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美人魚與聖經

芙麗絲是最晚幾個進去的，卻是最早出來的。

麗茲悄悄說，「您應該再等一下……就算是跟德里克小姐她們一起出來也好……」

因為獨自一個人率先走出大神殿總會被人視為「徬彿迫不及待的離開」，這是對主神西普里安的不夠尊敬。

芙麗絲說，「下一次。」

麗茲無奈道，「您總是下一次——」

芙麗絲沒有說話，只是走在走廊上。

她視線略過圓頂，略過一旁的圓柱上，略過腳下的地板……這才發現在這裡，她的目光不論落在哪裡都有一些，或是戲謔或是調皮的小天使和聖男女雕像在看著她。

「您怎麼了？」

芙麗絲在門口的位置微微停頓，看著眼前這個科里斐烏斯雕像，連同他也徬彿在注視著仰望他的人。

徬彿一切都在昭示著：你們所做之事一切均在神的目光之下。

芙麗絲收回目光，繼續向外走，緊皺的眉頭更加深了。

她只是認為，也許神真的與我們同在，但神會降臨這種話，她內心認為是信徒們的虛構……因為從來沒有人具體的說過自己所見到的聖子西普里安他是甚麼樣子。

「麗茲，科里斐烏斯的眼睛是甚麼顏色的？」

「像翡翠一樣的綠色，」麗茲補充道，「科里斐烏斯大人是法蒂（精靈），祂是森林女神和阿莫拉王子的兒子。」

兩個人一同走出了西俄斯大神殿的門，麗茲這才忍不住怨嘆似的問她，「這麼重要的東西，您怎麼能忘記呢……」

「因為太多了。甚麼顏色的眼睛，這是很重要的知識嗎？」

「當然重要了小姐！」

芙麗絲被護衛騎士扶著手臂踏上馬車，麗茲隨後上來坐在她的對面。

一般女僕通常不被允許直接坐在主人對面的，不過麗茲本身是男爵家的女兒，雖然是最小的爵位，但也算是貴族。

在芙麗絲的允許下，她通常都與自己同坐。

芙麗絲坐在馬車上，感覺到馬車緩緩動了起來，對面的麗茲還在滔滔不絕的告訴她，一定要記得這些跟神有關的信息，這是很重要的事情……

芙麗絲看向窗外的街道，她當然記得這些知識，她也知道科里斐烏斯的眼睛是綠色的……只是她有點不敢相信，或者說覺得有些荒唐，她所看到的那個「福斯特」，就像是被甚麼東西附身了一樣……

「那，你還記得誰的眼睛是寶石藍色的嗎？」

「……」

芙麗絲聽到麗茲發出一聲近乎嘆息的輕哼：

「您在說甚麼呢小姐。」

她語氣里帶著無奈，「在萊茵斯特隨便抓一個三歲的孩子都知道，西普里安神的聖瞳是甚麼顏色……」

「……」

「是的，」芙麗絲看著窗外的眼睛眯了眯，「我當然知道……」

她攥著羽毛扇的手指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