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那晚之後，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

天氣逐漸變得悶熱，家裡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媽媽熟媚的體香，而是混雜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腥味。

陽台上的晾衣架發生了變化。

以前，媽媽的絲襪消耗量不大，但現在，那排晾衣架上，幾乎每天都掛著洗過的絲襪。

而且清一色，全都是超薄的肉色絲襪。

水滴順著肉色的絲襪「吧嗒、吧嗒」地砸在地磚上。

浴室的垃圾桶里，每隔兩三天就會出現幾個被撕開的透明絲襪包裝袋。

晚飯時，巴克坐在餐桌對面，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著肉，他那不到一米六的身子縮在椅子里，眼睛卻肆無忌憚地在桌子底下亂瞟。

媽媽坐在主位上。

她今天沒出門，卻破天荒地在家裡穿了一件修身的黑色包臀半身裙，修長交疊的雙腿上，嚴絲合縫地裹著一雙泛著微光的肉色絲襪。

巴克的腳尖在桌下碰到了甚麼，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媽媽夾菜的筷子停頓了一秒，白皙的脖頸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粉紅，但她沒有縮回腿，而是夾起一塊排骨，極其自然地放進了巴克的碗里。

「多吃點，吃完回房間把今天的古文背了。」媽媽的聲音清冷、平靜。

「謝謝蘇老師，蘇老師今天的腿真好看。」巴克咧開嘴，笑著說。

我死死捏著筷子，木質的筷身在掌心硌出一道深深的紅印。

晚飯後，巴克回了客房，媽媽也回到了她的主臥。

我走到主臥門前，推開門。

媽媽正坐在梳妝台前。

酒紅色的吊帶睡裙掛在她高挑的身段上，細細的肩帶勒在雪白的肩膀上。

她手裡拿著一瓶精華液，正對著鏡子，一點點塗抹在脖頸和鎖骨上。

聽到腳步聲，她通過鏡子看了我一眼。

「媽。」我站在門口，聲音乾啞。

「把門關上。」她放下精華液的玻璃瓶，底座磕在台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反手關上門，往里走了兩步。

「你最近在家裡，總是拉著一張臉。」媽媽拿起梳妝台上的檀木梳子，順著濕漉漉的長髮往下梳，「巴克前天測驗，語文及格了，這是他來學校以後第一次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