻,他是真不知道魏王想做甚麼……

但他卻是知道,魏王與魔門三公子所在的邪心宗走得很近,主要的謀劃與權策,定然與邪心宗有關。

不過林峰也不會想到,邪心宗真正的鎮宗之人,邪王已然親至京都,否則他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淡定了。

「你知道先帝為甚麼要在這個地方建立京城嗎?」

聽見林峰的回答,皇帝並沒有詫異,反而是指了指這片被白雪所覆蓋的京都,輕聲問道。

這裡被選為京城的原因?當然有很多了,一是先帝的龍興之地,乃是先帝創業的基本盤;二是地域極佳,四面環山環關,依山傍水,經過橫跨九州的大河;三是地理位置優越,位於天下之中,往南可控制帝國南方,北出雄關可直納北州,西出即可達荒漠大域,掌握西域諸國的貿易命脈……

在前朝的大都被前朝末帝一把火燒了個乾乾淨淨之後,這裡便是天下最完美的都城選址之一。

理由很多很多,就算林峰這個沒混跡官場的人也能喊出好幾個原因。

但這些是皇帝要說的和要問的嗎?

林峰抬起眼簾看了一眼皇帝那張沈默威嚴的臉龐,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恕在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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