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龍(上)
賽博劍仙鐵雨 · 半麻 · 1 / 2
法尺作鼻、令牌竪立眉心;符印為目,雲鐺聲聲搖動——本是耳孔的位置斜斜伸出兩面長幡、隨著電流作響而轉動。
左胸的面具是白色、沒有鼻頭,徬彿卡通中的角色——並非雪般的白,而像是久未日曬的人臉。
另一邊卻是非人般的亮紅、似乎其下還裝上了耀閃的彩燈;細長的酒糟鼻木棍般突出。
像是荒人偶爾祭拜的土地公,用廢料與零件搭出的偶像。
「上面的是個‘童子’?還是登記在冊的。」充當口器的引磐閃動著二極管,從揚聲器里發出饒有興致的沈悶男音;「我查查……嘿,是‘外門道士’的道童。」
「啊,故意沒有隱藏身份;吸引道兵上去一網打盡?不蠢,但是也沒多高明。花活倒是好看,少見少見。」
練氣士整了整夾克,雙手揣入褲兜:
「那你呢,小兄弟?有沒有興趣說說同伙的情況?」
……
「打還是不打?」
新忽地向前躥去。
每一步的落足點都避開了支離地面的凹陷與障礙;寶劍那被延長的刃體在身後拖出長長的溝壑。
心頭的閃念落在他的身體動作之後——在大腦還躊躇時,四肢搶先一步作出決定。
他也想要看到血;對方的、或是自己的都無所謂。
再說:誰也不知道老闆還剩下多少氣力——能消耗一點敵人的能量便是一點。
新游魚般穿過混凝土柱構成的袖珍叢林:他留足了轉向與變幻身位的餘裕,以躲開練氣士可能的遠程攻擊。
離練氣士還有十步,幾乎觸手可及的距離。
高速前進中,新彎下身:
他一手下拍地面、維持平衡,急急轉動的寶劍攪入混凝土、噴起塵埃與沙石:劍鋒稍稍翹起,驅使它們朝著新的前方罩去。
呼!
練氣士被籠在沙塵中,稍稍曲臂,似乎要護住胸前的空處——
慘白麵具的雙眸滴溜溜轉動、亮紅面具的視線與新相交。
新兩邊細劍似的直眉幾欲錯在一處,眼中綻出光來:
這個練氣士用面具視物!
他猛地仰頭、胸膛鼓起——接著像是鍛鐵的錘般甩動腦袋,狠狠一吐:
從獠牙間噴出由煙揉成、猩紅渾圓的氣泡,急速的飛行使它成了橢圓形。
煙團裹上練氣士的胸腹,凝結不散。
嗡嗡嗡!
旋轉的劍刃捲起疾風、將新的頭髮吹得向後倒伏;他眼中倒映著煙泡的血色、與利刃的白光。
沙石只是佯攻,用以找出練氣士視物器官的位置;真正能遮蔽偵查的煙球卻無法連續噴吐。
新舉起在轉出漩渦狀氣流的寶劍,朝向那兩副面具。
接著躍起!
練氣士已被製造出了破綻,他有信心刺穿任何血肉或鋼鐵做出的軀殼——
砰!
臉前忽地一沈,頸椎傳來壓力與慣性導致的挫痛:
那是一隻手,罩上了新的臉。不知何時,練氣士的手腕節節脫開,向外延展;竟搶先在寶劍之前擊中了新。
接著,手向下一壓。
轟!
躍在半空的新被按進了混凝土的碎塊中,脊背砸彎了橫於身下的鋼筋。
滋滋!
隨著衝擊,手肘帶著寶劍向上仰起、斜刮過練氣士臉上的法器;摩擦發出有如車床切割般的聲音、高熱的火花在新的胸口灼出小洞、帶來像摸到冰塊的痛意。
哇!
幾點鮮血從獠牙面具的縫隙中噴出,濺上雙頰。
練氣士向前跨了一步。他一腳踩上新的喉結、一腳踏住接合寶劍的手肘,居高臨下:
「不能好好說話嗎,狗崽子?怎麼見人就咬?」
「失手了。」
新仰起臉:練氣士面孔用來嵌入法器的凹槽被寶劍劃開、撕出翻卷的猙獰傷口,卻沒有流出體液——就像是用橡皮捏出來的假物。
而被他擊中的令牌,卻連一點划痕都沒有。
慘白的面具上,滿臉愁容:
「煩人,煩人。為甚麼非要挑今天來搞事呢?明天我就不值勤了。」
亮紅的面具勾起嘴角,不住無聲嬉笑:
「罷了!活弄得很漂亮,也不算虧——怎麼說來著?哦,視覺盛宴。」
練氣士扭過身:那片蒼藍色的光華已在「天洞」之中消失;「雨」也已經停止。
他歪著那張假臉:
「來,大聲呼救,讓那個道童下來。」
「他不敢上去。」
新曲起手。沒有去抓踩在喉間的腳,而是艱難撫上呼吸器的邊沿。
「哎,那好吧:慘叫也行。」
咔!
練氣士腿一沈,踏斷了新的臂骨。
「老闆說了……如果實在沒辦法,就把呼吸器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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