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帖子,他猶豫了很久,最終寫道:
早洩咨詢師 · 楚尋歡 · 2 / 2
三月,惠美醫生提出了新的計劃。
「是時候讓你接觸現實中的同類了。」她說,「這個週末,有一個小型聚會。參與者都是有受虐傾向的人,大家分享經歷,互相支持。」
健太感到緊張:「我……必須去嗎?」
「我建議去。這是治療的一部分——建立支持系統,防止你陷入孤獨和抑鬱。」惠美醫生遞來一張邀請函,「地址在這裡。時間是週六晚上七點。我會作為觀察者參加,但不會介入。」
週六晚上,健太按照地址找到一棟普通的公寓樓。聚會在一間租用的會議室舉行。大約十個人,男女都有,年齡各異。
組織者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自稱「Ken」。他開場說:「歡迎大家。這裡沒有judge,只有理解。今天大家可以自由分享,或者只是聆聽。」
第一個分享的是一個女人,三十出頭,看起來很普通,像家庭主婦。
「我丈夫知道我的傾向,他每周會有一天晚歸,告訴我他去見了情人。我知道那些情人是虛構的,但他描述得很詳細。我會聽著,然後自慰。這是我們婚姻維持的方式。」
第二個是個年輕男人,戴眼鏡,程序員模樣。
「我喜歡在網上看女友被調教的視頻。不是真的女友,是我雇的演員。我付錢讓她們被羞辱,然後錄下來給我看。最近經濟緊張,所以減少了頻率。」
輪到健太時,他猶豫了很久,最終簡單地說:「前妻再婚了,我參加了婚禮和孩子的命名式。靠這些記憶生活。」
沒有細節,但大家都點頭,表示理解。
聚會進行了兩小時。健太大多時候在聽,偶爾問一兩個問題。他發現每個人的故事都不同,但核心相似:從喪失、羞辱、痛苦中找到快感。
聚會結束前,Ken說:「記住,我們不是變態,我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感受快樂。社會不理解,但我們理解彼此。」
散會後,健太在走廊遇到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自稱「中村」。
「第一次來?」中村問。
「嗯。」
「慢慢就習慣了。我剛來時也不敢說話,現在每周都來。」中村微笑,「你知道嗎?最讓我釋懷的是,我終於接受了自己不是‘錯誤’,只是‘不同’。」
不是錯誤,只是不同。這句話在健太心中回蕩。
回家的地鐵上,他一直在想中村的話。也許自己真的不需要羞恥,只需要理解和管理。
那天晚上的日記,他寫道:
3月10日
參加了第一次現實聚會。發現很多人都過著雙重生活:表面上正常,私下裡從痛苦中尋找快樂。
中村先生說:不是錯誤,只是不同。
我想我開始相信了。
今天沒有自慰。也許,理解比發洩更重要。
但深夜還是看著美穗和俊太的照片硬了。射了一次。
舊習慣難改。但至少,我不再恨自己。
四月,櫻花季。
惠美醫生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建議:「嘗試建立一段新的關係。不一定是浪漫關係,哪怕是友誼。但對方必須知道你的傾向。」
「為甚麼?」健太問。
「因為隱瞞會消耗能量。如果你能找到一個知道真相還能接受你的人,那種被接納的感覺,本身就是治療。」惠美醫生說,「當然,這很困難。但你可以從特殊社群中尋找。」
健太想起了聚會上的中村先生。聚會結束後,他們交換了聯繫方式,偶爾會發信息聊聊。中村很友善,從不越界。
他給中村發了信息:「如果有時間,想聊聊建立真實關係的事。」
中村很快回復:「週六下午,老地方咖啡廳?」
週六,健太見到了中村。他比聚會時看起來更普通,穿著灰色的夾克,像個普通的退休職員。
「想建立關係?」中村問,攪拌著咖啡,「不容易啊。大部分人要麼無法理解,要麼利用你的傾向。」
「我知道。但惠美醫生建議嘗試。」
「惠美醫生……是你的咨詢師?」中村點頭,「她很有名。我聽說過她,早漏咨詢師。據說她幫助很多人接受了真實的自己。」
健太感到驚訝:「你知道她?」
「在這個圈子里,她是傳奇。」中村微笑,「她不僅治療早洩和受虐傾向,更重要的是,她幫助患者找到平衡——在不傷害他人的前提下,滿足自己的需求。」
