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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一次約會

因為我喜歡(女老師的墮落史自述) · 荷花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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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就看起了教案。

陳建國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身上帶著沐浴露的味道——那種超市裡最普通的男士沐浴露,薄荷味的,用了十幾年沒換過。他一邊用毛巾擦著半乾的頭髮,一邊往床邊走,拖鞋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孩子睡了嗎?」他邊擦頭髮邊問我。

「睡了。」我回答道。

朵朵的房間就在隔壁,九點鐘就哄睡著了,小姑娘今天在學校跑了八百米,累得沾枕頭就著。我檢查了她的作業,簽了字,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放在床頭,然後才回到自己房間。這些事我做了一千遍了,熟練得像流水線上的工人,每一個動作都精准、高效、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我手裡拿著教案默默地看著,卻怎麼也看不進去。那些熟悉的文字——朱自清的《荷塘月色》——在我眼前晃來晃去,卻一個字都進不到腦子里。我盯著「這幾天心裡頗不寧靜」這句話,反反復復看了五六遍,腦子里想的全是方遠。

正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隻手慢慢地伸進了我的睡衣里,輕輕地揉捏著我的胸部。

是陳建國。

他的手粗糙乾燥,指腹上有薄薄的繭——那是常年握筆、敲鍵盤磨出來的。他揉捏的力度不大不小,跟平時一模一樣,像按照某個固定程序運行的機器,精准但沒有靈魂。可不知怎麼回事,今天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我渾身像觸電一般,一陣酥麻從胸口向四肢蔓延開去,很舒服、很奇妙、也很奇怪。那是我和陳建國結婚七年——不,準確說是結婚十二年,在一起十五年——從未有過的感覺。

我放下教案,閉上了眼睛。

那雙手在我身上游走,從胸口到小腹,從小腹到大腿。他的動作依然機械,依然缺乏變化,可我的身體卻像被點燃了一樣,每一個毛孔都在張開,每一寸皮膚都在渴望。我不知道這是怎麼了。明明是一樣的手,一樣的動作,一樣的人,為甚麼今天的感覺完全不同?

也許不是因為他的手變了,而是因為我變了。

是我腦子里裝著另一個人的眼睛、另一個人的聲音、另一個人說的那句「你應該對自己好一點」。那句話像一顆種子,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在我心裡生了根,發了芽,長出了藤蔓,纏住了我的每一根神經。

陳建國脫掉了我的睡衣。我感覺到他壓在我身上的重量——不輕不重,跟平時一樣。然後,我感覺到一根滾燙的肉棒在我兩腿之間滑動,龜頭時不時蹭過我的陰蒂,每一次觸碰都讓我忍不住輕輕顫抖。

我竟然濕了。

不是那種例行公事式的濕潤——結婚十幾年,我的身體早就學會了配合,該濕的時候總會濕一點,夠用就行。可今天不一樣。今天的水多得不像話,兩腿之間黏糊糊的,甚至在陳建國還沒有進入之前,我就感覺到有甚麼東西從身體深處湧出來,順著會陰流到了床單上。

我的雙腿不自覺地向兩邊分開,甚至有些期待他的進入。

我伸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裡面摸出一個避孕套,遞給陳建國。我們一直用避孕套,不是因為怕懷孕——我早就上了環——而是因為習慣了,從結婚第一天開始就這樣,誰也沒提過要改變。

「老公。」我輕聲喊了一句。

陳建國接過避孕套,撕開包裝,熟練地套上。然後他趴在我身上,對準了位置,腰一沈,整根沒入。

「嗯——」我輕哼一聲。

陰道被填滿的感覺從來都是如此熟悉,可今天不一樣。那根肉棒的進入居然如此絲滑,陰道內壁完全沒有平時那種生澀的阻力,像被充分潤滑過的活塞,一滑到底。我濕得比平時厲害太多了。

陳建國開始抽送。他的節奏很穩定,不快不慢,深淺均勻,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節拍器。他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音——不接吻,不撫摸,不說話。十幾年的夫妻,做愛這件事對他來說大概跟吃飯睡覺一樣,是生理需求,完成了就行。

「嗯……嗯……」我發出輕微的呻吟聲。

不是裝出來的。是身體真實的反應。那些水不是假的,那些顫抖不是假的,陰道內壁不自覺地收縮、包裹著那根進進出出的肉棒,這種感覺也不是假的。可讓我產生這些反應的,真的是壓在我身上的這個男人嗎?

