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新生
獵羽 · 糖戲果子 · 2 / 2
有時是公司的事,有時是某個她沒見過的人,有時只是一些零碎的念頭。
她從來只是聽著,像個沒有回音的容器。
他轉過身,流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讓他看起來像個站在自己王國頂端俯瞰領地的年輕君主。
而她是這宮殿深處一件麻煩、需要經常維護才能繼續使用的工具。
「下周要去談新供應商。」他說,掐滅煙蒂走回床邊,「你安分點,按時吃藥,別出岔子。」
他在她身邊躺下,手臂橫過來摟住她的腰。
這個姿勢充滿了佔有意味,卻也讓她被迫貼近他身體的熱源。
喬月僵著不敢動,不適感在他的體溫烘烤下似乎更清晰了。
她能聞到他身上未散的煙味,混著沐浴露的香,還有一絲極淡的、屬於他自己的氣息——那種曾經讓她恐懼,如今只讓她感到生理性反胃的氣息。
「睡吧。」他說,聲音里帶著饜足後的慵懶。
喬月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睡她怎麼睡得著?
身體在疼,小腹在墜,腿間那些黏膩的、帶著鐵鏽氣味的液體正在慢慢滲出,浸濕底褲,甚至透過薄薄的布料,沾到了他的睡衣上。
她覺得自己的生命力,也從裂痕里一點點流失。
他卻似乎毫無所覺,或者並不在意。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黑暗裡,喬月慢慢抬起手,極輕地按在自己小腹上。
手掌下的皮膚滾燙,子宮的位置硬得像塊石頭,隨著每次呼吸帶來鈍痛。
她想起某個同學說起自己母親的事——同學的母親腹痛被送進醫院,醫生說是「盆腔炎」,住了一個星期的院。
她說起母親蠟黃的臉,記得消毒水的味道,那時同學不明白是甚麼意思,只記得母親出院後很久,都還帶著一股藥味。
現在她可能明白了。
這個認知像冰水澆進脊椎,讓她渾身發冷。不是普通的發炎,不是休息幾天就能好的紅腫。是更深處的、更糟糕的東西。
他似乎睡著了,手臂還橫在她腰上,沈甸甸的像道枷鎖。
喬月輕輕、一點點地挪動身體,試圖從他的桎梏中掙出一點空隙。
每動一下,神經就緊繃一次,但她咬著牙,直到能稍微側過身。
燈光在傢具的切割下在地板上切出幾道蒼白的條紋。喬月盯著那些光,眼睛一眨不眨。
以前她也這樣看過很多次夜晚的光。
有時是月光,有時是路燈光,有時是遠處大廈的霓虹。
每一次想起,她都想著「逃」——逃出這個房間,逃出這棟樓,逃回以前的生活。
但那些念頭總是很快被恐懼壓下去:逃出去之後呢?
她能去哪?
能做甚麼?
周子羽會放過她嗎?
那些問題沒有答案,所以「逃」永遠只是個虛浮的念頭,懸在半空,落不到實處。
喬月的手慢慢移到腿間。
指尖觸到底褲上那片濕潤,黏稠的,帶著體溫和鐵鏽氣味的濕潤。
疼。很疼。但疼是好事,疼說明還活著。
身邊的人可能會在早晨醒來,洗漱,換衣服,離開。然後她會有短暫的一段時間,一個人。
以前這段時間她用來清洗身體,處理傷口,對著鏡子看那些或新或舊的痕跡。但今天,她需要做點別的。
喬月輕輕吐出一口氣,那氣息在昏暗的光線里凝成一小團白霧,又很快散去。
她閉上眼睛,開始數自己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
心跳還在,雖然快,雖然亂,但還在跳。
那就還有機會。
哪怕只有一點點。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