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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25.1)

母上攻略(合集) · 竹影隨行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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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醫院裡了,居然還是上次被花瓶砸頭住進去的那間病房,而且還是同一張病床,照顧我的人還是媽媽和北北,頗有舊夢重溫之感,只是這次重溫的不是美夢了。

看到我醒了,北北關心地坐到我身邊說:「哥哥你終於醒了,快要被你嚇死了。」

我沙啞著嗓子說:「別擔心,我沒事的。」

媽媽不屑地說:「你的運氣真好,又用裝昏迷的方法蒙混過關了。」

「不是裝的,我是真的昏過去了。」我辯解說。

「媽媽,你別冤枉哥哥了,他要不是為了救嫂子,才不會被砸到頭的。」北北握住我的胳膊說。

媽媽不動聲色地把她的手拿到一邊:「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動腳。」

我看到自己的手指有些發黑,忙問她們是怎麼回事,北北低聲說:「你昏倒以後媽媽說你是裝的,讓嫂子拿蠟燭燒你的手指試探一下,結果你完全沒反應,大家才知道你真的昏倒了,趕緊開車把你送到醫院了。」

「你們可真是我的親人,我都昏倒了還給我上火刑。」我苦笑著說。

「之前被你騙了太多次,誰知道你哪次是真的?」

「蓉阿姨呢?」

北北說:「安諾陪著她呢。」

「哦,那還好。」我放心地說。

媽媽冷笑一聲:「你還真挺關心她,才一會兒沒看到就惦記上了。」

「依依呢?」

「怎麼?最後才想起自己的媳婦兒?」媽媽嘲諷道。

「嫂子說要冷靜一下,在醫院的走廊里待著呢。」北北如實相告。

「她真可憐,被兩個最親的人傷了心。」

「難道我不可憐嗎?」媽媽反問道。

「我覺得我和安諾也挺可憐的,裡外不是人。」北北也補上了一句。

「你們都可憐,只有我是混蛋。」

「你知道就好,回頭還要再審你。」媽媽怨懟地說。

「一會兒能弄點好吃的嗎,我有點餓了。」

「乾了這麼多壞事,你還有功了?」

「我為了保護大家,一個人面對危險,結果被拍進了醫院,這還沒有功勞嗎?」

媽媽嘟噥著說:「活該,你就是壞事乾得太多了,老天爺也要懲罰你。」

我正要回話,醫生進來了,她看著手裡的報告單說:「你的檢查結果沒甚麼問題,再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謝謝醫生。」

她似乎有點好奇,打量了一下我說:「你這麼大的個子,怎麼總被女人打進醫院?」

我連忙糾正說:「不是打的,這次屬於意外。」

「意外?上回是花瓶,這次是相框,怎麼每次都砸中你的頭?」

「嗐,我們家的東西對我有感情,專門喜歡往我的頭上掉。」

「可是你身上還有很多外傷,再看看你的臉,這些都是相框砸的嗎?」

「嗯……我平時有自虐的習慣,遇到情緒不對的時候喜歡自我懲罰,這些都是我自己個兒打的。」

醫生懷疑地說:「你不要有心理負擔,遭遇家庭暴力是可以申請求助的,我們也可以幫你報警。」說完看向媽媽:「你們對這種情況也不能坐視不理,他這次比上回傷得還嚴重,長此以往是很危險的。」

