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坦然

因為我喜歡(女老師的墮落史自述) · 荷花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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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結束後的第三天,我睡到了上午九點半。

窗簾沒拉嚴實,一道陽光從縫隙里擠進來,落在枕頭上,把白色的枕套照出一片暖金色。我翻了個身,摸到旁邊的位置,空的。陳建國已經起來了。廚房裡傳來鍋鏟碰鐵鍋的聲響,一下一下的,不緊不慢。還有朵朵咯咯的笑聲,清脆得像剛摘下來的蘋果被咬了一口。

我躺著沒動。這幾個月繃得太緊了,每天五點半爬起來,晚上十一點才能沾枕頭,中間全是卷子、分數、談話、家長。現在一下子松下來,身體像被人抽走了骨頭,軟塌塌的,只想癱著,聽那些聲音在屋子里來回彈跳。

「媽媽——起床啦——」朵朵推開臥室的門衝進來。粉色的睡衣皺巴巴的,頭髮亂成鳥窩,光著腳,腳趾頭白白胖胖的。她一下子撲到床上,壓在我身上,小胳膊摟住我的脖子,臉貼著臉。

「哎喲,你輕點。」我笑著摟住她。

「爸爸做了你最愛吃的雞蛋餅!快起來!」

「雞蛋餅?」陳建國以前只會煮麵條和炒青菜,連雞蛋都煎不好,不是糊了就是沒熟。甚麼時候學會做雞蛋餅了?

「嗯!爸爸說他在網上學的,已經做了三次了,前兩次都糊了,今天這個沒糊!」朵朵從我身上爬下去,兩只手拽著我的右手往外拉。我被她拽起來,趿拉著拖鞋走到餐廳。

餐桌上擺著三個盤子,每個盤子里放著一張金黃色的雞蛋餅,切成了三角形,像三朵花。旁邊一小碟醋,一小碟辣椒油。陳建國站在桌邊,系著那條舊圍裙,手在圍裙上蹭了蹭,目光追著我。

「嘗嘗。」他說。語氣里有一點點緊張,像學生交卷子等分數。

我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蘸了一點醋,咬了一口。餅煎得剛好,外脆里軟,雞蛋香和蔥花混在一起,不咸不淡,咽下去之後嘴裡還留著一點點暖。

「好吃。」我說。

他耳朵尖紅了。「好吃就多吃點。鍋里還有。」

「你甚麼時候學會的?」

「前兩天學的。你不是說想吃嗎?」

我說過嗎?想不起來了。也許是在某個早上,我一邊喝著他煮的白粥一邊隨口說了句「要是能吃到雞蛋餅就好了」。我自己都忘了,他記住了。

朵朵坐在我旁邊,拿著筷子笨拙地夾餅,夾了好幾次都沒夾起來,急得直叫。陳建國幫她夾了一塊,放在她碗里。朵朵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說「好吃」。

我看著他們父女倆,把剩下那半塊餅慢慢嚼完。不是感動,是一種安心的踏實。像冬天裹著厚棉襖站在太陽底下,不冷也不熱,剛剛好。

高考後的生活節奏完全變了。以前每天被鬧鐘叫醒,現在自然醒。以前吃飯像打仗,三分鐘解決,現在可以慢慢嚼,可以邊吃邊聊天。以前晚上回到家只想癱著,現在可以陪朵朵看動畫片,可以在沙發上靠一會兒。

