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 健忘的文慧

我紅著臉把本子還給文慧，然後一人捧著一杯奶茶走了出去。

我喝了一口，奶茶甜得又膩又齁，幾乎讓我想吐。文慧卻喝得很享受，慢慢吸一口後還吧嗒了一下嘴巴，發出滿足的輕哼聲。

我笑著搖搖頭：「好喝嗎？」

她含著吸管用力點頭，眼睛彎成月牙：「好喝呀，謝謝……呃……小北哥哥。」說到名字時她還歪著頭想了三秒，我不由得苦笑，這姑娘的記性真夠差的。

我說：「你請我喝奶茶，還謝謝我？應該是我說謝謝才對吧。」

文慧苦笑了一下：「那是山哥給我用來招待你的錢啦，我們平時哪有錢喝這些……」

我一時語塞，只好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我們走到單車前，文慧突然又猛地一拍腦門：「哎呀，我忘記不能一邊喝奶茶一邊騎自行車啦……」

我被她逗笑，把我的奶茶塞到她手上，一把翻身上車，拍拍後座：「來吧，你帶路，哥來蹬。」

她低著頭猶豫：「可……可是……這不合規矩……」

我裝作不耐煩：「讓你上來就上來，甚麼規矩不規矩的，快點。」

聽到我的語氣，她就像地板燙腳一樣，連忙側身坐到後座。我猛地一蹬，騎得比她快多了。她輕輕驚叫一聲，連忙用手環住我的腰。軟綿綿的身體貼在我的後背，雖然很熱，但貼著卻很舒服。

我徑直往發財路盡頭的中央廣場騎去。她在身後嘟囔：「小北哥哥，豬場這邊還沒參觀完呢，豬場很大的，辦公區、生活區、培訓區都在這兒……」

我搖搖頭：「不用了，我今天很累，簡單參觀一下就行了。」

文慧還在身後弱弱地抗議：「可是……可是……」

我沒理她，飛快蹬著車，我現在哪還有甚麼心情參觀，一心只想著趕緊結束流程，去乾最重要的那件事。

到了發財路盡頭，中央廣場比我想象中大得多。這是一片足足有一個足球場大小的水泥空地，最前方搭著一個高高的舞台，舞台旁邊還立著好幾個黑色的十字架，在烈日下投下長長的陰影。

文慧指向左前方，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勉強：「這邊就是狗場了……」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跟豬場整整齊齊的六層高的房屋不同，狗場只有兩棟三層高的正常房屋，其餘全是形態各異的建築——有的像碉樓般高聳，有的像巨大倉庫般陰森，還有幾間四面通透卻空無一物的玻璃房。

文慧用奶茶杯的吸管指向那兩棟樓：「那裡是調教樓和康樂樓。」

我對「調教樓」這個名字起了興趣，回頭問她：「調教樓？就是那種...嗯...逼良為娼的地方嗎？」

她身子明顯僵了一下，眼神閃過緊張，點了點頭，又趕緊搖頭：「也不算是……能進調教樓的母狗，都是已經被折騰得很溫順的了，那裡只不過是深入教導各種技巧，讓我們……呃，讓她們更加受男人喜歡罷了。」

我挑起眉頭：「母狗？你就這麼稱呼你的同伴嗎？」

文慧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勉強笑了笑，蒼白的臉頰微微發紅：「小北哥哥，這是這裡的規矩……我們這些女孩子，都只能自稱為母狗……」

我看著她那張帶著苦笑的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能嘆了口氣。

文慧接著介紹狗場的其他設施。她低著頭掐著手指，像背誦課文一樣繼續說：「狗場還有倉庫，地牢，大懲罰室，小懲罰室……」

我打斷她：「有甚麼區別？」

她瑟縮了一下，聲音發顫：「大懲罰室是真的懲罰不聽話的母狗的，小懲罰室……就是懲罰著玩……」

我點點頭：「知道了，繼續吧。」

文慧繼續說：「然後還有蒸籠，女子水牢，飯堂，還有……還有……」

她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呼吸急促，蒼白的臉頰上滲出細汗。

我說：「又記不住啦？記不住看看筆記嘛。」

她緊張地看著我，眼眶里淚水打轉：「不行的……他們要我必須記住……哥哥，你給我一點時間，我能想起來的……很快……很快……」

她閉上眼睛焦急地回憶著，不停拍打自己的腦袋，徬彿要是記不起來就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一樣。

我不忍心看她這個樣子，連忙抓住她的小手，說：「沒事沒事，記不住就算了嘛，我也經常記性不好，正常的。」

文慧抬起淚眼看著我，眼裡泛著光，嘴巴微張。

我用指背划去她臉蛋滑落的淚，說：「哭甚麼，多大點事呀，你甚麼時候想起來了，再告訴我就行了。」

文慧用力地點頭，看著我的眼神冒著星星，就像我是神一樣。

我笑著輕撫她的腦袋：「以後別再老是打它了，越打記性越差哦。」

文慧點點頭：「知道了，謝謝小北哥哥。」

隨後她又指向另一邊：「那邊就是屠場了……」

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屠場的面積很小，卻陰森得讓人發毛。一個大水池里泡著許多鐵籠子，一半浸在水里，一半露出水面，有些籠子里還關著人影。空地上矗立著不少刑架，有的上面吊著人，有些地上還殘留著一攤攤暗紅的血跡，還有幾間一看就知道用途不善的小黑屋，門窗緊閉，透著詭異的氣息。

我看得有點發顫，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自信又被打沈了下去。

我說：「這……這就不用參觀了吧？」

文慧點點頭：「山哥交代過，狗場就留著讓他明天親自帶你去參觀。屠場的話……」

我看著她有些發白的臉蛋，知道她肯定是被交代過要帶我去，但自己又不太敢往那邊走。

我抓著她纖細的手腕，觸感細膩柔軟，然後抬起她的手，喝了一口她手裡的草莓奶茶，卻發現杯子已經空了。她紅著臉小聲說：「小北哥哥，這杯是我的……」

我笑著說：「沒關係啦……反正……」

我本想說反正一會我們都要做愛了，不過話到嘴邊，我還是咽了回去。

我明知故問道：「那現在參觀完了，我們接下來要乾嘛？」

文慧掏出小本本，看了一眼，說：「我帶你去……」

我著急地打斷：「我不餓！」

她愣愣地看了我幾秒，又低頭看了看本子，小臉微紅：「那……小北哥哥，我先帶你去住下吧……」

我用力點頭，讓她趕緊指路。沒想到她指了指狗場那棟康樂樓：「小北哥哥，今晚我們就先住在那裡，等明天山哥回來了，再給你安排正經的住處……」

我連忙往那邊蹬，一邊蹬一邊問：「對了，康樂樓是乾嘛的？」

文慧在我身後輕聲解釋，但我蹬得太快，風聲太大根本聽不清。我問：「你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