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25.8)
母上攻略(合集) · 竹影隨行 · 1 / 2
一路上媽媽都沒給我好臉,我試探性說了一句「對不起」,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啞了,她不屑地說:「你唱歌可真賣力氣。」
我不知道昨晚的情形如何,沒敢再搭茬兒,含糊其辭地咳嗽了兩聲就不言語了。
回到家發現北北也在,她一身酒氣地剛從房間走出來,顯然昨晚也沒少喝,我倆打了個照面後不約而同地問道:「你怎麼在這兒?」
她率先答道:「前些日子我幫媽媽畫圖,她說我太辛苦了,昨天讓公司設計部的人請我吃飯,結果酒喝多了,不知怎麼地就到媽媽家了。你是怎麼回事?」
「嗐,我昨天晚上也喝多了,糊裡糊塗地就到這裡了。」因為媽媽就在衛生間,我沒敢說得太多。
「你昨晚在哪個房間睡的?」她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不記得,喝斷片兒了。你呢?」
「我早上醒的時候是在客臥。」
「你昨晚不知道我來了嗎?」
「不知道。」她搖搖頭。
「不可能,我唱了一晚上的歌,鄰居們都聽到了。」
「唱歌?我真的沒聽到。」她顯得很困惑,而且不像是裝的。
這時候思鄭、思怡、思雲忽然從房間衝了出來,嘴裡高唱著「起來,飢寒交迫的奴隸」,把北北嚇了一跳:「你們幹甚麼?」
思怡說:「二姑,爸爸昨晚唱的就是這首歌。」
北北不解地看著我:「你為甚麼唱《國際歌》?」
「我也不知道,可能昨晚喝得太多了。」
思雲插話道:「爸爸,這首歌有那麼好聽嗎?」
我說:「當然好聽了,這首歌的主題是號召全世界受壓迫的人站起來反抗、鬥爭,爭取自己的權利和自由。」
「你想要爭取甚麼自由?你哪裡受壓迫了?」耳邊忽然飄來一個動聽的聲音,轉頭一瞧,媽媽正站在衛生間門口擦著手,臉上帶著淡淡的嘲弄的味道。
「您聽錯了,我沒說自己受壓迫,我是在給孩子們解釋歌詞的大意。」
媽媽走到我們的身邊:「覺得自己很光彩嗎?看看你昨天做的好事,全樓的人被你吵得睡不著覺,好幾家的狗都叫了一晚上。」
「酒鬼不都是這樣嗎,喝多了以後很亢奮,喜歡說話、唱歌,自己也控制不住。」
「你不光是酒鬼,還是個酒瘋子,現在整個小區的居民都認識咱們家,連孩子們也學會唱這首歌了。」
「我這好歹也算是傳播正能量,您想想,要是我唱了一晚上的《十八摸》,最後該怎麼收場?」
「一說話就沒正形,」媽媽不理我了,轉頭問北北,「你感覺怎麼樣?頭還暈嗎?」
「好多了。」
「下回少喝點吧。」
「嗯。」
「你昨晚都幹甚麼了?還記得嗎?」
北北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難道……我也唱歌了嗎?」
「你沒唱歌,但是做的事也跟唱歌差不多。」
「啊?」北北聽了更害怕了,「我到底幹甚麼了?」
媽媽斜了我一眼:「你問問他就知道了。」
北北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不自覺地跟著媽媽一起看向我,我一看要麻煩,急忙對北北說:「行了,鬼腳七,我看你還有點糊塗,我帶你去醒醒酒吧。」
她讀懂了我的意思:「太好了,正好我想清醒一下。」
說完兩個人就匆匆忙忙地去穿衣服和鞋,很明顯有要逃跑的意思,媽媽沒有阻攔,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們,等到兩個人走到門口的時候才問了一句「就這麼一走了之嗎?」
我強裝鎮定地問道:「您還有事嗎?」
