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新生
獵羽 · 糖戲果子 · 1 / 2
他明顯沒有照顧過人,動作平穩卻透出生疏,力道時輕時重,擦拭腿部時稍顯猶豫,徬彿不確定該如何處理這些私密部位的污跡。
毛巾拂過皮膚,帶著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小心翼翼的溫熱。
這生硬的仔細里,有種笨拙的專注,像第一次侍奉神明的新手,每個步驟都嚴格而盡力。
喬月避不開,只能對上他的眼。
那裡沒有憐憫或歉疚,只有一種審視的專注,但此刻,那審視里似乎混進了一絲試圖完成「照料」重任的虔誠——她感到詭異極了,太過深邃的認真讓她寧願相信這只是另一種形式的物化,而非別的甚麼。
她迅速移開視線,直接無視。
終於,他擦拭完畢,將毛巾放到一旁。然後拿起那板口服藥,摳出兩片,又從床頭倒了半杯溫水。「把藥吃了。」他遞到她唇邊。
喬月別開臉,嘴唇抿成蒼白的線。
她不想吃。
她討厭這種被掌控一切的感覺,討厭他此刻徬彿在施捨「關懷」的姿態,更討厭那藥片代表的、她身體正在潰敗的事實。
周子羽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捏著那兩片白色藥片。
他看著她抗拒的側臉,忽然俯身,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冰涼的皮膚,聲音壓得很低,故意帶著一種惡劣的、不容置疑的意味:「自己張嘴,還是我餵你?用嘴。」
喬月渾身一僵,血液都涼了。
她猛地轉回頭,對上他眼中那抹毫不掩飾的、帶著玩味和脅迫的目光。
屈辱感瞬間淹沒了她。
僵持了幾秒,在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下,她終是顫抖著,艱難地張開了嘴。
周子羽將藥片塞進她口中。
喬月機械地含住,苦澀的藥味瞬間在舌尖化開。
他隨即把水杯湊到她唇邊。
她小口地吞咽,溫水划過喉嚨,卻帶不起絲毫暖意。
就在她以為餵藥結束、本能地想要後退時,周子羽卻並未移開。
他盯著她被迫吞咽時滾動的脆弱喉嚨,和沾著水漬、微微紅腫的唇瓣,他垂下眼眸,徬彿要消化某種過於迷戀的重量。
抬眼時,剛才她別開臉的那倔強又脆弱的模樣,和此刻被迫順從吞咽的無力,奇異地糅合成一種……很有趣的嫵媚。
「喝這麼急做甚麼。」他低聲說,語氣聽起來像是有些責備,卻又像是一絲難以察覺的、被取悅了的舒緩。
話音未落,他已就著她喝水的姿勢,低頭吻了下來。
不是剛才威脅時想象中的粗暴,而是一個緩慢的、帶著明確探索意味的吻。
他撬開她因驚愕而微啓的齒關,舌尖掃過她口腔內壁,強勢地捲走殘留的藥味和水漬,像是在品嘗和確認她已吞下藥物的「成果」或者被她的氣味吸引後的流連。
這個吻漫長而濕漉,直到喬月因缺氧和震驚而有些窒息,他才退開些許,鼻尖幾乎抵著她的,呼吸溫暖。
「看,這不就喝完了。」他拇指擦過她濕潤的下唇,語氣平靜,徬彿剛才那個充滿繾綣意味的吻只是餵水過程中一個理所當然的步驟。
喬月胸口劇烈起伏,被他突如其來的猥褻和這副理所應當的姿態氣得渾身發冷,更多的是深重的、粘稠的厭惡。
她閉上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將那陣反胃和恨意死死壓住。
他直起身,似乎滿意了。
「你最近狀態不好。」他音色溫和,指尖拂開黏在她額前被冷汗浸濕的頭髮,「吃得少,睡得也淺。感染會引起低熱和消耗,得加強營養。」
喬月喉嚨發乾。她想說「那是因為我疼得睡不著」,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說了又能怎樣?換來他另一句「早點說」?
「明天開始,飲食會調整,藥按時吃。」他收回手,做了決定,像在安排一項工作進度。
他說這話的語氣,就像在決定給一盆蔫了的花澆水施肥。喬月閉上眼,懶得理他。
周子羽似乎沒注意到她的異樣。
他起身,走到旁邊點了支煙。
猩紅的火光在室內明滅,煙霧彌散開來,和他身上雪松的氣息混在一起,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組合。
「清河那邊,」他忽然開口,聲音隔著煙霧傳來,有些模糊,「庫存週轉率提到2.5了。」
喬月沒吭聲。她不知道「清河」是甚麼,也不關心「週轉率」。
「改善比預期要快。」他繼續說,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說給她聽,「效率上來了,很多事就好辦。」
煙霧裊裊上升,在天花板上暈開。
喬月盯著那團灰色的霧氣,想起很多個相似的夜晚——他結束之後,會像這樣點支煙,說些她聽不懂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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