隨著老公的動作,恍惚間,我的腦海中徬彿出現了一雙眼睛。

一雙讓我心動的眼睛。

那雙眼睛深邃、專注,帶著一種安靜的侵略性。它們不閃躲,不回避,直直地看著你,好像要把你整個人看穿、看透、看到骨頭裡去。我的身體反應越來越強烈,陰道內壁開始不自主地痙攣,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呻吟聲也越來越大。

那雙眼睛在我腦中逐漸變得清晰。慢慢的,一張戴著銀框眼鏡的臉龐浮現在我腦海中——方遠。

那張臉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我看見他微微上揚的嘴角,看見他銀框眼鏡後面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看見他說話時微微側頭的那個小動作。然後,我看見了更不該看見的畫面——那張臉貼在我的胸口上,那雙嘴唇含住了我的乳頭,那雙手掐著我的腰,那個身體壓在我身上,那根肉棒在我身體里進進出出——我瞬間驚醒,猛地睜開眼。

老公還在繼續抽送,一下一下的,機械而規律,完全沒有發現我的異常。他閉著眼睛,眉頭微皺,嘴巴微微張開,呼吸粗重,一副沈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樣子。他從來都是這樣——做愛的時候閉著眼睛,不看我的臉,不看我任何表情,好像躺在身下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女人,而是一個洞,一個工具,一個用來完成射精這個動作的容器。

「老公。」我叫他。

「怎麼?」他眼皮都沒抬,動作沒停。

「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可能是例假快來了,我們今天先不做了,行嗎?」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這是我第一次對老公說這種話。結婚十幾年,無論甚麼時候他想要,我從來沒有拒絕過。不是因為我多想要,而是因為我覺得這是我的義務——妻子對丈夫的義務,就像做飯、洗衣服、帶孩子一樣,是婚姻里必須履行的職責。可今天,我編了一個藉口,拒絕了他。

我有些心虛地看著陳建國。

他停了下來,睜開眼,低頭看我。他的眼神里沒有懷疑,沒有不滿,只有一種樸實的關切。

「是不是最近吃涼東西了?」他起身,把那根還硬著的肉棒從我身體里抽出來,避孕套上沾滿了我的體液,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他一邊摘避孕套一邊對我說,「你躺著,我先去給你倒杯溫水。」「嗯。」我應了一聲。

我看著老公轉身去倒水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他的背影寬厚敦實,肩膀有點塌,腰上有了贅肉,頭髮從後面看已經能看見頭皮了。這個男人不浪漫,不體貼,不會說甜言蜜語,在床上只會一種姿勢、一種節奏、一種速度。可他會在我說不舒服的時候立刻停下來,會去給我倒溫水,會把熱乎乎的手掌捂在我的小腹上。

他不是一個壞丈夫。他只是……不夠。不夠甚麼?我說不上來。

陳建國端著水杯回來,扶著我喝了兩口。水是溫的,不燙不涼,剛好入口。他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躺在我旁邊,從背後抱住我,把一隻手捂在我的小腹上。他的手掌寬大厚實,溫度透過皮膚滲進來,暖洋洋的。

「好點了嗎?」他問。

「嗯,好多了。」「明天別吃涼的,我去給你買點紅糖。」「好。」他的鼾聲很快響起來。均勻、低沈、像一台老舊的發動機在運轉。他睡著了,摟著我的手慢慢松開,滑落到床上。他睡覺從來不會摟著我太久,總是摟著摟著就自己睡著了,然後翻個身,背對著我,蜷縮成一隻巨大的蝦。