她撇撇嘴:「我不攔著你們說話,兩個酒鬼好好去清醒一下吧。」
難得她不再糾纏,我和北北逃跑似地離開了家門。
進到電梯後我才松了一口氣,北北悄悄地靠過來想拉我的手,我觸電般地把手抽了出來:「你別這樣,電梯里有攝像頭。」
「你就那麼怕我嗎?」她輕聲說道。
「不是怕你,是不想傷害你。」我也低聲回應道。
「你已經傷害到我了。」她的眼睛還有點紅,透出了一股幽怨的深意,讓人心頭一緊,不敢去直視她。
「所以……咱們要小心謹慎,避免傷口進一步加深。」
「切,口不對心,繁衍了事。」她嘴裡叨咕了一句。
出了小區後,我買了兩杯熱牛奶,和北北來到附近的一條水塘邊。這裡比較安靜,很適合放鬆心情,就算被人發現了也好解釋。
到了水邊後我看看左右沒有熟人,開門見山地問她:「昨兒晚上你是不是跟我說話了?」
「我不記得了。」她困惑地說著。
「我也記不清昨晚發生的事兒,就是模模糊糊地感覺你靠在我身邊問了許多話。」
北北顯得有點意外:「有這回事嗎?我怎麼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你可能喝得太多了,所以沒印象了。」
「八成是,」她晃了晃頭說,「我這會兒感覺頭特別昏沈,好像完全失憶了……我都問你甚麼了?」
「好像是讓我回憶咱倆以前的經歷,我說得吞吞吐吐的,你後來還有些生氣了。」
「真的嗎?」她更吃驚了,「我沒做甚麼過分的舉動吧?不會被媽媽看到了吧?」
「應該沒有甚麼過分的行為,要是有的話,媽媽還能放過咱們?」
「你說得有道理,唉,喝酒真是誤事,自己做過甚麼了都不記得。」北北懊悔地說著。
聽她這麼說,我忽然想起一種叫做阿卡托鈉的禁藥,據說可以使人的判斷力和抵抗力受到抑制,如果能將用藥的程度掌握得恰到好處,服藥的人就會如實地回答問題,而且受審者清醒之後,只能模糊地記得曾經被問話,而想不起自己的回答,實在是誘供和套話的必備良藥,只是這藥多少有些副作用,所以一直被國家管制。
本來我是想不到阿卡托鈉的,但是北北的話一下子點醒了我,因為我們局里就有這種藥,儘管也處於嚴格的管控之中,但是幾位領導是有權力接觸到它的,比如說,蓉阿姨就可以拿到這種藥,而且不用經過任何人。
這個想法一下子讓我害怕起來,天哪,不會是蓉阿姨把藥拿出來交給媽媽了吧?這也太可怕了,莫非這兩位昔日的閨蜜又開始聯手了?
北北看我的臉色變得很嚴峻,禁不住問道:「你怎麼了?」
我徬彿沒聽到她的話,嘴裡喃喃自語道:「難道真的是那種藥?」
「你說甚麼?」她沒聽清。
我越想越害怕,突然盯住她問道:「北北,你昨晚真的一點兒都沒聽到我唱歌?」
「是啊,沒聽到。」
「你還跟我說了一會兒話,這件事也不記得嗎?」
「不記得了。」
「先別下結論,你使勁想一下,能不能記起昨晚發生的一些特別的事?」
她歪著腦袋不停地回憶,費力半天勁終於想起了一點事情:「我大概記起了一些東西……昨晚有一陣感覺像是在坐船,身體不停地搖來晃去,但是眼睛卻睜不開。」
「後來呢?」
「後來我好像用腳蹬了幾下,接下來的事就想不起來了。」
「只有這些嗎?」我顯得有點失望,她說的這些不過是蹬被的普通小事,好像對我沒甚麼幫助。
「嗯,只有這些了。」她老老實實地說。
忽然,我想起自己昨晚問過身邊女人一個問題,但卻沒得到正面的回答,便又對北北說:「鬼腳七,你還記得你的另一個綽號嗎?」
「當然記得,」她不假思索地說,「我讓你叫我‘十三姨’,你卻只肯在沒人的時候才那麼叫。」
「是的,你說得沒錯。」我徹底明白了,情況已經變得非常清楚,昨晚我們遇到了一個精心設計的局,而且事情可能比想象的還要複雜。
