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許昭祈
禁忌烈火 · 公孫罄築 · 1 / 2
第二天清晨,我坐在租來的小公寓里,手機螢幕上閃爍著公司同事的未接來電。
我沒有猶豫,直接打開信箱,敲下了一封簡潔的離職信,按下傳送鍵後就關掉了手機,連公司最後的薪水都懶得去領。
我不想見到任何人,尤其不想見到他。
就在這時,手機又震動起來,是許昭祁的來電。
【餵?】
電話那頭傳來許昭祁溫柔的聲音,他關心我為甚麼沒去上班,甚至提出要過來陪我。
聽著他無微不至的關懷,我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痛,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對不起,許大哥。我……我沒辦法跟你在一起。】
電話那頭瞬間寂靜,只能聽到他輕微的呼吸聲。
我幾乎能想像到他錯愕又失落的表情。
我的心臟糾結成一團,只能繼續說下去,這話既是對他坦白,也是對我自己殘酷的提醒。
【因為,我把我的第一次……給了顧承遠了。】
我沒有等他回應,也沒有勇氣聽他的回答,便慌亂地掛斷了電話。
我將手機丟在一旁,用雙手抱住自己,身體因寒冷和恐懼而不住地發抖。
我不敢回許昭祁給我鑰匙的那個家,那裡太溫暖了,會讓我更顯得骯髒不堪。
我拉起衣領,遮住半張臉,走出公寓,縮在附近公園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著人來人往,徬彿自己是個被世界遺棄的孤魂。
我在公園長椅上縮了不知道多久,意識漸漸模糊,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身體的虛弱與心靈的空洞讓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最後,眼前一黑,我便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次恢復意識時,我聞到的是熟悉的消毒水味,感覺到的是身下柔軟的床墊,耳邊是壓抑的哭泣聲。
【李小滿!你到底想怎麼樣,你知不知道我快嚇死了!】
我艱難地睜開眼,看到許昭慈哭得妝都花了,一臉通紅地抓著我的手。
她看到我醒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又哭又笑地抱住我,力氣大得像要把我揉進身體里。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顯然是真的被我嚇壞了。
你再再這樣,我就……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她松開我,眼眶紅腫地瞪著我,想說些重話,卻又忍不住掉眼淚。
病床邊的櫃子上放著我的手機和一個還冒著熱氣的保溫杯,看來她來了有一段時間了。
她用指節擦掉眼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醫生你我是嚴重營養不良加上過度疲勞才會昏倒。李小滿,你告訴我,這幾天你到底去哪了?】
許昭慈幫我倒了一杯溫水,恨鐵不成鋼地瞪著我,嘴裡的話像連珠砲一樣射出來。
【我真是搞不懂你,你這一走算甚麼?抗議嗎?你以為你走了,顧承遠那個冰山就會心痛嗎?人家根本沒影響,日子照樣過,昨天還風光地把他的白月光柳橙音從機場接回來了呢!】
她越說越氣,拿起我的手就想打,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最後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聽著,心裡像被灌滿了鉛塊,沈重得喘不過氣。
是啊,我早就該想到的,柳橙音回來,顧承遠的世界怎麼可能會因為我的消失而產生一絲一毫的波瀾。
【嘆氣有甚麼用?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為了一個不愛你的男人,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值得嗎?】
她氣得坐回床邊的椅子,瞪著天花板,徬彿那裡有顧承遠的臉。
病房裡陷入一片沈默,只有儀器發出的輕微滴答聲。
我能感覺到她的氣憤和不捨,但我甚麼也說不出口。
我連恨他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絕望。
【算了,你不想說我也不逼你。先把身體養好,別的事以後再說。】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許昭祁高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臉上帶著難掩的疲憊與擔憂,目光一落在蒼白的我身上就沒再移開。
他對許昭慈低聲說了幾句話,昭慈雖然有些不情願,但看了看我的臉色,還是點點頭,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後轉身走了出去,並順手帶上了門。
空氣瞬間變得安靜,我緊張地攥緊了床單,預備即將到來的責備。
【別怕,我不會說你。】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沒有一絲責怪的意味。
我意外地抬起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那裡面滿是疼惜。
他走到床邊,彎下腰,溫暖乾燥的手掌輕輕地放在我的頭上,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溫柔地梳理著我有些凌亂的長髮。
【瘦了好多。】
他的指腹輕輕划過我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徬彿我是易碎的瓷器。
我愣住了,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我以為自己早就哭乾了,沒想到在他的溫柔面前,所有偽裝的堅強都瞬間崩潰。
他沒有說甚麼,只是用拇指幫我拭去淚水,眼神里滿是無奈與心疼。
【不想說就不說,好好休息。】
【許大哥……我對不起你……】
我的聲音嘶啞破碎,每個字都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一樣,帶著顫抖和濃濃的鼻音。