陳建國也變了。他以前下班回來就窩在沙發上看手機,現在會主動問我「今天想吃甚麼」,會在週末提議「出去吃火鍋吧」,會在我洗完澡的時候遞給我一杯溫水。

有一天晚上,我窩在沙發上翻手機,他端著兩杯熱牛奶走過來,遞給我一杯。牛奶冒著白氣,杯壁燙手,他用毛巾墊著。

「你最近好像挺閒的。」他說,在我旁邊坐下,沙發墊陷下去一塊。

「高考完了嘛。學生放假,我也跟著放假。」

「那挺好。你該歇歇了。」

我喝了一口牛奶,溫度剛好,從喉嚨一路暖到胃里。「你今天怎麼想起給我熱牛奶了?」

「網上看的。說睡前喝牛奶助眠。你最近不是老翻身嗎?」

我確實最近晚上睡不踏實。不是失眠,就是翻來覆去的,有時候半夜醒來睜著眼睛看天花板看很久。他自己打鼾打得香,倒注意到了。

「你觀察得還挺細。」我說。

「你的事,我哪件不細?」

我看了他一眼。他正低頭吹自己那杯牛奶,耳朵尖紅紅的,熱氣糊在他臉上,睫毛上沾了一層細細的水珠。

六月中旬的一個週末,我們一家三口去逛了超市。

朵朵坐在購物車里,手裡舉著一袋薯片,喊著「媽媽我要吃這個」「爸爸我要吃那個」。陳建國推著車,我走在旁邊,往車里放牛奶、雞蛋、水果、蔬菜。

「今晚想吃甚麼?」他問。

「火鍋。」

「家裡沒火鍋底料了。」

「那就買。」

他走到調料區,拿起一包麻辣底料看了看,又放下,換了一包番茄味的。「朵朵不能吃辣,買番茄的吧。」

「好。」

他又拿了幾盒羊肉卷、一盒蝦滑、一袋金針菇、一盒豆腐。我看著他往車里放東西,忽然想到以前我總嫌他不浪漫。不會送花,不會說甜言蜜語。但他會記住你隨口說的一句話,會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學會做雞蛋餅,會在買火鍋底料的時候考慮到女兒不能吃辣。

回到家,他在廚房裡洗菜切菜,水龍頭嘩嘩地響。我陪朵朵在客廳搭積木。朵朵搭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城堡,說是「公主的宮殿」,然後讓我扮演公主,她扮演騎士。我坐在地上,頭上頂著一個紙做的王冠。

「公主,你的城堡被龍襲擊了!」

「那怎麼辦?」

「騎士來救你!」她拿著一根塑料劍,對著空氣揮舞,「快跑!」

我被她的認真逗笑了,配合地站起來,假裝驚慌失措地跑。她追著我,從客廳跑到餐廳,從餐廳跑到廚房。陳建國正在切豆腐,看到我們跑進來,愣了一下。

「怎麼了?」

「救公主!」朵朵舉著劍喊。

他笑了,從冰箱里拿了一顆草莓遞給朵朵。「騎士先吃點東西,補充體力。」

朵朵接過草莓,咬了一口,說「好吧」,然後牽著我的手回到客廳。我回頭看了他一眼,他衝我笑了笑,繼續切豆腐。刀刃落在案板上,篤篤篤,不急不慢。

那天晚上的火鍋吃得很慢。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紅紅的番茄湯翻滾著,熱氣糊住了廚房的玻璃門。朵朵坐在中間,一會兒要吃蝦滑,一會兒要吃豆腐,一會兒要喝湯。陳建國給她涮羊肉,給我涮蝦滑,自己最後才吃。

「何靜。」他忽然叫我。

「嗯?」

「你最近開心嗎?」

我看著他。他的表情很認真,筷子夾著一片羊肉停在半空,等我的回答。

「開心。」我說。

「那就好。」

他低下頭,把羊肉放進自己碗里,蘸了麻醬,吃了。朵朵在旁邊喊「爸爸我還要蝦滑」,他夾了一個,吹了吹,放進她碗里。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是溫的,不燙不涼。

高考後的第三周,朵朵在外婆家過夜。家裡只有我和陳建國兩個人。

他洗完澡出來,穿著那套深藍色的棉質睡衣,頭髮半乾,毛巾搭在肩膀上,發尾的水滴在肩膀上洇出深色的圓點。我靠在床頭看書,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床墊陷下去一塊,然後側躺下來。

「書好看嗎?」他問。

「還行。」

「那你看吧。我先睡了。」

他把被子拉到胸口,翻了個身,背對著我。我放下書,關了床頭燈。房間里暗下來,只有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一點月光,在牆上畫出一條細細的白線。

「陳建國。」我在黑暗裡叫他。

「嗯?」

「你轉過來。」

他翻過身,面對著我。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覺到他的呼吸,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帶著牙膏的薄荷味。

我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臉。他的皮膚有點糙,胡茬扎手,指腹蹭過去能感覺到那種微微的刺。

他沒說話。他的手抬起來,放在了我的腰側。掌心很熱,隔著薄薄的睡衣,那種熱度滲進皮膚,像冬天的暖水袋。

那天晚上的事,和以前不一樣。以前他像是完成任務——進來,動,結束,翻身睡覺。今天他沒有急。他吻我的時候很慢,嘴唇從我的額頭移到鼻尖,從鼻尖移到嘴唇,手指在我背上一下一下地划,像是在描一個看不見的圖案。