我相信、確信以及篤信,昨晚跟我說話的人不是北北,因為她答不出「十三姨」這個答案,這個世界只有我和北北兩個人知道這個秘密,昨晚那個女人的下面雖然沒有陰毛,但她肯定不是北北,估計十有八九是媽媽,也許是她在設下圈套,試圖誘騙我說出和北北的真實關係,這太有可能了。
想到媽媽要正式介入這件事情了,我越尋思越害怕,臉色忽晴忽暗,心裡充滿了極大的不安。
看來她對這件事絲毫沒有松懈,而且已經把目標鎖定到我的身上了,乖乖,事情可能就要藏不住了。
而且還有一點很可怕,就是我和北北都記不清昨晚到底說了哪些話,機智如我也只記起了一部分,北北幾乎就是完全想不起來,保不齊我們昨晚已經說錯了話,所有的情況都已經被母上大人掌握了,她正在暗中觀察我們呢。
唉呀,這次可真是禍從口出了。
北北見我呆呆地發愣而不說話,忍不住又上前拉住我的手:「神經病,你在想甚麼?」
我急忙把手又縮了回來:「沒想甚麼,我就是覺得咱倆這段時間最好不要見面。」
「怎麼了?」
「我怕再出現像昨天晚上那樣的事。」
「你是我哥哥,咱倆又不是偷情的關係,為甚麼不能見面?」她不滿地說。
我低聲說:「你也知道是怎麼回事,咱倆的事根本就不能見光。」
「有那麼嚴重嗎?」
「當然有了,現在正是風口浪尖,你忘了安諾和蓉阿姨被捉奸的事嗎?」
北北接下來的回答讓我大吃一驚:「我覺得這樣也挺好。」
「你怎麼這樣講話?」
「捉奸雖然讓人覺得難堪,但是度過危險期就沒事了。你看看現在,她們跟你的關係已經從地下轉到地上了,媽媽和嫂子也沒說甚麼,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你跟她們的情況不一樣,媽媽如果知道我跟你上床的事,一定會殺了我的。」
「那就讓她來殺吧。」北北風輕雲淡地說。
「你真的不怕?」
她輕輕靠近我:「放心吧,媽媽不會殺你的。」
我意識到她要往懷裡鑽,急忙往後撤了一步:「那也不能冒這個險。」
「你乾嘛?總往後躲甚麼?」
「大小姐,現在都甚麼時候了,昨晚有沒有說漏嘴都不知道,你怎麼還想著談情說愛的事?」
「真討厭,總這樣偷偷摸摸的,煩死了,乾脆咱們也別等著捉奸了,主動去跟媽媽坦白吧,這樣就能轉到地上了。」她變得煩躁起來。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是的,沒錯兒,到時候你轉到地上,我就轉到地下了。」
「為甚麼你轉到地下了?」
「我被媽媽打死了,當然在地下了。」
「你說得太嚇人了,事情未必像你想得那麼嚴重。」
「事情遠比我想得嚴重多了。」
「那咱們怎麼辦?就一直這樣下去嗎?」
「現在是嚴打時期,還是謹慎一些比較好。」
「討厭,你每次都有藉口。告訴你,要是想讓我當一輩子地下工作者可不行,你要趕快想辦法安置我。」北北一邊挎上我的胳膊,一邊威脅說。
我緊張地東張西望著:「知道了,大小姐,快點放開我吧。」
她一把扳住我的頭:「你別亂動了,這樣反而惹人懷疑,現在就是妹妹挎著哥哥,沒甚麼不正常的,你要表現得自然一點。」
「好吧好吧,都依你。咱倆的奶也喝完了,可以走了嗎?」
「那下次甚麼時候見面?」她可憐兮兮地說。
「別急,有機會我就會去找你。」
「沒誠意,又給我開空頭支票。」
「我倒想開一張有效的支票,就怕以後沒機會跟你兌現。」
「你跟安諾那麼卿卿我我,就不怕她媽媽發現嗎?」
「她媽媽不會殺了我,但是咱倆的媽媽會。」
北北噘著嘴說:「你別忘了,咱爸還蒙在鼓裡呢,如果他知道你勾引了他的兩個寶貝女兒,你猜猜會怎麼樣?」
「別說了,太嚇人了,我渾身都是汗,鬼腳七,要是這樣的話咱們就更不能在一起了。」
「所以咱們要遠走高飛,離開爸爸媽媽。」
「那依依呢?」
「好吧,最多讓你把嫂子也帶上。」
「這個方法行不通,咱們就算逃到月球上也會被媽媽找到的。」
「反正我不會嫁給別人,你看著辦。」她不悅地說。