不傷害他人。健太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傾向確實沒有傷害他人。美穗和佐藤甚至因為他得到了某種「解脫」——他的大度讓他們減輕了負罪感。
「那麼,你有建議嗎?」健太問。
「從友誼開始。」中村說,「找一個能傾聽,能理解,但不一定分享相同傾向的人。比如我。」
他停頓了一下:「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定期見面。不談性,不談傾向,就談普通生活。但你知道,我知道你的秘密,我也願意讓你知道我的秘密。這種相互知曉的安全感,本身就是治療。」
健太想了想,點頭:「好。謝謝。」
「那麼,下周同一時間?我們可以去看電影,或者散步。普通朋友會做的事。」
「好。」
那天下午,健太和中村在公園散步,聊天氣,聊櫻花,聊最近看的書。很普通的對話,但健太感到一種久違的輕鬆——他不需要偽裝,不需要解釋,因為對方知道一切。
晚上回家後,他沒有自慰。只是平靜地做飯,吃飯,看電視。然後睡覺。
深夜醒來時,他還是硬了。習慣性伸手,但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有自慰。他躺在床上,等待衝動過去。
二十分鐘後,軟了。他第一次在沒有射精的情況下度過了慾望。
日記里,他寫道:
4月15日
和中村先生散步。普通的朋友時光。沒有性,沒有羞辱,只有理解。
深夜有慾望,但沒有屈服。
也許,我可以學會控制,而不是被控制。
這是一個開始。
五月,俊太半歲生日。
美穗發來邀請:「家庭小聚會,如果你想來……」
健太詢問惠美醫生的意見。
「去。但這次,嘗試不同的心態。」惠美醫生說,「不要專注於恥辱,而是專注於觀察。觀察他們的幸福,觀察孩子的成長,觀察你自己的反應——但不一定要用性來回應。」
「我可能做不到。」
「嘗試。治療的目的不是讓你永遠活在性興奮中,而是讓你找到平衡。」
家庭聚會在佐藤的公寓。小小的,只有美穗、佐藤、俊太,和美穗的母親。健太帶著禮物——一套嬰兒繪本。
俊泰長大了很多,會翻身,會笑,會伸手抓東西。美穗抱著他,臉上是母親特有的光輝。佐藤在旁邊逗孩子,溫柔地笑。
健太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看著。他感到一種熟悉的悸動,但這次沒有強化它,而是觀察它:心跳加速,呼吸變淺,股間發熱……
但不伸手。不幻想。只是觀察。
一小時後,悸動漸漸平息。他感到的是一種淡淡的悲傷,但不是痛苦。就像看一場美麗的悲劇,感動但不撕裂。
離開時,美穗送他到門口。
「謝謝你來。俊太……很喜歡你送的繪本。」她猶豫了一下,「你看起來……比以前平靜了。」
「嗯。在接受治療。」健太平靜地說。
「治療……有幫助嗎?」
「有。幫我接受了一些事。」
美穗點頭:「那就好。健太君,希望你……能找到幸福。真正的幸福。」
「你也是。」
電梯門關上。健太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沒有自慰的衝動。只有一種疲憊的平靜。
六月,健太的生日。
沒有慶祝。他一個人在家,收到幾條信息:美穗的祝福,中村的邀請,惠美醫生的提醒:「今天寫特別日記,回顧一年變化。」
晚上,他打開深化日記,翻看從去年九月到現在的內容。從痛苦掙扎,到接受墮落,到探索深度,再到尋找平衡。
他寫下:
6月10日,生日
一年前,我還在地獄中掙扎。
現在,我在地獄中建了房子。
我依然是受虐狂。
依然從前妻的幸福中獲得快感。
依然在孤獨中自慰。
但我不再恨自己。
我有了理解我的朋友(中村先生)。
我有了支持我的社群(論壇和聚會)。
我有了指導我的醫生(惠美醫生)。
我還是不完整。
但我接受了這種不完整。
今天生日,沒有自慰。
只是安靜地吃了一個人吃的蛋糕。
甜,但不快樂。
但至少,不痛苦。
寫完,他關掉燈,躺在床上。
窗外有月光。胸前的鎖墜在黑暗中微微反光。
鎖住了。但也許,鎖也可以是一種保護。
他閉上眼睛,睡了。
沒有夢。
只有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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