我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斷斷續續地道歉,內心的愧疚感像潮水將我淹沒。
許昭祁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我,只是溫柔地看著我,那目光像一層柔軟的羽翼,將我凌亂的情緒輕輕包裹起來。
【你甚麼都不用說,也沒有對不起我。】
他輕聲說道,語氣里沒有一絲一毫的責備,反而充滿了自責。
他收回撫摸我頭髮的手,改為輕輕握住我放在床單上冰冷的手,用自己的體溫試圖溫暖我。
他的掌心厚實而溫暖,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是我太心急了,沒考慮到你的心情。】
他低頭看著我們交握的手,眼神有些黯淡。
我從來沒想過,他會把這一切的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這份溫柔讓我更加無地自容,我多想告訴他,錯的人是我,是我利用了他的善意,是我把他當成了逃避的避風港。
【好好把身體養好,這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別想那麼多了。】
許昭祁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羽毛,輕柔地撫過我緊繃的心弦。
【我知道,你只是在跟過去好好道別。】
這句話讓我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看他,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他竟然……把那麼糟糕、骯髒的一件事,理解成這樣一個溫柔的說法。
他看著我震驚的表情,嘴邊浮現一抹苦澀又包容的微笑,那笑容里藏著太多我讀不懂的情緒。
【那不是你的錯,你只是需要一個方式,去結束那段讓你痛苦的關係。】
他緊了緊握著我的手,力道穩定而堅定,徬彿在傳遞一種無聲的支持。
他沒有追問任何細節,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厭惡或鄙視,只是用他的方式,為我那不堪的過尋找了一個可以讓我自己釋然的出口。
【都結束了,李小滿。你現在要做的,是往前看,為自己活下去。】
他的話語像一劑鎮定劑,讓我混亂的思緒漸漸平靜下來。
病房裡的光線似乎都變得柔和了些,我看著他溫柔的側臉,第一次在顧承遠之外的男人面前,感覺到一種被純粹理解的寧靜。
許昭祁的家裡安靜得只剩下時鐘的滴答聲,這裡的一切都井井有條,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和顧承遠那個充滿了疏離感的空間完全不同。
我坐在沙發的角落,抱著一個柔軟的抱枕,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我佔據了這裡的主臥室,而他堅持自己睡在客房,這份體貼像一根根細針,扎在我的心上。
【你想喝點甚麼?熱牛奶可以嗎?】
他從廚房走出來,手上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徬彿我是個需要被小心呵護的瓷器。
他每天都這樣,無微不至地照顧我的飲食起居,卻從不越雷池一步,甚至刻意保持著身體上的距離。
這種溫柔讓我窒息,因為我知道,我給不起他任何回應。
【不用了,謝謝。】
我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要被空氣吞沒。
每一次他對我好,愧疚感就在我心裡加深一分。
我知道他不是不清楚我的狀態,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給我時間和空間,而我卻像個寄生蟲,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的善意,同時在心裡默念著另一個男人的名字。
【別想太多,先好好休息。】
新辦公室的環境很舒適,同事們也都相當友善,我一直以為這只是一家普通的中小型企業,直到公司月度大會那天。
我抱著文件跟著人群走進會議廳,看見許昭祁一身高定西裝,氣場全開地走上主席台時,我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
主持人在台上恭敬地介紹著【許總裁】,而我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側臉。
【小滿,你沒事吧?臉色怎麼這麼白?】
旁邊的同事關心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才像從夢中驚醒般回過神來,但渾身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他竟然是總裁?
這個每天為我準備早餐、晚上陪我散步的男人,是這個集團的最高領導者?
之前所有看似合理的溫柔與體貼,此刻都變成了巨大的謎團,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原來……你一直騙我。】
會議結束後,我衝進了他的總裁辦公室,聲音因為震驚和憤怒而微微顫抖。
他正低頭審閱文件,聽到我的聲音才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徬彿早就料到我會來。
【我沒有騙你,只是你從沒問過。】
他說,我能把對顧承遠的幻想,轉移到他身上,我看著他,他把我壓在門前,關上了門。
辦公室的門在我耳邊發出沈悶的鎖定聲,巨大的反彈力震得我後背發麻。
許昭祁的臉在我的視野中急速放大,那雙總是含著溫柔笑意的眼睛,此刻深得像兩口幽井,裡面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近乎偏執的慾望。
他的身體緊緊貼著我,那溫熱的體溫和清晰的肌肉線條,與顧承遠冰冷的氣息截然不同。
【把你對他的幻想,全部轉移到我身上。】
他的聲音低沈而沙啞,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我混亂的腦中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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