媽媽只好對她說:「謝謝您,我們一定會注意家庭教育,加強對他的心理輔導。」

醫生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她問媽媽:「您是她的妻子嗎?」

媽媽下意識地想點頭,頭剛往下使了一點勁就意識到不對,趕緊又改成了搖頭,醫生轉頭又看向北北,北北似乎也想點頭,但很快就變成了搖頭。

醫生索性直接問我了:「你的妻子在哪兒?」

「大概在走廊。」

「她為甚麼不進來?」

「她看見我傷成這個樣子,心裡太難過了,在外面平復一下心情。」

「好吧,我出去跟她談一下。」醫生對眼前的一幕有點不解,便轉身出去了。

不知她跟依依說了甚麼,依依過了一會兒便進來了,媽媽和北北急忙出去,給我們留下了一個單獨相處的空間。

看到依依進來我急忙從床上坐起來,滿臉堆笑地說:「媳婦兒,你來啦?」

她表情淡然地看了看我的傷勢:「你的頭還疼嗎?」

「不疼了,謝謝媳婦關心。」

「那就好。」說完她轉身就要出去。

「哎——」我急忙喊了一聲,「剛進來就要走嗎?」

「我已經看完你了,盡到做妻子的責任了,還想讓我怎麼樣?」

「再多聊一會兒不行嗎?」

「我跟你沒甚麼可聊的。」

「別這樣,媳婦兒,聽我解釋一下好嗎?」

「不想聽你解釋,大騙子,滿嘴都是謊話。」

「這次我保證說真話。」

「算了,我已經不相信你了,你也別費勁了。」依依扔下一句話,轉身走到門口,把門拉開一半後像是想起了甚麼,又對我說,「還有,下次別再說我家暴你了,醫生都快把我當成凶神惡煞了。」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聽著她越來越遠的腳步聲,我知道她是真的生氣了,這也不怪她,誰攤上這樣的事也平靜不了,她剛才沒提離婚的事已經夠照顧我了,估計是看我躺在病床上怕我受刺激,也許等我出院就該亮出真傢伙了。

我在醫院待了兩天,只有安諾和北北輪流來看我,媽媽也沒有出現,出院的時候還是我自己一個人打車回去的。

到了家門口發現依依從裡面反鎖了,敲了半天不給開門,打電話也不接,只好去找媽媽,誰知也吃了閉門羹,用盡各種方法都進不去,在門外學了半天貓叫也沒用。

我在門口呆呆地站了半天,決定去找蓉阿姨,到了她租的房子後,敲了一會便有人開門了,我正在暗自高興,卻發現出來的是個大學生,跟他聊了兩句得知他也剛搬過來,很多情況並不瞭解,於是又給房東打電話,他說蓉阿姨在前幾天便退租了,具體搬到哪裡就不知道了。

這當然難不倒我,我很快找到了她新的落腳點,那是在離局里比較近的一個小區。

這次的敲門取得了一定的進展,她肯隔著門跟我對話了,雖然還是沒有打開門,但我至少聽到了對白和聲音,不像是敲媽媽和依依的門,完全是對牛彈琴。

蓉阿姨的聲音很低沈,一聽就是一個受過傷的女人:「你以後別再來找我了,我不想再見到你。」

「我想跟您談工作。」

「有事情到局里去說。」

「還想談點工作之外的私事。」

「我跟你之間沒有私事。」

「之前的事都怪我不對,我想跟您解釋一下。」我內疚地說。

「不想聽。」蓉阿姨的態度很平淡。

「我知道您很難受,但是事情既然發生了,總要想辦法解決,是不是?」

「你別再來見我,就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現在不來見您不行了。」我的聲音也變得低沈了。

「為甚麼?」她沒反應過來。

「我最近月經紊亂,可能也懷孕了,想跟您商量一下怎麼辦。」

「凌小東,你還是人嗎?說的叫甚麼話?」

「您先別生氣,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難道咱們不應該面談一下嗎?為了將來,也為了下一代的健康成長,是不是?」

「你快點走,別再胡說八道了。」蓉阿姨厲聲道。

「我沒胡說,就是……遇到點小麻煩,想找您求助一下。」我懇求說。

「求助甚麼?」

「請問女施主,能讓我進去借宿一晚嗎?」

「不借。」

「求求您了,拯救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吧。」

「你怎麼就無家可歸了?」

「依依和媽媽把我趕出來了。」

「不行,我這裡也不能進。」蓉阿姨的口氣很堅決。

「那我就只能露宿街頭了,我身上只有十幾塊錢。」我覺得很尷尬。

這回輪到她沒聲音了,看來談到錢的時候人們很容易選擇性地保持沈默。

就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門縫下緩緩塞出了兩百元錢,好像一雙紅色的眼睛緊盯著我。

看到這兩張錢,我禁不住苦笑了一下,這是一個甚麼世界,貪婪與私慾主宰了一切,人與人之間只能通過冰冷的金錢進行交流,好像錢才是萬能的主宰,基本的信任沒有了,心靈的交流也沒有了,只剩下這些充滿銅臭味的數字。

我恨這些令人作嘔的鈔票,是它玷污了我純潔的心,讓我變得不再單純,為了表示憤怒,我狠狠地跺了一下腳,然後敏捷地彎下腰撿起兩百元錢塞進了兜里,心裡湧起一陣溫暖的浪花,謝天謝地,終於盼到有人給我錢了,媽媽的堅壁清野搞得我窮困潦倒,再沒錢的話就要到大街上要飯了。

