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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審視2

獵羽 · 糖戲果子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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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裴總助明鑒!我…我糊塗,我該死!」他帶著哭腔,以極高的姿態認罪,「可…可您也知道,咱們這小地方做生意,維繫關係難於登天!那幾家都是十幾年的老客戶,背後靠著大樹,實在是……實在是得罪不起啊!我這麼做,也是為了維持住這來之不易的業務盤子,想著先把銷售額做上去,賬面好看些,說不定還能爭取到總部的續命資金。我這一切,初衷也是為了公司能有一線生機啊!裴總助,我發誓,只要您高抬貴手,給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我一定想辦法把這些款項催回來,填補虧空!求您看在我也算為公司兢兢業業這麼多年的份上,給我指條明路吧!」

裴青宴靜靜地聽完這番聲淚俱下的表演,臉上冷硬的線條似乎緩和了半分,但那深邃的眼眸中並無半分波瀾。

他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聽起來竟帶著一絲理解和惋惜:

「劉經理,你的‘苦心’,我聽到了。」他特意在「苦心」二字上加了微妙的停頓,「你能想到維繫客戶、做大銷售額,初衷或許是好的。但路徑錯了,一切皆是虛妄。真正的為公司好,是守住底線,創造真實的價值。」

他站起身,走到劉經理身旁,語氣轉為一種帶著壓力的「信任」:「這件事,到此為止。監察部那邊,我不會遞材料。但從此以後,你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劉經理一眼,「都必須對我負責。公司目前處境艱難,更需要的是能齊心協力、共渡難關的人,而不是製造麻煩的人。我希望你能真正明白,誰才是能給你出路的人,把你的‘聰明才智’,用在為公司最大限度地輓回損失上。這才是你唯一的自救之道,明白嗎?」

劉經理聞言如蒙大赦,幾乎要磕頭感恩,聲音哽咽著連連保證:「明白!明白!謝謝裴總助再造之恩!我劉原以後一定唯您馬首是瞻,您說東我不敢說西,把所有能追回的資產一分不少地追回來!」 他表面上感激涕零,心底卻兀自雪亮起來:這是裴青宴給了他一道選擇題——要麼現在身敗名裂進監獄,要麼乖乖充當他的馬前卒,替他去做那些不便出面的事,這場關於集團內部的鬥法,只要站好了隊起碼一時無憂。

這場看似嚴厲的訓斥,就在兩人心照不宣的問話與問答中,達成了某種隱秘的共識。

當裴青宴回到會議室時,周子羽正煩躁地划著平板屏幕。他抬頭,嘴角勾起譏誚的弧度:「裴助理訓完話了?看來劉經理很懂得審時度勢。」

空氣沈寂了一會兒後,裴青宴才打出了自己底牌:「少爺,您想通過‘輓救公司’來向董事會證明能力,這個邏輯本身存在一個悖論:向一個已被判死刑的業務投入巨額資源,本身就是最大的經營失職。 真正的能力,體現在如何以最小代價止損,並將資源重新配置到未來之星上,而不是輓救一條沈船。」

周子羽突然嗤笑一聲,身體向後靠在沙發上,也只能說出自己最終的話:「公司是沒救了。不過裴助理,」他鳳眸含冰,目光銳利地盯著裴青宴,「我最近聽到點趣聞——你和那位趙昂先生,不止是校友那麼簡單吧?在公司附近私會?你說,要是董事會知道首席特助有這種……特殊癖好,還可能影響到集團聲譽,會怎麼想?」

裴青宴極淡地笑了笑,從內袋取出一個信封。

裡面是幾張模糊的合影復印件和銀行流水記錄。

「你說的趙昂我確實認識,他平時賭癮纏身,還被多家公司開除,現在靠勒索為生。」他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會議報告,「誰年輕時沒犯過錯?重要的是能否彌補。我確實曾因識人不清,與他有過經濟往來,但早已兩清。」

他身體前傾,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徬彿不願多提的沈重:「那時年輕氣盛,被人引誘沾了賭博,也……一時昏頭就動用了學校的經費。錯誤就是錯誤,我早已還清,而趙昂還痴迷不悟,想趁機要挾我挪用公款重蹈覆轍,我沒有同意,他才到處散播謠言。」他抬眼,目光坦誠地迎向周子羽審視的視線,帶著一種「付出應有代價」般的釋然和「問心無愧」的坦蕩:「如今我在周氏獲得的一切,職位、信任,都是憑能力和業績一點一滴掙來的。集團用人,看的應該是現在和未來的價值,而不是抓著過去無關緊要的小辮子不放,您說對嗎,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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