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雨
賽博劍仙鐵雨 · 半麻 · 2 / 2
但這無妨——老闆還有別的計劃。
「他總有後手。」
雖然新的心智足夠強韌,但這一點依舊令他有種說不出的安心,不禁想起荒原上的日子。
那是種長劍出手後,也有人護住後背的感覺。
新走到關聖帝君身旁:「飛劍」正懸浮於祂的身旁,包裹的合金外殼歪歪扭扭、遍布形變;這是無數碰撞後的結果。
他伸出手,解開尾端的細索。
接著掀起箱蓋,捧出用護膜與薄紗遮得嚴嚴實實的四根短管。
它們像是反方向的手電筒,前端窄、後端粗。
顫抖的手臂略略一傾,短管尖銳的噴口便像是落入碎沙中般、無聲地沒進稀爛的陶瓷地板里。
「……」
體感的重量,甚至接近馬賊常開的全地形車。
這是四根「陰雷發生器」,也是老闆口中的「燒火棒」。是花了大價錢,才從地下市場里搞來的一次性用品。
新單膝跪地,將陰雷發射器對準飛劍外的嵌合口,再用握持器一一旋緊固定裝置。他舉起握持器,輕輕在面具邊刮了刮、敲出幾點火星。
這刺耳的聲音正經由通訊器,傳往老闆那:
「安裝完畢」。
他向後退了一步。
滴!
陰雷發生器的管口忽地亮起:老闆已經接收到了信息,按下了開關。
管口中泛起青白的熔流,波光粼粼、有如雨後的平湖;平緩且沈靜。
新在廣告中見過湖水:在現世中,該是不存在這種地方的吧。
至少自己從未見過——直到此刻。
飛劍開始以縱軸為中心,緩緩旋轉。那可怖的重量似乎一點也沒影響到它:
那些波浪也隨之蕩漾、起伏、翻滾湧動,似乎隨時都要從陰雷發生器中潑灑出來。
「趴下,找東西把背蓋好。」
他照做了。但還是努力仰起頭,望著飛劍外逐漸展出的翻波。
「要下雨了。」
通訊的另一頭,用午後閒暇時的平淡語氣說道。
嗡……
青白色的電火從陰雷發生器中吐出,凝成手腕粗細的灼灼光束、直徑恰到好處地充塞住了「天洞」的範圍——
大堂的立柱被「陰雷」掃中,無聲無息多出一道晶瑩剔透的傷痕:從中滴下滾動的鋼水,像是被割取樹汁的巨木。
飛劍的旋轉愈發快了,邊緣模糊、視覺殘留成了圓柱體;直到將四道「陰雷」,齊齊攪成一片夾雜著藍與白的圓幕。
那是個完美的正圓……
像是模糊卻明亮的銅鏡,像是一汪反射天空的池塘。
它向上升起。
新沒有見過去除雜草的割機,不然不會產生如此浪漫的聯想。
但此時此刻,他只覺得這片水光分外耀眼、沁人心脾。
無聲無息中……
波濤向上漫去——
它先是卷過了那些將四肢沒入樓壁、或是抓住凸出立足處的道兵。沒有悲鳴:在「水面」沒過時,他們沈默著消失不見;只有裊裊飄升的縷縷煙氣,是曾經存在過的證據。
接著是那些縱躍者們。他們發瘋似地蹬踏,甚至踩斷了脛骨、反折了膝頭——但飛劍要比他們更快,快得多。
腳踏飛焰的道兵中有勇敢者,朝著正圓的中心衝去。但還沒觸及,便渾身冒起火焰、沈入飛劍卷出的漩渦里。
轉眼間,這些追擊者們便少去大半。
向上,向上。
飛劍停了嗎?
新一瞬也不願眨眼。
有幸保存了些許屍體碎塊的道兵們,與嶄新的雨水一同落下。
雨有了另一種模樣:
底端,有未死去的道兵艱難抬起破爛不堪、露出管線與斷骨的半身——
接著,雨滴便化去了他的腦袋。
被熔解的兵器、裝甲、乃至樓壁的窗框成了液態,滴滴落在屍體堆上,轉瞬間便將那些死去的軀殼「吞吃」了一塊又一塊。
連金屬也化作了天上之水。
「‘靜水劍’。」
這是方白鹿起的名字。
蒸汽溢滿了存取殿,讓新看不見「天洞」中的情景。但……
「太上圖靈天尊!真是美景。你覺得呢?」
這句正中心窩的感嘆,不是新說出口的、而是從一旁傳來。
「!」
他一推地面,借衝力向旁彈出、在空中翻身,穩穩落地。
經過修復改裝的寶劍悄然接上握持器、緊緊扣住。
但剛剛的匍匐處卻空無一物——
「怎麼?嚇到你了?」
聲音依舊從身側傳來。
他轉過頭:
那是位筆直挺立的異人、沒有五官的臉上嵌滿各式各樣的儀軌用器;他身著金黃相間的夾克,似是用法衣改制而來。
胸前卻有兩張面具,一左一右、一紅一白,定在軀乾上本是雙乳的位置。
「練氣士。」
青灰的煙從新的口中冒出,纏繞周身。
「啊,是。」
面具一張眨眼、一張吐舌,輕輕答應。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