他進來的時候,我感覺到那種熟悉的被撐開的感覺,但不強烈。他停了一下,等我適應,然後才開始推送。每一下都進到深處,停一停,再退出去。那種不急不躁的節奏,讓我覺得身體里有甚麼東西在慢慢融化。不是劇烈的、讓人尖叫的快感,而是一種溫熱的、從內向外擴散的暖流,從陰道口一路漫到小腹,從小腹漫到胸口,像泡在溫水里,水溫剛好,不燙也不涼。

結束後他沒有立刻翻身。他趴在我身上,額頭抵著我的肩膀,喘了好一會兒,熱氣打在我鎖骨上。我的手放在他後腦勺上,手指穿過他半濕的頭髮,發絲在指縫間滑過。

「以前你像是在趕時間。」我說。

他沈默了幾秒。「以前……可能是緊張。」

「緊張甚麼?」

「怕你覺得不夠好。」

我愣了一下。十幾年了,他從來沒說過這種話。他一直沈默,一直木訥,一直讓我覺得他不在乎。原來他在乎。他只是不知道怎麼表達。

「現在呢?」我問。

「現在不緊張了。」

「為甚麼?」

「因為你看起來,比以前放鬆了。」

我笑了。他沒有看到我的笑,但我能感覺到他搭在我腰上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回應。

夜鷹那邊,消息隔幾天來一條。

他回總部之後忙起來了。有時候是一張照片——辦公室窗外的夜景,萬家燈火在玻璃上糊成一片;路邊的一隻貓,蹲在路燈下舔爪子;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放在一本翻開的書上。我會在睡前回復,有時候是「晚安」,有時候是一張朵朵畫的畫。他不評論,只說「收到了」。

有一天晚上,他發來一張照片。一本翻開的書,旁邊是一副眼鏡,眼鏡腿壓著書頁,書頁上有一行被螢光筆划過的句子。

我回復:「還在加班?」

「嗯。報告寫不完。」

「那你忙。」

「你呢?在乾嘛?」

「躺著。剛洗完澡。」

「穿衣服了嗎?」

我笑了。

「穿了。睡衣。」

「甚麼顏色的?」

「白色的。純棉的。」

「純棉的好。舒服。」

「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懂面料了?」

「上次去商場,導購教的。」

我回了一個白眼的表情。他發了一個笑臉。

這種聊天方式,和剛認識的時候一模一樣。沒有「我想你」,沒有「你甚麼時候來」。就是正常的、輕鬆的、偶爾帶點曖昧的對話。需要了就見面,不需要了就各忙各的。

七月初,俱樂部論壇上有人發了一個帖子,問「最近有沒有人想去爬山」。蘇晚在群里@我。

「甚麼時候?」我問。

「下週六。上午爬山,下午在山上野餐,晚上下山。」

「我考慮一下。」

「別考慮了,來吧。好久沒見你了。」

「好。」

那次爬山來了十幾個人。有老會員,也有新面孔。蘇晚帶了一個新朋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代號「薄荷」,短髮,很瘦,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她主動跟我打招呼。

「你就是荷花?蘇晚經常提起你。」

「說我甚麼?」

「說你很酷。」

我笑了。「我很酷?」

「嗯。蘇晚說你從來不在乎別人怎麼看。」

爬山的時候,我和薄荷走在一起。她走得很慢,喘得很厲害。

「你平時不運動?」我問。

「不運動。我是宅女。」

「那你來爬山?」

「蘇晚說來這裡能認識新朋友。」

我笑了。「那你認識了幾個?」

「就你。」她喘著氣,「其他人走太快了。」

我放慢了腳步,陪她走在最後面。她聊她的工作,做平面設計的,自由職業,不用坐班。她說她來俱樂部半年了,參加過幾次活動,但還沒找到「合拍」的人。

「甚麼叫合拍?」我問。

「就是……能聊得來,床上也合得來。」

「很難找?」

「很難。」她說,「大部分男人,要麼只會說‘約嗎’,要麼只會說‘你多大’‘你做甚麼的’。煩死了。」

我笑了。「那你覺得我合拍嗎?」

她看著我。「你不一樣。你不問這些。」

「因為我也不喜歡別人問我這些。」

她笑了,兩個酒窩深深的。

爬到山頂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陽光很好,風很大,吹得頭髮亂飛。我們找了塊平坦的草地,鋪了野餐墊,把帶來的食物擺出來。有人帶了三明治,有人帶了水果,有人帶了紅酒。蘇晚開了一瓶紅酒,倒了一圈。

「乾杯。」

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老K坐在我對面,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速乾T恤,戴著墨鏡。他看到我,點了點頭。

