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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崩潰與重建

因為我喜歡(女老師的墮落史自述) · 荷花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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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反駁,但找不到詞。他說得對。我以前不在乎他知道不知道,是因為我根本沒打算回來。我現在說了這麼多,是因為我想讓他知道真實的我——然後,他還要不要我,是他的選擇。

「陳建國,我再問你一遍。這樣的我,你還愛嗎?」

他看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愛。」他說,「不是愛以前的你,是愛現在的你。你說的那些,我都聽進去了。你變了,我也變了。你變得敢說了,我變得敢聽了。」

「你不覺得我惡心?」

「沒覺得。你只是把別人不敢說的話說出來了。你以前也這樣——剛結婚那會兒,你想甚麼說甚麼。後來你不說了,我以為你變正常了。現在你又說了。」

「那不是正常。那是憋著。」

「那就別憋了。」他說,「憋著難受。你難受,我也難受。」

我靠回他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洗衣液的味道,薄荷味的。和家裡的枕頭、毛巾,還有那件深藍色羊毛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陳建國。」

「嗯。」

「你知道我為甚麼跟你說這麼多嗎?」

「為甚麼?」

「因為我心裡過不去。我不說清楚,我就沒法面對你。我說了,你還要我,我才敢留下來。你不要我了——」我停了一下,「那也是我應得的。」

他忽然收緊了手臂,把我整個人箍在懷裡。

「我要。」他說,聲音悶在我頭頂,「你甚麼樣我都要。」

「你別說這種話。說了我會當真的。」

「我就是真的。」

我笑了。眼淚還沒乾,嘴角就翹起來了。

「陳建國,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剛才。現學的。」

「陳建國,問你一件事。你得說實話。」

「嗯。」

「去年十月,有個週末,你在家接到電話去開會。後來你提前回來了。我在客廳——你看到沒有?」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看到了。」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看到了甚麼?」

「你趴在窗戶上。身後有個男的抬著你一條腿。」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沒關係的事,「我在樓下站了一會兒。你閉著眼睛,沒看到我。」

「然後呢?」

「然後我上樓了。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你在裡面叫。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進去。」

「多久?」

「幾分鐘吧。等你叫完了,我才掏的鑰匙。」

「你為甚麼要在門口等?」

「怕你難堪。」他說,「你那時候……正在高興。我不想打斷你。」

「那你後來為甚麼不問?」

「問了你能說實話嗎?」

我沈默了。確實不能。

「陳建國,你從甚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哪樣?」

「甚麼都看在眼裡,甚麼都不說。」

他想了想。「從你第一次晚歸開始。那天晚上我等你到十二點,你進門的時候頭髮是濕的,換下來的內褲藏在包里。你沒發現我醒了。」

「你裝睡?」

「嗯。怕你尷尬。」

我看著他的臉。那張看了十五年的臉,平平無奇的,甚至有些木訥。可就是這張臉,背著我看清了一切,忍下了一切。

「陳建國。」

「嗯。」

「那天晚上——高潮的時候看到你。雖然是被迫的。但那一下,是我這輩子最強的一次。」

他愣了一下。

「不止是眼罩掉了的原因。是因為那個人是你。」

他沒說話。但我看到他的耳朵紅了。

「你之前問我看沒看到十月那次——說實話,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你在外面是這樣的。你趴在窗戶上,那個男的抬著你一條腿。你臉上的表情——我沒見過。」

「你當時甚麼感覺?」

「想上去。想把你從他手裡搶過來。」

「那你為甚麼沒上去?」

「因為你看起來太快樂了。那種快樂,我沒給過你。」

沈默了一會兒。

「但那天晚上那次,你看到我的那一瞬間——你噴出來的那一刻——是我這輩子最硬的一次。不是因為看到你被別人——」他頓了一下,好像那個詞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被別人操?」我替他接了。

他驚訝地看著我,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微張開。

「你不是說你變態嗎?」我看著他的眼睛,聲音不大,但沒有躲,「這就是現在的我。這些詞,我現在可以沒有任何顧慮地說出來。這樣的我,你還愛嗎?」

沈默。只有窗簾被風吹動的聲音,沙沙的。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愛。」他說,聲音有點啞,「你甚麼樣我都愛。」

「那你——剛才那個詞,你說不出口?」

他耳朵更紅了。「說不太出口。」

「那我教你。操。這個字,你說一遍。」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陳建國,你說不出來,是因為你還沒接受現在的我。你接受了,你就能說出來了。」

他低著頭,嘴唇動了動。

「操。」很小的聲音,像蚊子叫。

我笑了。「再說一遍。」

「操。」大了一點。

「再說一遍。」

「操。」這次是正常的音量了。

「操我。」我繼續。

「操我。」他木訥地跟著說。

我笑的更厲害了。摸著他的臉,拇指蹭著他的顴骨。

「你應該說——操你。」

他愣住了。盯著我看了足足三十秒。那三十秒里,他的耳朵從紅變成了深紅,一直蔓延到脖子。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張開嘴,又合上。又張開。

「操——你。」

兩個字,中間隔了一個呼吸的長度。「操」是重的,「你」是輕的。從他那雙看了我十五年的眼睛里,從他那張從來不會說這種話的嘴裡,說出來。

我笑的更開心了。笑的眼睛里有淚。但我也清楚地知道——聽到他說這兩個字,我濕了。不是慢慢濕的,是那一瞬間,像有人擰開了水龍頭。大腿根一熱,內褲貼上了皮膚。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兩個人的眼睛都紅了,但都在笑。

「何靜。」他說。

「嗯。」

「你把我帶壞了。」

「壞了好。壞了才配得上我。」

樓下傳來朵朵的聲音。

「媽媽——我回來啦——」

鑰匙轉動的聲音。門開了,朵朵衝進來,書包還背在身上,扎著兩個小辮子,臉上紅撲撲的。

「媽媽!爸爸!」她撲過來,擠進我們中間,「你們在乾嘛?」

陳建國伸手摟住她。「在等你。」

「等我乾嘛?」

「等你吃飯。」

朵朵咯咯笑了,轉頭看著我。「媽媽,爸爸做的紅燒肉可好吃了!你吃了沒有?」

「吃了。好吃。」

「那當然!」她得意地挺了挺胸,「是我爸爸做的!」

陳建國站起來。「我去熱菜。朵朵,洗手。」

「好——」朵朵跳下沙發,跑向衛生間。

客廳里又安靜了。但這一次,不是那種讓人窒息的安靜。

我站起來,走進廚房。陳建國正在把菜從冰箱里端出來。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時蔬,番茄蛋花湯。

「你不是說只做了紅燒肉嗎?」

「多做了一點。」他沒看我,「怕你不夠吃。」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

「陳建國。」

「嗯。」

「以後你做甚麼飯,我都吃。你不會哄我,我教你。你猜不到我想甚麼,我告訴你。你別一個人扛了。」

「好。」

「還有。那件羊毛衫——深藍色的那件——你以後別穿了。我摸著它就會想起那天晚上。我想重新買一件。你陪我挑。」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很短,很輕,但很真。

「好。」

朵朵在衛生間喊:「爸爸——我洗好了——」

陳建國轉身,端著盤子走向餐桌。

「來了。」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把菜一一擺好,給朵朵盛飯,給我倒水。一切都很正常。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但甚麼都發生了。

而且,說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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