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愛
禁忌烈火 · 公孫罄築 · 1 / 2
身體的黏膩與疲憊讓我幾乎陷入昏睡,但心頭的重量卻像鉛塊一樣沈重。
那句【叔叔】還回蕩在腦海,像一根刺,提醒著我的背叛。
我猛地睜開眼,意識到自己在誰的懷裡,一股強烈的羞恥與自我厭惡感湧上心頭。
我用力地推開他,掙扎著坐起身,被子從我肩上滑落,露出胸前交錯的紅痕。
辦公室里的空氣瀰漫著濃郁而混亂的氣味,是情慾、汗水與許昭祁身上清冽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這氣息讓我感到一陣惡心。
我低頭看著自己狼狽的模樣,淚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
許昭祁被我推開,有些錯愕地看著我,他的眼神從溫柔的沈溺轉為一絲不解和受傷。
【小滿,怎麼了?】他坐起身,試圖觸碰我的手臂,卻被我下意識地躲開。
【別碰我。】
我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充滿了拒絕。
我環抱住自己,試圖遮掩赤裸的身體,但那些痕跡卻像罪證一樣,無處可藏。
我腦海裡只有顧承遠冰冷失望的臉,我傷害了他,也玷污了自己。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溫柔瞬間凝固,轉為一種深沈的陰鬱。
空氣中瀰漫的歡愉氣息尚未散盡,此刻卻變得格外諷刺。
他就這樣看著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受傷與怒意,徬佛我剛才的拒絕是一把利刃,直接刺進了他的心臟。
【別碰我。】
這三個字讓他原本舒展的眉頭狠狠皺起。
他沈默地注視著我蜷縮、自我保護的模樣,那副樣子,徬佛他剛才的溫存與佔有都是一種侮辱。
他猛地掀開被子,赤裸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投下巨大的陰影,籠罩著我。
他一言不發地走進辦公室自帶的浴室,很快,裡面便傳來嘩嘩的水聲。
那聲音在寂靜的空間里顯得格外刺耳,像是要洗去甚麼,又像是在宣洩無處發洩的怒火。
我獨自一人坐在凌亂的大床上,抱著膝蓋,看著浴室門縫滲出的光,不知不覺間,眼淚又浸濕了臉頰。
他粗重的喘息聲還回蕩在耳邊,但我連抬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
趁著許昭祁還在浴室,我慌亂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顫抖著穿上,狼狽得像一隻逃竄的野獸。
我不敢思考,只是本能地逃離那間充滿罪惡氣味的辦公室,逃離許昭祁可能投來的任何一個眼神。
我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遊蕩,直到雙腿發麻,才隨便鑽進一家看不出特徵的連鎖酒店。
用現金付了房費,甚至沒敢抬頭看櫃台人員一眼。
進入房間,反鎖上門的那一刻,我整個人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順著門板滑落在地。
浴室里,熱水從頭頂澆下,衝刷著身體上那些曖昧的痕跡,卻衝不掉腦海中揮之不去的畫面。
我的身體曾被兩個不同的男人佔有,可心裡最痛的缺口,始終為顧承遠而留。
水的溫度再高,也暖不了我冰冷的內心,我蜷縮在浴缸角落,任由淚水與熱水混在一起,無聲地滑落。
我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顧承遠。
想起他第一次抱我時的笨拙,想起他拒絕我時的冰冷,想起他強吻我時的憤怒,也想起他在電話那頭沈悶的呼吸聲。
每一個細節都像針一樣扎著我,提醒我,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我親手推開了唯一想守住我的人。
身體與精神的雙重極度疲憊終於將我拖入深沈的睡眠,意識沈入一片無夢的黑暗,連眼皮都重得無法再掀開。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可能在浴缸里,也可能在床上,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像穿透濃霧的光,模模糊糊地鑽進我的耳中。
那聲音低沈、冷靜,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和無法掩飾的疲憊,是顧承遠。
他似乎在講電話,語氣簡短而命令式,但內容聽不清楚。
我的心猛地一跳,是幻覺嗎?
因為太想他,所以出現了幻覺?
