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端
靠近你一點點 · 公孫罄築 · 1 / 2
我輕手輕腳地打開了那扇屬於我的房門,裡面陽光正好。
房間不大,但佈置得很溫暖,牆是柔和的米色,窗簾是淺純棉的,地板上還鋪著一張柔軟的羊毛地毯。
最讓我訝異的是,床頭櫃上竟然放著一杯還溫熱的蜂蜜水,旁邊貼著一張小小的便條紙,上面是筆力勁挺的字跡。
【先喝點水,晚上我會盡量早回來。】
陸知深那低沈穩重的聲音徬彿還在耳邊,但人早已經不在了。
我拿起那張小小的便條,紙張的觸感溫暖,讓我心頭莫名一跳。
我不知道他是甚麼時候準備好的,這份不經意的細微照顧,完全超出了我對這場【合作婚姻】的預期。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鄰居,他們笑著打招呼,一派祥和。
這裡的一切都那麼生活化,不像我曾經想像中那種冷冰冰的契約關係。
他似乎從沒把我當成一個需要應付的麻煩,反而給了我一個真正的家。
我拉開椅子坐下,指尖無意識地划過那溫熱的杯壁,心底那點因催婚而起的浮躁,竟在不知不覺中,被這份安靜的溫柔悄悄撫平了。
我開始思考,或許和這個男人的婚姻,不會像我擔心的那麼糟糕。
【嗯,我知道了。】
我嘆了一口氣,將那張小小的便條紙對折再對折,最後塞進了床頭櫃的抽屜深處,好像這樣就能把那份多餘的溫暖也一並藏起來。
消防員,這個職業代表的意義我當然懂,意味著危險、不確定,以及隨時可能發生的永別。
本來我打算一個人安安穩穩地過到老,根本沒想過要牽扯進這種充滿變數的生活里。
【都怪爸媽催得太緊了,不然怎麼會這樣。】
我小聲地嘀咕著,站起身來在房間里踱步,腳步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這個房間溫馨得讓人心慌,每一處細節都在提醒我,陸知深是認真地在經營這個家,而不是敷衍了事。
他越是這樣,我心底那種佔用了別人人生的愧疚感就越重。
這場婚姻本就是我一時的權宜之計,對他來說卻似乎不是。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吧。】
我打開衣櫃,裡面已經掛好了幾套新的家居服,連牌子都是我平時會穿的。
這個發現讓我的心又亂了一拍。
他到底是甚麼時候做的這些?
從見面到登記,我們之間的對語屈指可數,他卻好像早就把我的喜好摸清了。
這份體貼,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先整理一下行李吧,總不能一直這樣站著。】
我從行李箱側袋的夾層里,拿出了那份裝訂整齊的婚前協議,白色封面在溫暖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刺眼。
我翻到最後一頁,那個簽著【陸知深】的名字,筆划穩定有力,完全不像是在簽一份一後就會失效的合同。
一百萬,買他一年的婚姻,對我來說是筆划算的買賣,但心裡卻莫名地感到一絲虛浮。
【一年很快就過去了,到時候我就自由了。】
我試圖用這句話來安撫自己,聲音卻沒甚麼力氣。
這房子里的一切,從蜂蜜水到衣櫃里的衣服,都在無聲地告訴我,陸知深付出的,遠比協議上那冷冰冰的數字要多得多。
他好像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這段關係當成交易。
這讓我對那筆一塊錢,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抗拒。
【就當是…補償他吧。】
我將協議重新塞回夾層深處,決定在接下來的一年里,努力當個稱職的【妻子】。
至少,要做好家裡的飯菜,等他深夜歸來時,能有一口熱湯喝。
這樣想著,心情似乎輕鬆了些,我打開行李箱,開始認真地把我的衣物一件件掛進衣櫃里。
【先把這件毛衣放進去吧。】
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由深沈的藍黑轉為魚肚白,一縷微弱的晨光穿過窗簾縫隙,悄悄地灑在地板上。
我是在一片安靜中醒來的,身上還蓋著昨天那床薄被,只是原本亂丟在一旁的行李箱,不知何時已經被人立好放在牆角。
我揉著眼睛坐起身,發現床頭櫃上那杯我沒喝的蜂蜜水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溫熱的保溫杯,杯壓著一張新的便條紙,上面的字跡依舊是那麼沈穩有力:【水換成了熱牛奶,喝完再去忙。早餐在桌上。】
我赤著腳走出房間,客廳里靜悄悄的,餐桌上果然放著一盞用保鮮膜蓋好的三明治和一顆水煮蛋,旁邊還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麵包香和一絲若有似無的沐浴露清香,那是屬於陸知深的味道,他顯然是回來過,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我走過玄關,昨夜他丟下的那雙厚重消防靴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雙乾淨的室內拖鞋,整齊地擺放在門邊。
他總是這樣,用行動代替所有語言,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當當,讓我這個半路加入的【妻子】,幾乎找不到任何可以付出的機會。
我整理整理去上班,閨蜜-夏夢,看到我一直問我陸知深的身材好不好。
我頂著一絲不知所措的微笑,任由夏夢輓著我的手臂在茶水間里打轉,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飾的八卦之火。
咖啡機的嗡嗡聲和同事們的低語交織在一起,可我的耳朵里全是她關於陸知深身材的各種天馬行空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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