「荷花,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

「聽說你帶的班高考成績不錯?」

我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俱樂部裡有人認識你。」他笑了,「世界很小。」

我沒有追問是誰。俱樂部有規則,不打聽真名,不打聽職業,不打聽家庭。有人知道我是誰,但不說破。

「還行吧。」我說,「正常發揮。」

「那恭喜你。解放了。」

「謝謝。」

下山的時候,薄荷走在我旁邊。她問我能不能加微信,我說可以。她掃了我的二維碼。

「以後有活動我叫你。」她說。

「好。」

回到家,陳建國在廚房做飯。朵朵在客廳寫暑假作業,看到我回來,跑過來抱住我的腿。

「媽媽,你去哪了?」

「去爬山了。」

「我也想去。」

「下次帶你去。」

「真的?」

「真的。」

陳建國從廚房探出頭來。「回來了?」

「嗯。」我換好拖鞋,走進廚房。

灶台上燉著雞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雞油浮在湯麵上,金黃色的,香氣瀰漫了整個廚房。

「今天怎麼想起燉雞湯了?」我問。

「你不是說累嗎?補補。」

我確實說過。前天晚上我窩在沙發上,隨口說了一句「最近好累」。他記住了。

我靠在他背上,抱了他一下。他的身體僵了一秒,然後放鬆了。我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透過T恤傳過來,後背很寬,肩胛骨的輪廓硌著我的胸口。

「何靜。」

「嗯。」

「你今天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想抱你一下。」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手覆在了我抱著他的手上,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指粗短,掌心有薄繭,那種粗糙的觸感蹭著我的手背。

七月的最後一周,夜鷹發來消息:「下週末我去L市。有空嗎?」

我回復:「有。」

「酒店我定。」

「還是XX酒店?」

「嗯。」

週六下午,陳建國帶朵朵去游泳。我換了一身衣服——黑色的吊帶連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薄開衫,腳上一雙白色帆布鞋。頭髮散著,化了淡妝。

打車到酒店,上樓,敲門。他開門,穿著一件白色T恤,頭髮剛洗過,洗發水的味道在門開的瞬間飄出來,清新的,像雨後的青草。

我走進去,他關上門。房間里空調開著,溫度剛好,不冷不熱。窗簾拉著,光線被過濾了一層,變得柔和。床頭櫃上放著一瓶紅酒,兩個杯子,旁邊是一盒避孕套。

我轉過身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好久不見。」他說。

「也不是很久。」

他伸出手,把我鬢角的頭髮別到耳後。指尖蹭過我的耳廓,微微涼。然後他低下頭,吻了我。

那個吻不急。嘴唇壓上來的時候,我聞到他牙膏的味道——薄荷的,涼絲絲的。他的舌尖描著我的唇線,然後滑進來,纏住我的舌頭。他的手從我的腰往上滑,解開了開衫的扣子。開衫滑落在地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他的手隔著吊帶裙揉捏我的乳房,掌心滾燙,隔著薄薄的布料,那種熱度滲進來,我的乳頭開始變硬,在布料下頂出兩個凸點。

「嗯……」我從喉嚨里逸出一聲輕哼,身體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貼。

他松開我的嘴唇,看著我,目光往下掃了一眼我的胸口,嘴角微微上揚。「你今天很主動。」

「因為想你了。」我的聲音低下去,手指勾住他的T恤下擺往上拉。

「真的?」

「真的。」我把他的T恤脫掉,掌心貼著他結實的腹肌往下滑,「你不想我?」

他沒回答,一把把我抱起來,放在床上。床很軟,後背陷進去,床單是白色的,涼絲絲的,貼著我的皮膚。他壓在我身上,吻我的脖子。嘴唇從耳後一路往下,經過下頜線,經過頸側,停在鎖骨窩里。舌尖在那裡打了個轉,然後繼續往下,牙齒輕輕咬住吊帶裙的細帶,往旁邊拉。

他的手從裙擺伸進去,沿著大腿往上摸。我的腿微微分開,讓他的手滑得更順利。指尖蹭過內褲邊緣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上,探進內褲裡面。他的手指觸到陰蒂的時候,我的腰不自覺地弓了一下,一聲呻吟從喉嚨里擠出來。

「濕了。」他說,聲音低低的,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滿足的篤定。

「還不是因為你……」我的聲音帶著喘。

他笑了一下,抽出手指,上面亮晶晶的,拉出一道細細的銀絲。他把手指送到我眼前,我別過臉去,他低笑一聲,把手指含進自己嘴裡,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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