緊接著,我感覺到床邊微微下陷,一股熟悉的、帶著淡淡煙草味的冷香靠近。
我不敢睜眼,甚至屏住了呼吸,懼怕這只是我的幻想,一睜眼就會煙消雲散。
然而,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撥開我黏在臉頰上的濕發,指腹的薄繭帶著粗糲的觸感,那感覺真實得讓我想要哭泣。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我牢牢包裹。
我搞不懂,我明明用了最隱蔽的方式付費,酒店也沒有登記我的身份,他到底是怎麼找到我的?
沈重的眼皮顫抖了幾下,終於不情願地掀開一道縫。
光線有些刺眼,但那個熟悉的輪廓逐漸清晰,挺直的鼻梁、緊抿的薄唇,以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面翻湧著我讀不懂的情緒。
真的是他。
這個念頭像一道驚雷在我腦中炸開,我猛地坐起身,被子順著我的肩膀滑落。
【顧…顧叔叔?】
我的聲音乾澀得幾乎不成調,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下一秒,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將我整個人攬了過去,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骨血里。
我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聞著那股讓我安心的熟悉氣味,一瞬間,所有的委屈、恐懼與絕望都化作滾燙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襯衫。
他一言不發,只是用手掌一下一下地輕拍著我的後背,那節奏帶著安撫的意味,卻又透著無法言說的沈重。
房間里安靜得只剩下我的嗚咽聲和他穩定的心跳聲,徬佛過去的一切混亂與瘋狂,都在這個擁抱中暫時停格。
他的聲音就在耳邊,低沈得像大提琴的共鳴,每個字都重重敲在我的心上,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那個我一直以為只有自己和許昭祁知道的秘密,原來從一開始,就赤裸裸地攤開在他面前。
【那天晚上,你的一切,我全都知道。】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我僵硬地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面沒有嘲笑,沒有輕蔑,只有一種讓我無法承受的痛惜和自責。
我推開他,想從他懷裡逃離,這份知情權比任何苛責都讓我感到羞恥。
我的臉頰燙得驚人,為當下藥的自己,也為後來被許昭祁擄獲的自己。
他沒有再強行抱住我,只是任由我退開,但目光始終鎖定著我。
那眼神像一把鋒利的刀,剝開我所有的偽裝,讓我無所遁形。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所有的解釋和辯解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原來我所有的掙扎,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自以為是的獨角戲。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但那雙深陷的眼眸里,卻翻湧著濃厚的自責與無奈。
他沒有靠近,只是站在床邊,高大的身影帶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將我完全籠罩。
【我當時想,你還小,不懂事,等長大了,就會明白一切。】
這句話像一記溫柔的重拳,狠狠打在我心口,讓我瞬間失去所有反擊的力氣。
原來,在我為那份不倫的慾望而掙扎、痛苦,甚至用最極端的方式想要綁住他的時候,他所給予的,竟然是這樣一個居高臨下的寬容。
我的一切瘋狂與愛戀,在他眼裡,僅僅是小孩子不懂事的鬧劇。
我低下頭,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這份體諒比任何責備都更傷人,它徹底抹殺了我所有情感的合理性,讓我像個可悲的小丑。
他伸手,似乎想碰觸我的頭髮,但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收了回去。
那個被收回的動作,像一道鴻溝,清晰地橫亙在我們之間。
【我不懂事?那你那天為甚麼不掛電話……】
我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質問,像一根細小的針,試圖刺破他築起的那道名為【寬容】的厚牆。
這個問題我一直想問,從那天晚上,在許昭祁的辦公室里,聽到電話那頭他沈穩的呼吸聲起,這個疑問就像毒藤一樣纏繞著我的心。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問,身體有瞬間的僵硬,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了我的直視。
他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我,只留下一個沈默而僵硬的背影。
酒店房間的空氣徬佛凝固了,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我掛了,你就會停下來嗎?】
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帶著一絲我從未聽過的疲憊與認命。
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那眼神複雜得讓我心慌,裡面有痛苦、有憤怒,還有一絲被狠狠刺傷的脆弱。
原來他都知道,他知道電話那頭髮生了甚麼,也知道許昭祁那番挑釁的言語。
他沒有掛斷,只是因為他知道,那樣也無濟於事。
【你聽著我那樣,你都沒感覺?】
我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毫不留情地捅向他最脆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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