把錢揣好後,我輕輕敲了一下門說:「沈局,您這麼做太傷人了,難道我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錢嗎?您的行為既侮辱了我,也玷污了我對您的好感,您怎麼能這樣對我呢?簡直比殺了我還難受,我是那種愛慕錢財的人嗎?我真的太難受了……能再給我一百塊錢嗎?一會兒我想去吃燒烤。」

蓉阿姨的回答就是狠狠踢了一腳門。我往後退了一步又說:「您怎麼突然激動了?是被我的真情打動了嗎?」

過了一會兒,門縫底下又塞出一張錢,這次的面值更大,居然是一元錢。

我看到以後眼睛馬上瞪起來了,這個世界真是太冷酷無情了,對我的傷害越來越大,而且幾乎沒有底線了,試問有這樣侮辱人的嗎?

還有沒有天理了?

我又氣又惱,感覺受了極大的羞辱,身體都哆嗦起來,不行,不能再受這樣的刺激了,我的尊嚴已經完全被踐踏了,心裡的傷痕越來越大,一分鐘都忍不下去了,陶淵明不為五斗米折腰的古人遺風浮現在眼前,我毅然決然地蹲下身把一元錢撿起來,隔著門又說道:「您就喜歡這樣侮辱人是嗎?才一塊錢夠幹甚麼的?就不能多給幾張嗎?」

蓉阿姨又踢了一腳門,腳步聲轉向屋裡,漸漸地越來越輕,看來是進去了。

我又敲了一會門,她都沒有動靜,估計是不會再出來了,只好揣著錢悻悻地下了樓。

雖然這次又碰了釘子,好歹拿了些鈔票,也算不虛此行,再說天無絕人之路,我還有一個去處呢。

不用說了,這個去處就是兩個妹妹那裡,雖然她們也搬了家,還是被我順利地找到了。

我滿懷期待地敲著門,心想今天的尋家之路雖然不太順暢,卻是一直向著好的方向發展,就拿一開始來說,造訪兩位賢妻的時候的確碰了釘子,她們都不給開門,可是也沒出來痛罵我,這就是一個不小的飛躍,第三個女人雖然也沒開門,但是給了二百零一元錢,可以說是進步巨大了,接下來這一家住著我最忠實的兩個粉絲,想必她們待會兒一定會把我像皇帝一樣迎進去,說不定今晚還可以來個雙飛,哈哈,想起來就叫人心潮澎湃,美得冒泡了。

過了一會兒,門口果然傳來了兩個人的腳步聲,我興奮地張開雙臂,已經準備好擁抱她們了,卻聽到「吱」的一聲響,打開的並不是門,而是門上面的一個人臉大小的方形孔,率先映入眼簾的是兩個妹妹一前一後的兩張臉。

我高興地咧著嘴說:「快開門,是我。」

北北「欸」了一聲,就要上來給我開門,安諾急忙攔住了她:「等一下。」

這句「等一下」瞬間就澆涼了我的心,我訝異地問道:「怎麼了?」

「哥哥,你有甚麼事?」安諾問道。

「這兩天多虧你們在醫院照顧我了,我心裡好感動,今天剛一出院就來找你們,想跟你們聊聊天,順便共進晚餐。」

「你是不是在其他人那裡碰壁了,沒有地方可去才來找我們?」她古靈精怪的腦子馬上猜到了我來找她們的緣由。

「不是那樣的,我真的想你們了。」

「今天恐怕不行,雲阿姨叮囑我們不許聯繫你。」她淡淡地說。

「那我不吃飯了,只睡一晚就行。」

「不行,她特別交代了,不許收留你。」

「不會這麼認真吧?我可是你們的親哥哥欸。」

安諾也很為難:「我知道,但是這幾天真的不行。」

「你們對我也太無情了,搬家都不告訴我一聲,現在又不讓我進去。」剛才的美好幻想全都變成泡影了,我顯得有點沮喪。

「這都是嫂子和雲阿姨的意思,我和姐姐不敢違抗。你說實話,她們是不是不讓你進門?」

「是的,」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承認了,「所以現在無家可歸了。」

安諾同情地看著我:「你真可憐,我們也很難過,但是還是不能讓你進來,你早點找個地方待著吧。」她的意思是我好像是個受傷的野獸,應該單獨找個地方去療傷。

「她現在又不在這兒,你就讓我進去唄。」

「不可以,她會開攝像頭抽查的。」

「你們搬家也是她的主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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