而我卻怎麼也睡不著。

睜著眼睛看天花板,腦子里全是方遠說的話——「你應該對自己好一點」。還有剛才腦子里他壓在我身上的場景——那個畫面太真實了,真實到我能感覺到他的體溫、他的重量、他那根不屬於我丈夫的肉棒在我身體里進出的觸感。我的陰道不自覺地收縮了一下,兩腿之間又湧出一股溫熱。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有一團說不清楚的東西在膨脹,像有甚麼要破土而出。不是愧疚——起碼不完全是。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裡面有渴望,有恐懼,有期待,還有一種「既然已經想了,不如就讓它發生」的自暴自棄。

我拿起手機,翻到方遠的對話框。我們這幾天的聊天記錄我已經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剛才他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我沒來得及刪。消息只有四個字:「晚安,好夢。」我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今天謝謝你。」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鐘,對方就回了。秒回,像是一直在等我的消息。

「不客氣。能和你聊天,是我的榮幸。」我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刪掉又打,反反復復好幾分鐘。我想說「我也覺得榮幸」,太假。我想說「我今天一直在想你」,太直白。我想說「我老公剛才碰我的時候我滿腦子都是你」,太瘋狂。

最後我只發了一個表情包,一個微笑的月亮。

方遠回了一個太陽。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上,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那股莫名的衝動壓下去。我告訴自己,這只是好感,一個成熟女人對一個優秀異性的正常好感,沒甚麼大不了的。我是一個有家庭的女人,是一個母親,是一個老師,我知道自己該做甚麼,不該做甚麼。

可人心這種東西,從來不是知道就能控制住的。

接下來的日子里,雖然我刻意躲著他,但我和方遠見面的頻率卻越來越高。他每次都有正當理由——送資料、開會、教研活動。我們在眾人面前客客氣氣,像普通的同事關係,但私底下的對話越來越曖昧。他開始叫我「何靜」,不帶姓,也不帶「老師」兩個字,就像這兩個字天生就屬於他一樣。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

七月初,剛放暑假的一個週末。學校組織教師去郊區的一處山莊搞團建。我本來不想去,但周敏說「你最近太累了,出去放鬆放鬆」,我就報了名。

到了山莊才發現,方遠也在。區教育局派了兩個人來參加這次團建,他是其中之一。

白天的活動乏善可陳,無非是拔河、燒烤、唱歌這些老套的東西。我刻意和方遠保持著距離,只在集體活動時說幾句話。方遠也很配合,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晚上。

山莊安排了篝火晚會,大家圍坐在一起喝酒聊天。我喝了兩杯紅酒,頭有些暈,就藉口去衛生間離開了人群。我沒有去衛生間,而是沿著山莊後面的小路漫無目的地走。夜風吹在臉上,很舒服,帶著夏天傍晚特有的那種溫熱和青草的味道。

走到一棵老槐樹下,我站住了。月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我靠著樹幹坐下來,仰頭看天上的星星。城市的夜空看不見幾顆星,這裡遠離市區,星星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天幕,像一把碎鑽撒在黑絨布上。

三十二歲了。我忽然想,這輩子就這麼過下去了嗎?每天重復同樣的事情,教書、帶娃、做飯、睡覺,像一台運轉了太久的機器,連自己都忘了自己還會不會疼。

「怎麼一個人在這裡?」方遠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我嚇了一跳,坐直了身體。方遠從樹後面走出來,手裡拿著兩瓶水,遞了一瓶給我。

「你怎麼也出來了?」我接過水,聲音有些啞。

「看你一個人往這邊走了,不放心。」他在我旁邊坐下來,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月光照在他臉上,銀框眼鏡反射著冷冷的光,但他的眼神是暖的。

沈默了很久。遠處篝火晚會的喧鬧聲隱隱約約傳來,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笑。那些聲音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遙遠而不真實。

