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發表日
早洩咨詢師 · 楚尋歡 · 2 / 2
又一個選擇。
又一個十字路口。
健太看著這個純白房間。在這裡,他是K先生,是案例,是數據點。在她的家裡,他會是甚麼?伴侶?所有物?寵物?奴隸?
「我需要時間。」他說。
「你有整夜。」她站起身,「我明天早晨來。給我答案。」
她離開了。
純白房間里,健太獨自躺著,思考。
如果跟她回家,意味著有限的自由,但也意味著更深的捲入——不僅是實驗對象,而是她生活的一部分。意味著這種關係不再只是「治療」,而是真實的生活。
如果留下,意味著停留在實驗狀態,意味著她可能逐漸失去興趣,意味著最終被遺忘在這個白色房間里。
他想要哪個?
他想要她嗎?這個摧毀他又重建他的女人?這個把他作為學術資本的女人?這個給了他羞恥中的平靜的女人?
他想起她的手指輕觸他的臉。
想起她在演講台上的自信。
想起她說「也許我和你一樣」。
是的,他想要她。不是作為治療師,而是作為控制者,作為所有者,作為他存在的支點。
他想要那個有她的世界,即使那世界是狹窄的,受控的,扭曲的。
因為那個世界,是他唯一還能存在的世界。
第二天早晨,惠美醫生準時到來。
她穿著簡單的針織衫和長褲,像週末在家的普通女性。手裡提著早餐袋:飯團,味噌湯,水果。
「決定了嗎?」她問。
健太點頭。「我跟你走。」
她微笑,真正的,溫暖的微笑。
「很好。收拾東西——雖然你沒甚麼東西可收拾。」
幾分鐘後,他們走出純白房間,走上樓梯,走出大樓,走進晨光中的街道。
這是健太兩周來第一次看到天空。灰藍色的,有雲,有風,有遠處汽車的噪音,有生活的氣息。
惠美醫生的車停在路邊。他坐上副駕駛座,看著窗外掠過的東京街景。一切都熟悉又陌生,像隔著一層玻璃觀看的世界。
車駛入一個安靜的住宅區,停在一棟三層公寓樓前。她的家在頂樓,帶一個小陽台。
開門進去,是整潔的現代風格公寓:木地板,白色牆壁,簡約傢具,大量書架,滿牆的專業書籍和學術期刊。
「這是你的房間。」她打開一扇門,裡面是簡單的臥室:床,衣櫃,書桌,椅子。窗戶對著陽台,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
「規則很簡單。」她說,「白天你可以自由活動,但不能離開公寓。晚上八點後,是我的時間——你需要完成當天的任務,接受檢查,記錄數據。週末,如果我們都在家,可以有更自由的相處。」
「任務……還在繼續?」
「永遠繼續。」她微笑,「但現在的任務會更……生活化。比如為我準備早餐,比如在特定時間自慰,比如穿戴我選擇的衣物。」
她走到書架前,取下一個相框——裡面不是照片,而是一份裝裱起來的文件。
是那份補充協議。他簽字放棄一切,成為她所有物的協議。
「我把它裱起來了。」她說,「作為紀念。作為我們關係的起點。」
健太看著那份協議,自己的簽名在玻璃後面,像一個被困住的靈魂。
「現在,」惠美醫生說,「去洗個澡,換衣服。然後我們吃早餐,開始第一天的新生活。」
新生活。
在公寓里,在她身邊,作為她的所有物,她的伴侶,她的傑作,她的K先生。
健太走向浴室,在鏡子前脫掉衣服。頸間的痕跡依然清晰,肛塞還在體內,耳夾還在耳中,監測器還在皮下。
所有這些設備,所有鎖鏈,所有控制,現在是他的一部分,像器官,像肢體,像他存在的證明。
他洗澡,換上她準備的衣服——柔軟的棉質家居服,舒適,但毫無個性。
走出浴室時,早餐已經擺在桌上:飯團,味噌湯,醃菜,茶。
兩人對坐吃飯,像普通情侶的早晨。只是其中一個戴著耳夾,體內有肛塞,皮下有監測器,是完全屬於另一個人的所有物。
「今天有甚麼計劃?」健太問。
「上午我看文獻,你可以看書或者休息。」惠美醫生說,「下午,我們一起看電影——我選了一部關於支配關係的紀錄片。晚上,有任務。」
「甚麼任務?」
「到時候你會知道。」她微笑,神秘。
早餐後,她去了書房。健太在客廳坐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是她的著作,關於邊緣型人格障礙的治療。扉頁上有她的簽名,日期是三年前。
他翻看,裡面滿是專業術語,案例研究,理論模型。他想象她寫作時的樣子,專注,自信,掌控。
然後他想:自己會成為她下一本書的案例嗎?《長期支配關係中的心理適應機制》?《羞恥依賴者的生活整合》?
