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端

【我哪知道啊！我們就是…住在一起而已！】

我有些無力地反駁，試圖抽回自己的手，但夏夢抓得更緊了。

她湊到我耳邊，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卻充滿了興奮，好像在探討甚麼絕對機密。

我能感覺到周圍幾個同事投來好奇的目光，臉頰忍不住發燙。

【拜託，你們可是夫妻，住在一起，會甚麼都沒發生嗎？】

她的問題像顆小石子投進我心裡，漾開圈圈漣漪。

確實，甚麼都沒發生。

我們睡在同一屋檐下，卻像是兩條平行線。

除了那份他默默付出的溫柔，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夫妻間該有的親密接觸，這讓我在閨蜜面前理不直氣不壯。

【真的沒有！他每天都很晚回來，我又很早睡。】

我拿起自己的馬克杯，藉故轉身去倒咖啡，試圖躲開她那刨根問底的視線。

其實，我不是完全沒想過。

深夜裡，偶爾能聽到浴室傳來的水聲，然後是他輕手輕腳走進客房的腳步聲。

那時我總會佯裝熟睡，心裡卻亂糟糟的。

【真是太浪費了！】

手還在微波爐里轉動的中午餐飯徬彿也變得索然無味。

她那句【浪費】像根小刺，扎在我心裡，不深卻很明顯。

我知道她是在替我可惜，可惜一段看似完美的婚姻，卻沒有實質的親密關係。

【甚麼浪費？我們只是…作息不同而已。】

我小聲地替自己辯解，但聲音細得像蚊蚋，連我自己都覺得缺乏說服力。

夏夢是典型的愛情至上者，她無法理解我這種先婚後愛、還附加了合約的關係。

在她眼裡，陸知深那種行動派的優質男人，我竟然能坐懷不亂，簡直是暴殄天物。

【得虧人家消防隊長身材那麼好，你居然忍得住？】

她壓低聲音，但語氣里的惋惜卻像擴音器一樣清晰。

她不知道，我不是忍得住，而是根本不敢想。

那個男人雖然沈默，卻有種無形的壓迫感，他的存在本身就讓我感到一種莫名的緊張，更別提主動去觸碰那個未知的領域了。

【好啦，吃飯啦，別說我了。】

我端著熱騰騰的便當，轉身想逃回自己的座位。

便當盒里是早上的三明治和一顆水煮蛋，還有他切好的水果。

這份細心，是夏夢看不到的，也是我無法對她解釋的，屬於我和陸知深之間那種微小而奇妙的連結。

【不過你結婚真是震驚我們了。】

夏夢吃著飯說著，還問我們甚麼時候去蜜月旅行。

我挖了一口飯，正想塞進嘴裡，夏夢的話又讓我的動作停在了半空中。

【蜜月旅行？】

這個詞對我來說太遙遠了，遙遠得像是另一個平行世界的故事。

我和陸知深之間，連最基礎的夫妻相處都還在摸索階段，更何論是那種專屬於戀人的甜蜜旅行。

我幾乎能想像得到，兩個人獨處在異國的酒店裡，那尷尬的沈默會多麼令人窒息。

【我們…沒有這個計劃。】

我坦白地說，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失落。

夏夢詫異地看著我，好像我說了甚麼奇怪的事情。

在她的認知里，新婚夫婦就應該有這樣的儀式感，去一個陽光沙灘的地方，增進感情。

而我和陸知深，卻連提都沒提過。

【沒有計劃？為甚麼？陸隊長那麼忙嗎？】

她追問著，眼神里充滿了不解。

我知道她是為我好，但她越關心，就越凸顯出我們這段婚姻的奇特之處。

我們像是兩個簽了合同的演員，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卻忘了在劇本里加入蜜月這一幕。

【他工作很忙，而且…我們都不太喜歡出遠門。】

我隨便找了個藉口，匆匆地扒著飯，想盡快結束這個話題。

我不想對她撒謊，卻也無法解釋這段關係的本質。

結婚的驚喜還未完全消化，現實的種種不對勁卻已經開始浮現，讓我有些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