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九曰慳貪(十一)
賽博劍仙鐵雨 · 半麻 · 2 / 2
但就像往日一般,汀子仙依舊能夠越過小月霜那空蕩的面孔,直抵她的內心——
汀子仙一手扶住小月霜的肩頭,另一手則柔軟地拂過銅鏡那既堅硬非常、又因破損而使邊緣變得鋒利的鏡框:
「我是哪一邊的呢?我啊,是這個……」
「你看到了嗎?」
汀子仙用帶有裝飾的指甲尖敲動起了鏡面——使得倒映出的小月霜的臉孔、一陣又一陣地波動:
「我是一面鏡子。當他們看向我,看到的不過只是自己罷了。」
「而他們之間的矛盾是無法調和的:永遠也沒有辦法;沒有絲毫的讓步和妥協可言。」
「所以——小月霜:我只希望你做到一件事。我只信任你,也只能信任你一人——在未來的混亂里,保護好大戲班:就算世界要迎來終結,巡演也不能落幕。」
「這是你被賦予的,最為重要的角色。」
……
小月霜盡到職責了嗎?應該是的——以自己的犧牲作為代價。
現在她才忽地醒悟:在小月霜從墨爾本出發之前——雖然直屬掌壇主沒有宣之於口——就已經被默認,會在這場馬尼拉的激戰之中永遠地離開……死去,或是再以與往日不同。而在這兩者之間,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小月霜早就看出直屬掌壇主的不凡——不僅僅是因為她那出類拔萃的能力,也是由於她那與其他人截然不同的氣息:
只是……小月霜卻有意忽視了直屬掌壇主胸中的那份殘忍。
直屬掌壇主心裡,從來沒有秘密。所有她想到的,都會毫無保留地訴說給小月霜聽——
也是因此……當小月霜知道直屬掌壇主那沈睡了數百年,跨越至今的「夢客」身份——這是澳大利亞與新西蘭地區,對於冬眠者們的叫法——也並沒有多麼驚奇:事實上……在大戲班的土地,根本沒有人在意「夢客」究竟是個甚麼東西。
……
除去永不止歇、日日夜夜地觀看大戲班的巡演之外;澳大利亞和新西蘭的人民,沒有其他在乎的事情……而在某種角度上來說,這是他們唯一有興趣去做的事。
這便是大戲班與「西伯利亞舞團」之間的不同——他們不會強制觀眾觀看表演:他們只是在表演進行的時候,為大家稍稍調高一些內啡肽和多巴胺的分泌、用以助興。
在往來過馬尼拉、孟買和新德里,經過如此對比後:小月霜才明白大戲班所掌領的區域,是如何的一片樂土。
倒是小月霜對於汀子仙在那長達數百年的南柯一夢中,究竟經歷了些甚麼……感到過好奇——不過事到如今,怕是再也難以獲得到一個令自己滿意的答案。
……
她感到悲傷、感到失落;因為她終於瞭解到這一切的不可輓回:
小月霜忽地明白了——自己再也回不到悉尼,也無法再一次乘著天梯直上、回去那再也熟悉不過的戲院。
雲端冷冽鋒利的空氣,一次又一次的、永不終結的巡回;觀眾的掌聲和歡鬧、於空中墜落的花束、鏡台前為她備好的一碗清茶。
蓋滿天空的巨幕,由日落直至天明;晝夜不息——整個大洲的人民每日守候,只為一睹她們的容顏。
她不該離開那裡:小月霜已經被巡演甩下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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