也許。
但他不在乎了。
因為在這個公寓里,在她的身邊,他感到平靜。一種扭曲的,病態的,但真實的平靜。
下午,他們看了紀錄片。是關於BDSM社區的,人們在自願的基礎上建立支配服從關係,尋找快樂,尋找意義。
「和我們的關係有點像。」惠美醫生評論,「但更平等,更協商。我們的關係更……絕對。」
絕對。
是的,絕對的控制,絕對的服從,絕對的依賴。
晚上八點,任務時間。
「今天的任務很簡單。」惠美醫生說,「在客廳中央自慰,射精,然後告訴我你的感受。」
「就這樣?」
「就這樣。」她坐在沙發上,拿起平板電腦,準備記錄。
健太走到客廳中央,脫下褲子,開始自慰。她在看著,記錄著,像往常一樣。但這一次,不是在純白房間,不是在診所,而是在她的家裡,在他們的生活空間里。
他射精後,她問:「感受?」
「平靜。」他說,「熟悉的平靜。」
她微笑,在平板上記錄。
「很好。現在,去清洗,然後我們可以看一會兒電視,或者你想早點休息?」
「我想問一個問題。」健太說。
「問。」
「我們的關係……有未來嗎?」
惠美醫生放下平板,認真地看著他。
「只要你還選擇留下,只要我還選擇繼續,就有未來。」她說,「也許有一天,你會真正離開。也許有一天,我會讓你離開。但現在,我們有現在。有這個公寓,有這些規則,有這種平靜。」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輕輕擁抱他——不是控制性的,不是支配性的,而是溫柔的,人類的擁抱。
「歡迎回家,健太。」她輕聲說。
家。
這個有她的公寓,這些規則,這些任務,這種控制,這種服從,這種羞恥中的平靜。
是的,這是家。
他選擇的,他建造的,他唯一還能承受的,扭曲的家。
夜深了,健太躺在自己的房間里,聽著隔壁書房傳來的鍵盤敲擊聲——惠美醫生在工作,可能在寫新論文,可能在分析數據,可能在規劃明天的任務。
他從床頭櫃上拿起那個耳夾通訊器,戴上。立刻,他聽到她的聲音,像往常一樣直接傳入腦中:
「還沒睡?」
「快了。」他無聲地回答。
「監測數據顯示你處於放鬆狀態。很好。」
「惠美醫生,」他在心裡說,「你後悔嗎?」
短暫的沈默。
「後悔甚麼?」
「後悔選擇我作為你的案例。後悔把我變成這樣。」
更長久的沈默。鍵盤聲停了。
「不後悔。」她的聲音傳來,「你是我最成功的案例,也是我最重要的關係。我從未對任何人如此投入,如此……著迷。」
著迷。
這個詞讓他心跳加速。
「睡吧。」她說,「明天是新的一天。有新的任務,新的數據,新的平靜。」
「晚安。」
「晚安,健太。」
通訊切斷。
健太躺在黑暗中,感受著肛塞的輕微振動——她啓動了它,作為睡前的安撫。
振動很柔和,持續,像心跳,像陪伴,像她存在的證明。
他閉上眼睛,在這個新家裡,在她的控制下,在她的陪伴中,睡著了。
這一次,有夢境。
夢境是白色的,安靜的,有她的聲音在遠處說話,有她的手指輕觸他的臉,有她的規則構成的世界,堅固,明確,安全。
他在夢中微笑。
因為即使在夢中,他也知道:
他選擇了這裡。
他選擇了她。
他選擇了這個,他唯一還能承受的,扭曲的,平靜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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