方遠忽然開口:「何靜,你有沒有想過,你的人生還有另外一種可能?」「甚麼意思?」我的心又開始跳了。

「我的意思是,你不只是別人的妻子、別人的母親、別人的老師。你首先是你自己。」他的聲音很低,像夜風一樣輕,但每一個字都砸在我心口上,「一個女人,值得被認真地喜歡,認真地對待。」我的手在發抖。我想站起來走開,但身體像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我轉過頭看他,月光下他的臉輪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的弧線在暗影中顯得格外清晰。

方遠慢慢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乾燥溫暖,掌心有薄薄的繭。他握得不緊,剛好能把我的手包裹住,像捧著一件易碎的東西。我沒有抽回手。我的腦子一片空白,所有的道理、所有的底線、所有的責任,在這一刻統統消失了,只剩下掌心裡那一點灼熱的溫度。

「我喜歡你,何靜。」他說,「從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了。」我閉上了眼睛。

我知道自己應該拒絕。應該站起來走開。應該回家。應該回到那個安全平淡的世界里去,回到那個會給我倒溫水、會用手捂我小腹的男人身邊,繼續做我的好妻子、好媽媽、好老師。可是我的身體比我的理智更誠實。我的身體渴望被觸碰、被珍視、被當作一個女人而不是一個工具來對待。這種渴望壓抑了太久,一旦有了缺口,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不可阻擋。

我睜開眼,看著方遠,說了一句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話:「我也喜歡你。」他靠過來,吻了我。

那個吻很輕,像蜻蜓點水,嘴唇只是輕輕碰了一下就分開了。可就是那一下,讓我的整個世界都地震了。我活了三十二年,第一次知道親吻可以是這樣的一種感覺——不是嘴唇貼著嘴唇完成任務,不是濕冷的、敷衍的、沒有感情的觸碰,而是像兩顆星星碰撞,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他的嘴唇是熱的,軟的,帶著一點點煙草的苦味。他吻我的方式不是掠奪,不是索取,而是給予。他把自己給了我,在那個吻里,完整地、毫無保留地。

那晚,我們沒有發生更多的事情。方遠吻了我之後,松開了我,輕聲說:「回去吧,他們該找了。」我站起來,腿軟得像麵條。我走在前頭,他跟在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回到篝火旁,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可甚麼都發生了。

我的心裡,有甚麼東西徹底變了。那道堤壩出現了裂縫,而我不想再修補了。

從山莊回來之後,我像變了一個人。

不是外表上的變化——外表上,我依然是那個穿著得體、笑容得體的高中班主任。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給朵朵做早飯,送她上學,然後去學校上課、批作業、開班會,一切如常。陳建國沒有發現任何異樣,他甚至破天荒地誇了我一句「最近氣色不錯」,然後繼續窩在沙發里看他的手機。

變化的,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的身體里住進了一個新的靈魂。這個靈魂不守規矩,不講道理,她想要甚麼就要立刻得到,她不再願意被「賢妻良母」這四個字綁住手腳。每次手機震動,我會心跳加速;每次微信提示音響起,我會立刻放下手裡的事情去查看。我在等方遠的消息,就像十六歲的少女等待暗戀男生的情書,焦灼、甜蜜、患得患失。

方遠沒有讓我失望。

從山莊回來後,他變得更加主動了。消息從每天幾條變成幾十條,從工作話題變成了生活話題,從客氣疏離變成了曖昧親暱。他會在早上發「早安,今天降溫了,多穿點」,會在中午發「吃飯了嗎?別總吃食堂」,會在深夜發「睡了嗎?我想你了」。

每一條消息我都反復看好幾遍,然後字斟句酌地回復。我像一台重新被點燃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瘋狂運轉,散髮著過剩的熱量。

在這個過程中,我也產生了很強的負罪感,尤其是回家面對老公和孩子的時候。每次聊天後我都要把消息刪得乾乾淨淨,反復確認好幾遍,生怕被老公發現。吃飯的時候我不敢把手機屏幕朝上放在桌上,睡覺的時候我把手機藏在枕頭底下,連上廁所都要帶著——這些以前從來不會做的動作,現在變成了本能。

