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鴕鳥
禁閾 · 粉色蒸餾水 · 1 / 2
於是少女睜眼感受的就是柔軟軟的羊絨衫以及熨帖的體溫,她睡得有些迷糊,窸窸窣窣抬起腦袋對上的是張靖辭下垂的視線時她呆了一下,呼吸都下意識放緩了。
她抓著男人皮肉的手因為用力又往里陷了幾分,反應過來後她連忙鬆手,安撫般揉了揉可能被她掐出印子的地方。
張了張嘴想喊他,卻又不知道喊他甚麼。
喊大哥?抱著親大哥睡覺著實不太像話。喊張靖辭?昨天還好,今天直呼全名似乎又太過不禮貌。
少女的臉逐漸燙起來,下一秒她鴕鳥一樣將臉埋回他的胸膛,悶悶道:「幾點了?」
那只不安分的手終於停止了對羊絨衫纖維的摧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笨拙的撫摸。
隔著衣料,掌心溫熱,那種小心翼翼打圈揉按的動作,像是在安撫一隻被無意冒犯的大型猛獸。
張靖辭垂眸,視線落在那幾根試圖抹平剛才「罪證」的纖細手指上,胸腔內隨著呼吸起伏,頂得那只手微微晃動。
So you do realize you have claws.(原來你也知道自己有爪子。)
Rubbing it won't erase the fact that you used me as a stress ball.(揉兩下並不能抹消你把我當解壓球的事實。)
他沒有制止這毫無章法的「善後工作」,也沒有戳穿她那點顯而易見的心虛。
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臉從蒼白轉為一種可疑的緋紅,然後那個腦袋就像斷電一樣,猛地砸回他的胸口。
那一聲悶響伴隨著一句含糊不清的問詢,讓他原本打算繼續保持的沈默變得毫無必要。
張靖辭抬手,卻不是去看表。
他那只一直擱在她後背上的手順勢上移,也沒怎麼用力,只是用指尖拎起她的一縷頭髮,在指腹間捻了捻。
發絲微潮,帶著那種剛退燒後特有的汗意。
「早到連太陽都還沒上班。」
他開口,胸腔的震動直接傳導給那個埋在他身上裝死的人。
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低啞,在這個私密的晨間聽起來不僅沒有威懾力,反而多了一種令人耳熱的磁性。
「But late enough for your silence to be rude.(但晚到你的沈默已經顯得失禮了。)」
視線掃過床頭櫃上那部已經黑屏的手機,紅色的未接來電提示燈還在執著地閃爍。
「鑒於你剛剛在一通地震般的電話里睡得像頭豬……」
他松開那縷頭髮,改為用食指關節敲了敲那個把自己埋得死緊的後腦勺,動作不輕不重,發出一聲脆響。
「六點半。」
給出確切數字的同時,他身體微動,那種支撐了許久的姿勢讓他半邊身子都有些發麻。
這一動,懷裡的人被迫隨著他的動作起伏,那種緊貼的觸感更加鮮明。
「在你問‘發生甚麼了’之前……」
張靖辭稍稍仰頭,靠在床頭軟包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
那種因被當成人肉靠墊而產生的不適感被他強行忽略,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
「你親愛的二哥正在等回電。」
他低下頭,對著那只試圖把自己縮進他肋骨縫里的「鴕鳥」低語,語氣里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悠閒。
「最好在他訂機票衝進我的公寓之前。」
那只還停留在他胸口的手此時顯得格外多餘。
張靖辭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那截細瘦的手腕,將其從自己的領口處慢慢拎開,就像拎開一隻粘人的貓爪。
「So, up.(所以,起。)」
並沒有真正的推開,只是將她的手放回被面。那個動作與其說是驅逐,不如說是某種界限的重新划定。
「Unless you plan to conduct your family crisis management from my chest.(除非你打算就在我的胸口上進行你的家庭危機公關。)」
星池聞言終於裝不下去鴕鳥了,她倏地從張靖辭身上起來,掀開被子光著屁股蛋就這樣赤腳啪啪啪跑到衣帽間,然後又小心翼翼探出腦袋:「可以麻煩你找人送幾件女士衣服來嗎?哦,還有內衣內褲。」她低頭看了自己一眼。
床墊猛地回彈,帶起一陣輕微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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