「曉得了,你們兩個我都惹不起。」我非常後悔當初招惹了北北,雖然她的肉體讓我沈迷,但是後果卻非常嚴重,媽媽的警告始終像懸在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我時刻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你別以為耗下去會把我的耐心耗沒了,告訴你,我認定的事情絕不會改變,你也甭想甩掉我。」北北見我眼珠亂轉,知道我不懷好意,趕緊補了一句。
「大小姐,你別嚇唬我,我知道該怎麼做。」
「我可不是嚇唬你,這都是心裡話。你不會等我懷孕了才把事情公之於眾吧?」北北步步緊逼。
「當然不會了。」
「告訴你,安諾可一直都想懷孕,你一定要當心。」她忽然神秘兮兮地說。
「我的上帝,這也太猝不及防了。對了,你是不是也想懷孕?」我恐懼地看著她。
她笑得更含蓄了:「我不告訴你,讓你自己猜。」
「算了,我猜不出來。」
「使勁猜。」
「使勁猜也猜不出來。」
「都還沒有猜就放棄了?」
「鬼腳七,我覺得你的思維還有點亂,最好回去再休息一下。」我不想讓她再說下去了。
「你又把話題岔開了。」北北嘟囔著說。
「不是岔開話題,我是覺得你的話有點多,這可能就是酒喝多了的後遺症。」
「我現在覺得挺清醒的。」
「得了吧,快點回家睡一覺,到了明天就好了。記住,這段時間都不要再喝酒了,當心酒後失言。」
「知道了,教導主任。」她極不情願地被我拉著走了。
好不容易把北北哄回家,我馬不停蹄地回到局里查了一下辦案工具的使用情況,果然發現了不同尋常之處:蓉阿姨最近真的接手了違禁藥品的檢查工作。
雖然我沒查到阿卡托鈉的使用記錄,但是蓉阿姨具有非常重大的嫌疑,想要說她跟這件事一點關係都沒有好像也有點難。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這次的酒後誘供極有可能是兩位母親合謀設計的結果,而且借用了讓人頭腦麻醉的藥物阿卡托鈉,只是藥量用了多少不清楚,有沒有給北北用藥也不知道,反正我還有餘力演繹了一把夜半歌聲,這應該是她們始料未及的。
現在的情況非常清楚了,媽媽一直沒有放棄對我的懷疑,只是審問來得如此突然讓我準備不足,想不到她的心思如此縝密,設計了一個酒局讓我入彀,更沒料到蓉阿姨也參與了這次行動。
我現在最擔心的是昨晚的審問過程,媽媽一定是對我和北北分別進行了誘供,我還好,一直在用唱歌抵抗藥力,就是不知道北北有沒有說漏嘴。
我越想越不安,決定去找蓉阿姨問個明白。
她似乎也做好了準備,看到我以後顯得很鎮靜。
我笑呵呵地先打出一連串糖衣炮彈,給她買了好些禮物,外加一大套的甜言蜜語,要是一般的小姑娘早就被侃暈了,可蓉阿姨畢竟身經百戰,她絲毫沒有被我的攻勢衝昏頭腦,反而更警覺了。
我看看這招不行,索性單刀直入:「媽,昨天晚上的酒局是不是你們事先安排好的?」
「你甚麼意思?」
「昨晚我喝得大醉,你們卻都沒事。」
「怪事,不是你自己要求去陪酒的嗎?」
「可是……飯桌上所有的人都在灌我一個人,你們還不攔著……我覺得你們是有意讓我喝醉的。」
「我們會那麼無聊嗎?和市裡的領導串通起來對付你?」
我怔了一下,旋即又說:「我看到你和我媽媽交換眼神了。」
「我和她就不能有交流嗎?」蓉阿姨淡定地反問道。
「嗯……當然可以了……可是車里的那瓶水是怎麼回事?我喝完以後就徹底糊塗了。」
「那瓶水是有人逼你喝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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