但也是因為這種強烈的反差感,讓我的內心越來越期待與方遠之間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我們的第一次約會,是在山莊回來後的第二個週末。

方遠約我去鄰縣的一個古鎮。他說那裡人少,清淨,適合散步。我猶豫了不到三秒鐘就答應了。我跟陳建國說學校週末有培訓,要住一晚。陳建國連問都沒問,只說了一句「哦,那朵朵我送她去補習班」。

他的信任讓我心安,也讓我心酸。這個老實男人對我的信任如此徹底,以至於他從來不會去想,那個在他面前溫柔賢惠的妻子,會在另一個男人面前變成甚麼樣子。更不會想到,最近每一次做愛,他的妻子腦海中一直是另一個男人。

那天我穿了一條新買的碎花裙,淡藍色的底,白色的花,長度剛好到膝蓋。我在鏡子前照了很久,試了三雙鞋,最後選了一雙米色的平底涼鞋。我把頭髮放下來,畫了一個淡妝,往手腕上噴了一點香水——那瓶香水是周敏送我的生日禮物,我一直沒用過,今天第一次打開。

香水是茉莉花味的,淡淡的,不濃不艷,若有若無地縈繞在手腕和耳後。我對著鏡子看了最後一眼,裡面的女人穿著碎花裙,頭髮柔順地披在肩上,臉頰微微泛紅,嘴唇塗了薄薄一層豆沙色的口紅。她看起來不像一個三十三歲的已婚婦女,倒像一個要去赴約會的少女。

我在心裡跟自己說:何靜,你在做甚麼?你是一個有丈夫有孩子的女人,你要去跟另一個男人約會,去古鎮,去過夜。

另一個聲音回答我:你管他們呢,你活了三十三年,該為自己活一次了。

方遠開車來接我。他的車停在我家兩條街外的路口,我走過去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他靠在車門上抽煙。白色的煙霧在晨光中裊裊升起,他的臉在煙霧後面若隱若現。看見我,他掐滅了煙,站直了身體,目光從我臉上慢慢滑到腳上,然後笑了。

那笑容像夏天早晨的陽光,不灼熱,但足夠明亮。

「你今天真好看。」他說。

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三十三歲的女人,被男人誇一句還會臉紅,說出來我自己都覺得丟人。可那種感覺太好了,好到我想把這一刻永遠封存起來。

古鎮離我們城市大約一個小時的車程。方遠一邊開車一邊和我聊天,聊他的工作,聊他的過去。他說他離婚五年了,前妻帶著孩子去了國外,他一個人過了很久,遇到我之前覺得這輩子就這樣了。

「那遇到我之後呢?」我問。

他轉頭看了我一眼,笑著說:「覺得老天爺還是公平的。」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在我心裡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坑。

古鎮果然人很少。非週末,非假期,青石板路上只有零星幾個遊客。我們並肩走在河邊,柳枝垂下來,偶爾掃過肩膀。河水是綠色的,不深,能看到水底的水草隨著水流輕輕搖擺。方遠走著走著,很自然地牽起了我的手。我沒有掙脫,反而握緊了他的手指。

那一刻我想,這就是我想要的。不是性,不是刺激,就是這種感覺——被一個人牽著手走在陽光下,不用躲躲藏藏,不用遮遮掩掩,光明正大地像一對戀人。

可我知道,這只是錯覺。在這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古鎮上,我們可以假裝是情侶。但回到那個城市,回到那個處處都是熟人的地方,我們甚麼都不是。

我們在古鎮的一家小飯館吃了午飯。飯館臨河,坐在窗邊能看到河面上偶爾划過的小船。方遠點了幾個當地的特色菜,味道不算驚艷,但勝在新鮮。他給我夾菜,給我倒茶,問我想吃甚麼、喝甚麼,每一個動作都那麼自然,好像他做了一輩子這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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